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五更天,廣陵城作為大郡街上早早有了行人,夜市剛歇,早市又起。

  廣陵王府的偏院,小王爺的寢院隱隱傳來嘈雜的聲音,侍從前夜就被屏退一空,只余其一人,在著手收拾包裹,院中一匹白馬毛色鮮亮從頭白到腳,是不可多得的良駒。

  小王爺一邊著手往它身上披掛,一手撫摸著它的脖頸,待寶劍懸好,弓上背,側身上馬,他還穿著夜宴的錦緞禮服,頭上扎著金冠腰間幫著玉帶,襯著這皇帝親口誇讚過的俊美容貌嬌貴又傲慢。

  雙腿夾緊馬腹,那白馬頂開本就虛掩的門,一路踏著青石板路發出如金石之聲,王府已經由他的親信打開了側門,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的小主策馬出門。

  一路上行人還不算多,本就寬大的街道由這白駒跑得歡喜,馬上的公子身上玉佩撞的亂響,叫人看著悅目。一路這般到了城門口,門口的士兵剛放下吊橋打開城門,只見一人一馬疾馳而來,有那欲作阻攔的手中長槍橫檔,想逼停飛馬,馬上少年提起佩劍,劍鞘撞上那槍尖,槍尖被撞出道弧線,士卒只覺虎口發麻,待看清馬上那世子殿下也不敢阻攔,反應快的已經往王府通報去了。

  白馬出城速度一提再提,少年摘下背上弓,搭上僅帶的一隻鐵箭,彎弓搭箭回頭如滿月,伴著破空聲一箭釘在「四海承平」大匾正中,再把弓掛回背上,動作一氣呵成。隨後沿官道疾馳向西,漸遠在飛揚塵土裡。

  城樓上有白髮白袍,面前擺一棋盤。已經在這樓上坐了一夜了,面前棋盤也一子未落,待少年縱馬出城箭射龍匾,他才悠悠落子,只是白子先行,好似失了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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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殿內光線暗淡,那主座上的中年人著八爪蟒袍,鮮紅似火,手指輕輕扣動,聽殿下侍從說完巨細,沒有做聲。階下是侍奉了這王爺十幾年的老奴,見他沒有吩咐,便躬身後退出殿。殿內又只剩廣陵王一人,他的手用力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