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小不緊不慢：「是我們讓他們潛伏進江山集團的。」
「也是我們讓他們利用姜殺要對付王寶龍的機會，打著盯著江山集團的旗號，潛伏進王寶龍陣營的。」
「最後也是我們讓他們破壞了王寶龍的綁票計劃，然後故意暴露身份，讓王寶龍把目光轉向姜殺的。」
周小小非常平靜：「是我們一手促成王寶龍去找姜殺拼命的！」
謝菲菲聽到這兒，若有所思地笑了：「這整盤棋，從頭到尾都是王焱在操控，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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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都是他。」
「你們就是把自己手上所有的資源都無條件地給了他，對吧？」
「沒錯。很多事情我們想不到，很多棋子我們擺不好，所以得讓他來想、讓他來做。」
「那也就是說我們在整個金三角這麼多年的布局，王焱都知道了，對吧？」
周小小頓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的。」
聽到這兒，謝菲菲笑了起來，朝周小小豎起大拇指：「你們可真有膽量，真有本事啊。這麼多年的安排和部署，說告訴他就告訴他了，你為那些兄弟想過嗎？」
「王焱雖然走的是邪路，但他有良知，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我們信任他，所以這一點你放心好了！」
「那關於鬼樓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呢？」
「這個我們不清楚。」
「這就是說，你們把自己的籌碼都給了王焱，而王焱那邊的情況你們卻不清楚？是這個意思吧？」
「鬼樓那邊是意外，是左搏他們做的，我們不知情。」
謝菲菲「嗯」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金鯊在國內的毒品銷售網也被端了吧？」
「古雲龍他們正在帶人處理，已經抓的差不多了。這一次的抓捕行動，是我們從業這麼多年以來，最酣暢淋漓，也最成功的一次！」
「那金鯊呢？」
「目前對金鯊還沒有太好的辦法。」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放過他？」
「不想放也不行。」周小小低聲說道：「這事兒不是兩家合作，而是三家合作。我們不能把自己的事都做完了就不管左搏了，左搏那邊也得完成任務。」
「所以說，金鯊是搞定鼠莊的關鍵籌碼，對吧？」
「對，確實如此。」
「那金鯊那邊的具體計劃是什麼呢？」
「這個我不清楚，你得去問王焱。或者去問左搏，也許張浩知道。我們現在沒心思關注這邊的事。接下來，我們得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獅虎兄弟那邊。」
「等江山集團和獅虎山莊兩敗俱傷之後，大其力就再無五毒了。金鯊的毒品銷售網會徹底癱瘓，我們再把這兩條路全部搗毀。大家多年的心愿就能徹底了結了！謝飛可以安心地守在他的活人墓，其他兄弟也能安心退伍轉業。」
「我們這次弄到的錢，也足夠讓所有人安享晚年。」
謝菲菲看著周小小：「你確定江山集團會因為個狙擊手，就去獅虎山莊拼命嗎！」
「就算是江山集團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在隱藏。那他們就一定可以很輕鬆的打下獅虎山莊嗎？你把他們也想的太簡單了！」
「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有小焱，他會操盤這些。」
「那我就更加好奇了。你說王焱一個保市人，一個外地人，他如何操盤江山集團呢？就靠著他的那些陰謀詭計，就可以把這些人都耍的團團轉嗎？」
「其實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相信，但是現在的一切，你也看到了，對吧？」
「你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我覺得你什麼意思都不重要了。小焱會把一切都安排好。我相信他。我們也都非常相信他。咱們能不能不聊他了？」
謝菲菲欲言又止，片刻之後，她點了點頭，跳轉話題。
「你們當初是怎麼說服拐子幫你們的？」
「拿著他的把柄，控制住他和他的人，要麼讓他把所有錢都拿出來配合行動，事成之後給他留一部分讓他安享晚年，同時讓他和過去徹底劃清界限；要麼就直接處置他。是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那你就不怕拐子他們哪天想不開，走漏消息？」
「除非他不想活了，不然他不會輕易走漏消息的。而且……」
周小小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我聽浩哥那意思是，誰都沒機會說出來。」
「聽你這意思，這事也得王焱出面去做，是嗎？」
「那是自然的，我們的髒活累活，都是他干。」
「那這王焱對你們可真好，把該扛的都扛了，完了好處還都給了你們。」
「所以大家現在才會對他這種態度，都這麼認可他。」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王焱其實也是在趁機把你們和他捆綁在一起呢？還有，他在金三角鬧出這麼大動靜，難道沒有私心？就算是他再厲害，再聰明，怎麼就能一個人把五毒以及三煞連帶著鼠莊都玩的團團轉呢？這不實際啊。」
「我和你們說，他也不是一個人在做這些。他肯定還有其他想法！」
「我們現在只關心我們的目的，他關心他的自由，互不影響。」說到這裡，周小小停頓了一下，話中有話地說：「其實在此之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強調要瞞著你，不能讓你知道。直到現在我才徹底明白。」
「這種事確實得瞞著你，不瞞著你，我們根本不可能成功，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周小小不停地搖頭，「你真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啊。」
「最主要的是，什麼都收買不了你。你這樣對待王焱，王焱卻不計前嫌地幫你謀劃出路。你到現在還對他充滿敵意，怎麼都感化不了你。」
謝菲菲笑了起來：「可能我還是太年輕，經歷得不夠多吧。要是讓我像你們一樣，或許以後可以，但現在肯定做不到。」
「不告訴我挺好，你們開心就行。我無所謂。但有一點我堅信。」
「你們遲早會為你們的所作所為後悔，並且付出代價的。如果不信，咱們走著瞧。」
謝菲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扯下肩章，接著又拿出配槍，一起遞到周小小面前。
「我哥已經被調走了，我在赤虎也混到這一步了。繼續待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說到底，我還是鬥不過他。這次我真的認了。」
說到這裡，謝菲菲嘴角微微上揚，「能把我搞得眾叛親離、成為眾矢之的，這世上也沒第二個人了。」
「希望他能一直和你們一條心，一直為你們所用，不然會後患無窮。」
「我真的服了。」謝菲菲從未如此心悅誠服過，她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
「臨走前，我還想和他再見一面，說幾句話，您看可以嗎？」
周小小眯起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謝菲菲繼續說：「放心吧，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再說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我能做什麼？」
周小小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菲菲，都到這時候了，我也已經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就別為難哥了！說句心裡話，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王焱在我們心裡就像個小老弟兒。你呢，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所以，還是別讓大家為難了。」
謝菲菲極其無奈：「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們信任？」
「如果不信任你，剛才我就不會和你這樣聊天了。我們是信任你的。但我們真的怕你這倔脾氣，怕你還是不肯罷休！」
「放心吧，就這件事，我肯定不會再和他爭執了，畢竟我已經認了。」
「好了，菲菲。他已經走了。」周小小長出一口氣，正要說話，一道身影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正是王焱。
王焱滿臉滿身都是鮮血，一邊走一邊擦臉上的血跡。
他走到周小小身邊，對周小小微微一笑：「小哥，放心吧，我沒事。」
王焱輕輕拍了拍周小小的肩膀，然後徑直走向謝菲菲。
此時，不光是周小小，就連不遠處的周小大、張浩以及赤虎的柏哥、羅哥等人，也都從不同地方走了出來。
他們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謝菲菲，好像生怕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而謝菲菲則一直面帶微笑地看著王焱，笑容中充滿深意。
王焱不緊不慢地走到謝菲菲身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標誌性的小酒窩。
「要是就這麼走了，那赤虎就要交給別人了。你能安心嗎？」
「不安心又能怎樣，都已經這樣了，我也沒辦法繼續待下去了。」
謝菲菲笑著說：「而且其實如果我說了算，我覺得應該把赤虎交給你。這樣我才真正安心。」
王焱聽出了謝菲菲話里的深意，他思索片刻，說道：「你還是走的好。」
「走是肯定要走的，但回來也是肯定的。」
謝菲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王焱，「還是那句話，你騙得了別人，但騙不了我。走著瞧。」
王焱呵呵地笑了起來：「不要總是表現出一副很聰明的樣子。其實，里里外外最傻的就是你了。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這麼多人瞞著我，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王焱叼起一支煙，吞雲吐霧：「我說我知道你走了要去哪兒，你信嗎？」
「哦？這麼厲害？那你說說看，我還真有點好奇。」
「你要去找江華，跟江華……」
王焱話一出口，謝菲菲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顯然，她做夢也沒想到王焱能一下子猜到。
和謝菲菲的驚訝相比，王焱顯得相當淡定：「江華要你，也不是真的看重你什麼。他是想讓你和李無敵合作，一個出謀劃策，一個出力做事。等萬一大傑的事搞砸了，再來壓制我。畢竟一個人不夠。」
「不信的話，咱們走著瞧。」王焱撇了撇嘴：「真是幼稚。」
這時，謝菲菲也緩過神來，她看著王焱離去的背影，笑道：
「王焱，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王焱頓時停住了腳步。
謝菲菲伸了個懶腰，臉上滿是扳回一局的笑容。
「還是那句話，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說完，謝菲菲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