熱。
好熱。
像是有一把火從骨頭縫裡燒起來,燒得謝棠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謝家老宅出來的,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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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喝了一口。
一口就夠了。
謝棠撞開酒店房門,他沒來得及開燈,雙腿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地毯上,喉間溢出壓抑的喘息。
謝棠咬著唇,撐著從地面爬起來,手指發顫,扯了扯領口,扯了兩下沒扯開,乾脆一把拽掉了領帶。
剛走兩步,濃重的酒味鑽進鼻腔。
謝棠皺眉,他沒思考過多。
黑暗中,他憑著本能朝床的方向摸去。
因為藥物原因他雙腿發軟,身體深處一股股湧來的空虛浪潮,啃噬著他的骨髓。
他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指尖觸到床沿。
謝棠鬆了口氣,正要躺下去。
手指碰到一截光滑的皮膚。
謝棠渾身一僵,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有人。
這個房間有人。
是他進錯房間了,還是謝已安安排的?
不可能。
這是他隨便挑的酒店,除非謝已安有預知能力,否則不可能提前安排。
那就是他走錯了。
「怎麼進來的?」
不等他想完,黑暗裡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低啞磁性,帶著被吵醒的不悅,尾音里還有沒散盡的酒意。
謝棠沒回答。
他撐著床沿想站起來,想離開,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膝蓋一軟又跌了回去。
手腕被人扣住。
那隻手很涼,力道大得驚人,像是鐵箍一樣鎖住了他。
冰涼的觸感貼上滾燙的皮膚,謝棠喉嚨溢出一聲近乎可恥的嗚咽。
那隻手的涼意像是一捧雪落進了火里,激得他渾身一顫,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誰派你來的?」
男人的聲音更冷了,帶著審問的意味。
謝棠想開口解釋,嘴唇張開的瞬間,還未吐出的話語,變成一聲呻吟。
低啞,黏膩,帶著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媚意。
黑暗裡,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謝棠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他猛的掙紮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甩開那隻手。
箍著他的手紋絲不動。
「鬆開……」謝棠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厲害。
男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被下藥了?」
男人的語氣從冷厲變成了微妙。
謝棠沒回答,手腕上的力道突然鬆了。
謝棠失去支撐,整個人撲倒在床上,臉頰埋進被褥。
被褥上清冽的松木香混著酒味,不難聞,甚至讓他在藥效的催動下覺得……舒適。
他喘息著,意識在崩塌的邊緣搖搖欲墜。
身體在尖叫,在渴求,在哭著要一個解脫。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憑著本能朝那截冰涼的皮膚靠過去。
他的手探進被子,碰到了男人的肌膚。
涼意從指尖傳遍全身,謝棠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但僅僅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
謝棠徹底失去理智,他扯著自己的衣服,扣子因為他的急切崩開兩顆,襯衫被他從褲腰裡拽出來,露出腰側大片蒼白的皮膚。
男人撐起上半身,想把這個發情的人丟出去。
但下一秒,他頓住了。
黑暗裡,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他看到了謝棠腰側那片模糊的紋身。
花瓣精緻,顏色艷麗不俗,層疊舒展,從下跨延伸到腰部,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是開的正艷的花,美的不可方物。
他的手指不自覺鬆開。
在他愣神之際,謝棠翻身上來,跨坐在他腰上,雙手捧著他的臉吻了下去。
滾燙的嘴唇貼上來的瞬間,男人本就因為醉酒而遲緩的大腦瞬間宕機。
謝棠不懂得怎麼接吻,只是本能的舔舐,吮吸,他吻得又凶又急,毫無章法,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滾燙的淚水砸在男人的臉上。
「嗚……」
謝棠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不知道是滿足還是委屈。
他的手在男人身上胡亂摸索,像是在尋找能緩解體內那股燥熱的東西。
腰身不自覺的擺動,磨蹭著身下的身體,卻怎麼都找不到對的方式,反而讓那股火越燒越旺。
男人被他蹭得呼吸加重。
他的手抬起來,落在謝棠腰側那片海棠花上。
指腹摩挲著紋身的輪廓。
「腰上紋的什麼?」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危險。
謝棠沒理他。
他把自己脫了個乾淨,赤裸的身體緊緊貼上男人的胸膛。
皮膚相貼的觸感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但這遠遠不夠,他還是難受,還是空虛,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叫囂著要衝出來。
他忍不住磨蹭,一下又一下,笨拙又渴望。
男人的另一隻手也握住了他的腰。
他的手很大,兩隻手覆蓋了他所有腰身。
「好細……」男人低啞開口。
他的掌心微涼,貼在滾燙的皮膚上,激得謝棠渾身一顫,發出一聲軟到不像自己的呻吟。
「告訴我是什麼,就讓你舒服。」
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命令。
謝棠的理智已經所剩無幾。
他咬著嘴唇,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下頜滴落在男人的胸口。
「……海棠。」
男人笑了,低低的一聲,氣息拂過謝棠的耳廓。
「真漂亮。」他說,手指在那片海棠花上緩緩摩挲,「海棠花。」
他說話算話。
那之後,謝棠終於得到了他渴求的一切。
黑暗裡,只有交纏的呼吸和壓抑的喘息。
謝棠仰著頭,喉結滾動,身體在男人手中一寸一寸繃緊。
他的手攥緊床單,指節泛白,嘴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男人的手一直沒離開那片海棠紋身。
從花瓣到花枝,從花枝到花蕊,指腹一遍又一遍描摹。
後來,他在那片海棠花上落下了吻。
再後來,謝棠在男人手中結束。
他趴在床上,意識在快感中沉沉浮浮。
迷濛間,他感覺到男人的嘴唇貼上他的腰窩。
嘴唇在那裡停留了很久。
然後,黑暗裡響起男人的聲音。
「叫的真好聽,是天生喜歡男人嗎?」
謝棠沒有回答。
他已經昏過去了。
——
謝棠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朦朧的光線。
謝棠睜開眼睛,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用了三秒鐘回憶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閉上了眼。
腰酸,腿軟,發脹發疼,身上每一處痕跡都在提醒他昨晚的激烈。
他咬著牙坐起來,借著微光找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
襯衫的扣子崩了兩顆,他只能把衣擺塞進褲腰勉強遮住。
穿衣服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個背對著他沉睡的身影。
他只記得這個人,肩很寬,身材很好,腰腹力量很強,胸口有一道疤。
謝棠的手頓了一下。
他記得昨晚摸那道疤時,當時意識不清,以為是什麼裝飾,還低頭親了一下。
謝棠猛的別過臉,耳根燒得通紅。
他套上外套,在床頭柜上摸索了一陣,找到酒店的便簽和筆。
他猶豫了幾秒,寫下了幾個字,然後又覺得不妥,把便簽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
不留下任何痕跡。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咔嗒。
房間裡重新歸於寂靜。
-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的伸向身側。
空的。
霍彧睜開眼睛。
枕邊殘留著一縷冷香,清冽的,像是雪後初晴的山茶花,又像是深秋夜裡第一場霜。
他撐起上半身,看向身側空蕩蕩的床單。
那個人走了。
霍彧靠在床頭,沉默了很久。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他胸口那道舊刀疤上,刀疤旁邊,有幾個淺淺的牙印。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
霍彧閉上眼睛,後腦勺抵著床頭板,喉結滾動一下。
「……操。」
他不知道自己罵的是那個人不告而別,還是罵自己連對方的臉都沒看到,就已經開始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