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規矩

  白若城迎來夏季第一次瓢潑大雨,伴有狂風與驚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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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不起眼的藏宅子裡,一個人依靠著欄杆,喝著今春剛下的芽頭茶,輕輕拍打著膝蓋。

  「蔣玉明!我和你怎麼說的?為什麼會讓聖人生這麼大的氣?」

  那男人看著跪在面前,腰間還有一把短刀的黑衣男子,喝著茶慢慢說道。

  「聖人他……」蔣玉明還沒解釋只聽那個喝茶的男人又說道。

  「起來吧!找個舌頭!代替我在這裡!還有!給敬將軍發秘信,能記多少他們的各地兵馬就記多少,對了用聖人的口吻,如果事發,你先死在我前面!聽到沒有?」

  「玉明謹記!可假傳……」蔣玉明站起身來還沒說完頭上已經到了一個還帶熱茶的杯子。

  「用的著你來提醒我?做好你的事!我要效仿前通明君,讓這個國家,大部分收進大蓼的口袋之中。」陳梁獻又拿起一個杯子,倒上熱茶,一口飲下,直接用力將茶盞捏成了齏粉,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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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長安被敲門的柏溫吵醒,揉著眼睛打開房門,柏溫看了看兩邊,馬上把門關上後,拉著還在半醒的敬長安說道。

  「情況有變,太子已經回去了,聖人讓我們游遍夏國,裝作不知道,依舊追查太子下落!」柏溫將一個小竹筒拿了出來,將信交給敬長安小聲說道。

  敬長安看了落款,確認了真假,畢竟這章印確實是聖人私函的章,他只看過一次,但記住了這個標誌。

  「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趕到這裡,還沒開始啊!」

  敬長安將紙對摺一下,柏溫已經將火摺子拿了出來,還打開桌子上的一個茶盞,,敬長安給點燃後等著燒完,這才放了點涼茶,準備喝下去,敬長安先拿來,直接喝了下去。

  「口渴我先來了!有點咸!」敬長安還咂了咂嘴,笑著說道。

  「這都搶!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柏溫又拿出一個杯子,倒上涼茶,兩人還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對了!張貴!你知道是誰嗎?」敬長安這才想到一件事情,從自己床頭拿出一封書信遞給柏溫詢問道。

  「張貴?好熟悉啊!等我想想!」柏溫也覺得很熟悉,便先打開書信,讀了以後,只覺得這人呼之欲出,就是想不起來。

  「番國,淪落太快了,就一個老將軍!怎麼能抗起來嘛!」敬長安看著桌子上面的一塊夏國示牌,嘆口氣道。看著這個已經在字旁邊特意加了胡人言的牌子,心裡確實有點不是滋味,畢竟自己的哥哥,劉禾原本是番國人。


  柏溫一拍腦袋,直接說道。

  「呆頭鵝?那麼他有這個能力將陳梁獻控制住嗎?」敬長安有點懷疑道。♞👣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應該沒有!太子殿下和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怪不得會有這封密函,你說聖人其實也有這個心思對吧!舊通國支離破碎,又加上換了新主人,瘦死的馬比騾子大,蓼國吞咽不下,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準備一下,先吃掉夏國,回頭收拾佑國,一統江山不就是時間問題了?」柏溫拿來三個杯子,倒扣在桌子上,比劃著名說道。

  「非要打嗎?好不容易停下來的紛爭!」敬長安眉頭緊鎖,看著那三個套在一塊的杯子詢問道。

  「貴人還沒睡醒?咱們現在是唯一沒有亂過的國家,人力物力,都在他們之上,正是能夠擴大疆土的時候,我只知道,全部都成了蓼國土地了,就不會再有仗可打了,我也可以在自家守著幾畝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現在,鄰國只是百姓起義壓制住了,出了寒冬,夏戰頻發,秋戰更加慘烈,紛爭從胡人開始打番國後,根本沒有停止過!」

  柏溫將敬長安的茶杯里又倒了些涼茶,笑呵呵的說道。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敬長安有些納悶,半年前的柏溫根本不是這個樣子。便反問一聲道。

  「那時候眼界太狹隘了!自從上了校尉的講堂,以後確實有很大的收穫!真的!」柏溫將涼茶一飲而盡,對著敬長安正色道。

  「或許吧!我現在頭疼的是,用什麼法子不僅能夠瞞過胡人,而且能夠看到他們的兵馬布置啊!」

  敬長安一臉愁容的飲下涼茶嘆氣道。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不明白聖人會做這樣的旨意,這不就是小偷小摸嗎?聖人征戰的來往信件的拓本我拜讀過,除了手拿把攥的戰事,也沒有用這種方法的啊!況且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手段的!馬坡嶺那場戰爭,明明可以用,但他是硬著頭皮打贏的!」

  柏溫覺得實在是無法理解現在聖人的做法,和敬長安絮叨幾句。

  「你不早說?我都咽下去了!」敬長安一臉無奈,還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說道。

  「我也是亂說的,現在沒了後顧之憂,反而又多了窩心事,我寧可直接上戰場,也不想再去做斥候的活啊!」柏溫拍著大腿為難道。

  「你還沒和我說怎麼繞過他們,然後看到兵馬布置圖!」敬長安輕拍桌子道。

  「這不難啊!我以為貴人自己在感嘆呢!那不是有送上門的嘛!女子還不是貴人手拿把攥?」柏溫毫不在意的說道。

  「我……」敬長安無話可說,卻是可以利用金簪纓,可這又觸碰了嬌姐的底線。

  「你不說!我不說!你的結拜兄弟不說!不就沒事了!再者說了這是聖人說的事情,黃統軍應該也會知道的!別怕!」柏溫安慰敬長安道。

  「你可真是我的好柏溫阿!」敬長安無奈的搖著頭,起身開始洗漱,穿衣服柏溫也去準備收拾一下屋子。

  東西收拾好了,丁晴風和何不謂才開始起來收拾自己的那攤子事情,沒有在營里待過,自然要比敬長安和柏溫收拾東西的速度慢了些。

  幾個人下了樓,才發現昨天等著自己的那些人早就到了,金簪纓還換了一身和自己小麥膚色特別合身的衣服,頭髮又盤成蓼國女人的特有髮式,還對敬長安招了招手。

  「我就覺得這個女人絕對對二哥有意思!」何不謂踮起腳尖對著身邊的丁晴風小聲說道。

  「我不傻!用你提醒!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說不定是故意的,長安折了我們可不能折了!」丁晴風笑著點了點頭,靠近何不謂也小聲提醒道。

  幾個人落座,這才有人開始端上吃食,特別講究,一人一盤,盤裡放著一碗粥,三個茶杯大小的饅頭,一碟鹹菜,一枚剝好的雞蛋。還有一小撮鹽,和糖粉。

  「請慢用,詳細的東西我自己遞交給金校尉了!還有些公事,就先走了!各位!」

  東仲百等幾人開始吃了,這才起身對著幾人看著對面的一個地方說道,敬長安發現了這一點,沒有明說,只是點頭示意,並沒有留他的意思,其他人看了一眼敬長安,便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吃著東西。

  金簪纓細嚼慢咽的偷偷看著對面幾人,打量很久,這才開始盯著敬長安,敬長安不經意的抬頭,也看到了金簪纓在看她,投去疑問的眼神,金簪纓便把頭低了下去,面帶一絲微笑的吃著東西。

  幾個人吃完,接過這裡跑堂遞過來的溫熱白巾擦了嘴,收了攤子,這才看向金簪纓。

  金簪纓一愣,發現都在看著她,還都是一臉的疑問,便用胡語輕輕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

  「不是?有東西嗎?說啊!」敬長安也蒙了一下,便直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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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不謂用胡語翻譯了一遍,金簪纓這才明白過來,又用小雅言說道。

  「昨天晚上不是給你了嗎?睡一晚忘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何不謂剛喝口水,一聽這話,直接嗆著了,緩了好久才忍住臉上笑意轉述道。

  「昨天晚上不是給你了嗎?睡一晚忘了!」

  「知道了!還有什麼事嗎?」敬長安點了點頭詢問道。

  何不謂長呼一口氣,調整了心態,這才認真轉述道。

  「沒了!這裡就是你們太子失蹤的地方,你們可以隨便找尋,我也住在這裡,在樓上,麻煩你和敬將軍說一聲,我晚上還會來的!」金簪纓說完便起身離開。

  何不謂愣了很久,不是丁晴風拍了他一下,他才緩過神來將話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

  「真的假的!這我就不平衡了!表面一套背面一套?」丁晴風將椅子讓敬長安那邊靠了靠,扭頭壞笑的看著敬長安說道。

  「就是啊!這誰受的了?睡一晚忘了!嘖嘖嘖!說的多委屈啊!」何不謂也搬著椅子跑到敬長安另一邊,扭頭壞笑道。

  「貴人?他們是來幫忙的還是幫倒忙的?」柏溫無奈地趴在桌子上,雙手抱著頭看著臉色已經不太好的敬長安道。

  「兩位兄弟!這裡不是平常地!你們都是身上有擔子的人,說這種有的沒的話,就不怕長安真的翻臉嗎?」敬長安咬牙切齒的說道。

  「就是!咱們回貴人屋裡,我將營中之事給你們講解一下,你們現在是蓼國的排面,懂嗎!」柏溫也覺得很生氣,直接給敬長安一個眼色,兩個人非常默契的起身往樓上走去。

  「確實有點過分了!咱們還是收斂一些吧!剛才還說小心,我自己先犯得錯!一會我道歉,你呢?」丁晴風一拍腦袋,也覺得特別尷尬,便對著何不謂說道。

  「知道了!我也會的!」何不謂也點了點頭,後悔道。

  兩個人也一同上了樓,柏溫已經在門外等候,兩個人低頭走了過來,和柏溫打了個招呼便坐在敬長安屋子裡的桌子前。

  柏溫來回看了看,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門關好。

  敬長安黑著臉沒有出聲。丁晴風發現自己張不開嘴,何不謂更不敢說話。

  「兩位!你們是敬將軍手下的人,又是黃統軍以自己擔保入的錄。貴人和你們不一樣,他用命換來的將軍頭銜,可能對於你們來說,一個王聖之算不了什麼,可那個時候貴人只有不到二十的年齡,和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軍拼命,生死不明將近一年!營中規矩很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少說話,多做事!不管你們和貴人以前是什麼關係,現在出來了!在異國他鄉,該有的東西,你們二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個女子校尉,而且擺明是衝著貴人來的,如果不是她呢?如果給大蓼扣上一頂屎盆子,您二位能否在天下人面前,給大蓼洗刷乾淨?言重了,多擔待!」

  柏溫說完便不再說話,靜靜等待兩個人的表態。

  「知道了!敬將軍!對不住!」丁晴風站起身來雙手抱拳,低頭行禮道。

  「敬大哥……敬將軍!對不住!不謂再也不會犯了!」何不謂也站起身來,雙手抱拳,低頭行禮道。

  「不礙事了!我希望兩位兄弟,能夠多忍耐一些,這裡不是我的家鄉,約束真的太大了!」敬長安也站起身來一一回禮,認真道。

  「對了!那個金簪纓是有問題的,我仔細觀察,她是故意為之,她看出來你們不是軍中之人,才會這麼說的。還有現在太子已經回去了,我們現在需要假裝自己不知道,偷查這裡的兵馬布置,我覺得我們可以依舊這樣做!不過你們一定要小心,這裡處處都會有陷阱,金簪纓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別被迷惑了!」柏溫想了想小聲說道

  柏溫之所以這樣說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在剛才吃飯時,特意觀察過,金簪纓,看人的眼睛很毒,絕對不是一般貨色,況且能做到女子校尉的官,沒有點東西,她是不可能當上的。

  「你們有沒有發現,那個官司有點問題啊!每次都是等我們做了什麼,才會說話,他的眼神看人也是有點不對的!老是盯著我們後面,而不是直視我們!」何不謂也想了想,小聲說道。

  「對!我也看出來了!」敬長安仔細回想一下就是這樣,那個官司並沒有看他們,而是為了緩解緊張看著別處。

  「這裡處處都是透著古怪!咱們還是收拾一下,準備出門一趟,還有把自己身上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記好,兵器藏在自己袍子裡!丁偏將您的槍?」柏溫小聲說道,又想到丁晴風的兵器,又開始犯了難。

  「沒事!能分開的!」丁晴風笑了笑,他也是最近才發現槍上有活扣,可以拆卸成兩節。

  「那就好!貴人有什麼補充的嗎?」柏溫站起身來,詢問敬長安道。

  「不要分散,有事往這酒樓靠!柏溫將口笛給他們!」敬長安想了想說道。

  「忘了!我的錯!」柏溫一拍腦袋生自己氣道。連忙把懷裡放著木盒,給掏了出來,給敬長安、何不謂、丁晴風以及自己都一人一個,然後又說道。

  「直接含在嘴裡就能吹響,有特殊情況才能吹,平常,放在脖子上就可以,你們看!輕輕一拉,這個小玩意屁股後面就會有一條長線,可以反扣在這裡!掛在脖子上!對!就這樣!」

  柏溫給何不謂和丁晴風示範了一下,這才將東西直接含在了嘴裡,敬長安也是如此,含在了嘴裡。

  「你們怎麼直接?」何不謂一看,便忍不住詢問一聲道。

  「我們倆是一個斥候營出來的!這都是基本!」敬長安和柏溫相視一笑說道。

  「出發!太陽落山前儘量將這個城給轉個遍,然後回來!明天就找個藉口!去往京都!」敬長安低聲說道。

  「明白了!」其他三人紛紛點頭示意。

  四人兵分四路,帶上自己的傢伙式,開始熟記谷饒渡城池。

  金簪纓依靠在房間窗戶前,看到幾人開始兵分四路,這下徹底美壞了。

  「明珠!你是跑不了!」金簪纓回想著昨晚的經歷,笑著說道。

  她給自己到了杯涼茶,緩緩飲盡,將窗戶大開,跳了下去。

  開始在房頂上快速向敬長安靠去。她自從分別,這三個月她挑燈夜讀,一直學習小雅言,為了就是能夠和敬長安交談,天助自助之人,她現在可以流利的說出話來,至於昨夜那種磕磕巴巴地說話,是因為被敬長安的身材迷到了,有點失了神,這次她一定要將敬長安拿下。至於別的,也在拿下敬長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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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耳!他們分開了!」一個站在另一處高台,在陰影處根本看不見相貌的人,對著另一個扶著欄杆看風景的戴紗男人說道。

  「我知道!那個將軍不能動!其他人給我抓起來!我要問問!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這是不是他們蓼賊的一種手段!為什麼!現在那些舊番殘黨卷土從來!」

  那個頭戴紗布的男人微微點頭,笑著說道。

  「你可不要胡來!他們比較是被源祖特許過來的人!這一但起了衝突,後果我們可擔不起啊!」那個從陰影處出來的男人,連忙提醒道。

  「東官司!還輪不到你來提醒我!滾吧!」

  男人微微用力,那有一人手腕粗細的欄杆,當場被拔了一節,東仲百咬牙生氣離去。

  那男人將手裡的木屑輕輕地用嘴吹了出去,眼裡全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