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輝也並非鬼樓的真正成員,而是我安插在鬼樓的臥底。」
「是我讓葉明輝向鬼樓主動請命,然後自告奮勇地奔赴大其力,以深淵的名義為鬼樓開拓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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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讓葉明輝去找王寶鳳,控制王寶鳳的。」
「是我想要利用王寶鳳這個點,從五毒內部打開缺口,進而把他們全部剷除。」
「如此一來,不僅能讓葉明輝在大其力站穩腳跟,成為更高級別的眼線,還能讓他在鬼樓更進一步,更好地摸透鬼樓的情況。最終也便於我們清理鬼樓。」
「結果這所有的一切,都差點被你給毀了。」
「這也真的幸虧是王焱在關鍵時刻咬緊牙關,把事情都硬扛了下來。」
「不然張浩現在或許都已經和左搏決裂了,我和江華或許也會從此不相往來。」
「現在你還覺得自己做的都是正確的嗎?你還像剛剛那樣看待自己嗎?」
謝飛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硬生生地劈在了謝菲菲的頭頂。
頓時之間,謝菲菲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按照你這個說法,一直給葉明輝報信的,也是張浩,對嗎?」
「沒錯,張浩知曉我整個計劃,也清楚該怎麼做。」
「那為什麼所有的話,都是從王焱的嘴裡說出來的呢?你們溝通過嗎?」
「我們怎麼可能會和王焱溝通,他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有這麼厲害嗎?這種事情說琢磨就能琢磨出來?他就是能和鬼樓聯繫,他也就是在幫鬼樓!」
「我再和你說一遍,鬼樓那邊的事情,是我讓葉明輝主動請命的,知道嗎?」
「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自以為是?」謝飛言辭犀利:「張浩為什麼拿走你的權力,為什麼架空你,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你怎麼還能如此執迷不悟呢?」
「不,不,不,哥,這裡面肯定還有別的事情,你們都上當了!」
「上當的不是我們,是你。」謝飛看著謝菲菲:「我本不想和你說這些的。但奈何你太過執拗。所以無論你能否接受,我也只能告訴你真相了。」
「不然的話,你保不准還會做出什麼事來。」「可是。」
「你不要可是了。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冷靜下來,接受現實,好嗎,菲菲?」
「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嗎?你不信別人,還不信我嗎?」
謝菲菲這回是徹底蔫兒了,她低下了頭,沉默不語。許久之後,她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早就商量好了,當初為何還要讓我參與呢?」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想讓你跟著一起撈點功勞。但是我真沒想到你會把事情搞到這個地步!差點把一切都攪黃了不說,還把葉明輝暴露給了王焱。」
「現在不說其他。就說讓葉明輝繼續臥底鬼樓。他最後能有什麼好下場嗎?」
「你知道我們為了把葉明輝安插進鬼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代價嗎?」
「菲菲,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法正視失敗!你清醒清醒,好嗎?」
謝菲菲聽到這話,再次抬起頭,她輕輕咬著嘴唇,數次欲言又止。
「都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想說什麼,就說吧。」
謝菲菲眼神閃爍,壓抑至極:「哥,我知道你想給犧牲的兄弟報仇,我也想!」
「但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你這是無差別攻擊!你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謝飛笑了:「首先,我無差別攻擊的對象並非普通老百姓,而是五毒!」
「就這些傢伙,隨便拉一個出來,槍斃一百次都毫不冤枉。」
「其次,不是我想無差別攻擊,而是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些人長期藏匿境外,遙控走私販賣毒品,禍害我們國民,虐殺我們兄弟。」
「完了我們要抓他們,就得寫申請,打報告,還得有足夠的證據!」
「最後還得帶著當地警方一起!我們還不能擅自行動!」
「金三角這個地方雖然名義上歸緬甸政府軍管轄,但實際上他們管不了。」
「這就使得這裡面根本沒有任何秩序可言。本地警方也不可信!」
「在這種大形勢下,咱們想要抓到人,那就更加難上加難!」
「也正是因為如此,有些毒販咱們抓了這麼多年,都沒能將其繩之以法。」
「周而復始,反反覆覆。入網的都是蝦米,沒有一條大魚!這有什麼用呢?」
謝菲菲看著謝飛:「所以你就要越過法律,擅自行動。」
謝飛深呼吸了口氣,繼續道。
「你知道咱們每年有多少兄弟犧牲嗎?知道每年有多少兄弟被虐殺嗎?」
「兇手就是五毒,還有他們身後的軍閥。」
「完了咱們對他們就是沒有辦法,就無法將他們繩之以法!!」
「這種事情能忍受一次兩次、十次百次,還能忍受一輩子嗎?」
「其實我早就想不管不顧地帶著兄弟們出境,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了。」
「但那樣一來,兄弟們就都得完蛋。」
「我自己無所謂,但我不想連累他人!」
「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機會。左搏他們橫豎都是要做的。而且還來了這麼多人,為什麼就不能順帶把五毒都收拾了呢?」
「如果能收拾了他們,那等於是給我們這些年犧牲的所有兄弟都報了仇!」
「你難道不想、不願嗎?」
謝菲菲眼圈泛紅:「哥,我比誰都想,都願,可問題是你不能這樣做事啊。」
「任何事情都有其規矩和流程。你這麼搞,只會葬送自己的未來。」
「葬送自己沒事啊。」謝飛笑了起來:「只要別連累大家就好。」
謝菲菲繼續搖頭:「哥,你真的不應該這樣,你太衝動了,太衝動了!」
「菲菲,我真的一點都不衝動,我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的決定。」
謝飛咬牙切齒,滿身戾氣:「這些毒販都該死,都該萬劫不復!」
「他們就算再該死,也應該等待法律的審判,而不是你!你不是法律!」
「我以前也和你一樣這麼想,然後就放過了很多機會和很多人。」
「再然後就導致了我們很多兄弟死在了這些人的手上。」
「但其實,如果我當時不想那麼多,不考慮那麼多。那大家就不會死。」
說著說著,謝飛的眼圈也紅了:「他們也不會死的。」
謝菲菲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極其傷心的事情,淚水順流而下。
她不停地擦著眼淚,不再反駁謝飛。
謝飛輕輕地拍了拍謝菲菲的肩膀,語重心長。
「壞人一直在試探這個世界的底線。受到束縛的反而是好人。」
「所以如果能給兄弟們報仇,我寧願做一個壞人!也願意與敵人同歸於盡!」
「哥不用你幫忙,只要你不添亂就好。可以嗎?」
「事情到了這一步,沒有回頭路了。我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路,也就剩下了兩條!」
「要麼老實的跟我回去,要麼留在這裡拆穿一切。」
謝菲菲再次抬起頭,她愣愣的盯著謝飛看了許久,最後一聲長嘆,算是認命…
半個小時後,謝菲菲獨自進入了王焱的房間。
此時的王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似乎正在睡覺。
謝菲菲直接坐了下來,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王焱:「恭喜你,你贏了。」
「我是一個遵守約定的人,所以我馬上就要走。」
王焱緩緩的睜開眼睛,看了眼謝菲菲:「慢走不送!」
「但是在走之前,我還是想問你個問題。」「你問吧。我能聽得到。」
「你到底是如何將我哥和張浩的心思看透的?」
「我壓根也沒有看透他們的心思。」王焱聲音不大:「我只是沒有其他選擇,然後恰好碰上了,僅此而已!」
謝菲菲撇了撇嘴:「王焱,我不信你說的話。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
「然後呢,你還想說什麼?」「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好,我們還會再見的。」
「這一次輸了我認,但是下一次,我一定不會輸的。」
「希望你這一輩子都不要再落在我的手上。不然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哥應該等急了吧?」王焱話裡有話:「趕緊走吧,別影響我的情緒。」
謝菲菲緩緩起身,瞅了眼床上的王焱,最後滿臉不甘的離開。
王焱不緊不慢,露出了喜悅的笑容,恰好這會兒,一陣劇痛傳來。
王焱整個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滿身的汗水,順流而下……
次日,陽光燦爛,微風和暢,王焱正在休息之時,左搏走了進來。
他坐在了王焱身旁,點燃支煙:「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還好!」
「我怎麼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敵意呢?」「事兒都是自己做的,哪有資格仇恨。」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我這些年活的就是一個『理』字。」
「行了,別裝了。」左搏上下打量著王焱,話裡有話:「你肯定不是沒有敵意,只是不敢表現出來而已。心裏面說不定正琢磨著怎麼報復呢。」
「日後但凡什麼時候,不小心給你點機會,我沒準就得栽跟頭。」
王焱一聽,連忙搖頭:「左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可就誤會我了。」
「我有沒有誤解你,你自己心裡清楚。不過沒關係,我等著你的報復。」
王焱能感覺到左搏對自己的敵意:「左哥,咱們能不能別這樣。」
左搏笑呵呵地看著王焱:「是不是還是比較習慣之前的相處方式。」
王焱趕緊點頭:「是的,左哥,我這次真的長記性了。」
「閉嘴吧。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左搏極其平靜:「我肯定不可能再用之前那種模式和你相處了。至於為什麼,很簡單。」
「一是你騙我們做了很多違規違紀的事兒,這些對於我們來說始終都是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把我們炸得粉身碎骨!」
「二是你王焱並不是什麼大度之人,相反,你還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主兒。」
「尤其是落在你兄弟身上的罪,你更是不可能算了。你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所以說,你用不著給我解釋,也用不著向我表態!」
「你現在呢,就老實按照我說的來,騙我可以,但一定要把話說圓滿了。」
「不然被我抓到把柄,我定會讓你更加後悔!」左搏氣場十足:「反正也已經把你得罪了,就不在乎更深地得罪,或者得罪死了,你明白吧?」
王焱內心瞬間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左哥,要是這樣,我還有自由嗎?」
「只要你在規定時間內把事情做好,那我們還是會給你自由的。這是兩件事。」
「那你就不怕我到了那個時候,再報復你嗎?」
「隨便你啊。」左搏的言語中透露出一絲輕蔑。
「你什麼時候覺得你可以了,你報復就是了,我等著。」
「不過現在,你還是先想辦法獲取自由吧。不然你也沒有機會報仇,對吧?」
王焱嘴角微微抽動:「看來咱們之間的裂痕,是沒有辦法修復了。」
「是的,別越來越深、越來越大就謝天謝地了!」
左搏現在已經完全不掩飾自己對王焱的戒備與敵意,言行舉止中更是帶著一種瘋狂與憤怒:「說說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吧。」
王焱抿了抿嘴,然後嘆了口氣:「如果劉洪君能撬開麻棟的嘴最好。」
「如果撬不開,或者說麻棟知道的也確實有限,撬不出來的話,那就只能繼續走王寶鳳這條線,把她推進金鯊的核心圈!」
「不然肯定沒希望!」王焱一字一句:「我敢打賭,金鯊肯定知道鼠莊內幕。」
「如果繼續走王寶鳳這條線的話,豈不是順了你的心思?」
「你可以不用我的方式做,用張浩的方式做,畢竟王寶鳳是張浩的人,對吧?」
左搏嘴角微微上揚:「我給了你一晚上的時間,讓你好好想計劃,結果你就想出來這麼個結果,是吧?若是這樣的話,你對於我們來說還有什麼用呢?」
王焱聽出了左搏話里話外的寒意:「左哥,現在局面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
「我們只能按照這條路,繼續走下去了。不然的話,一切還得重新開始。」
「那你就想一個重新開始,還能說服我的路子。也不一定就非要把目光放在大其力,你放在清盛,或者美賽也可以,畢竟地鼠莊和玄鼠莊也知道真兇。」
說到這,左搏刻意提高語調:「尤其是清盛地區,一定更加適合吧。」
王焱堅定地搖了搖頭:「左哥,您別為難我了。清盛地區肯定是不行的。」
「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權利嗎?」左搏簡單直接:「昨天給你看了郭涵的視頻,還沒有給你看夏星夏月那些人的。要不要一會兒也給你看看這些人的呢?」
左搏言語中滿是威脅:「王凱在這些人的身邊布滿眼線,既可以監督他們的一舉一動,也可以隨時接管他們的人生。你想感受下烽火帝城的及時行動力嗎?」
提到這些人,王焱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左搏,你能不能別這麼無恥?真把我逼死了,對你能有什麼好處?」
左搏壓低聲音:「王焱,你聽著,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掌握了不少對我極其不利的證據。但是我不怕。我既然敢來,敢做。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與準備。」
「天塌下來。我一個人扛。連累不了別人分毫。」
「如果不信,你就試著發難,看我怕不怕就是了。咱倆就互相搞,魚死網破!」
王焱內心一驚:「左哥,你誤會我了,我可沒有掌控你什麼證據。」
「別裝了,我在你的引導下,做了這麼多違規違紀的事情,你怎麼可能不把握?無非就是想著留到最後,關鍵時刻,和我談判罷了。」
左搏態度堅決:「王焱,你聽著,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最好死了這條心,我左搏對天發誓,我能被你威脅後退半步,我就不叫左搏,我不得好死!」
「左哥,咱們能不能別這樣!」「夠了,別解釋!我不會再相信你任何話了!」
「我就問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沒有的話,我去讓人抱電腦了。」
王焱知道左搏沒有開玩笑,他趕忙抬手:「左哥,這樣,再給我點時間行嗎?」
「我今天再想一個可以行得通的辦法,想好了我告訴你,行嗎?」
左搏眼神閃爍,當下並未表態,王焱趕忙繼續道:「左哥,我現在這身體狀態,哪兒也去不了。而且腦袋發蒙,疼得也睡不好,真的很影響我思考。」
「多給我一天時間好嗎?就一天,順便也能等等劉洪君那邊的消息,對吧?」
左搏沉思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那行,就一天,我一定要聽到合理的計劃。」
「如果我聽不到,那王凱那邊的行為,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沒問題吧?」
王焱長出了口氣:「好的好的,我一定想辦法。一定讓您滿意。」
左搏點了點頭,起身就要走,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簡單的說了幾句話,然後突然轉過身。
「哦,對了,還有件事兒。」「左哥,您吩咐吧。」
左搏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王焱:「我問你,你這些日子是怎麼和葉明輝聯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