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說話的功夫,房間角落的書櫃以及空調內部皆被探測出了竊聽設備。
見此一幕,王焱長出了口氣,心裏面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他指揮吳翰林幾人迅速拆除竊聽設備,然後將設備裝進了自己的兜里。
這樣一來,還正好可以保證設備另外一邊可以繼續聽見兩人的對話。
之後他再次掏出一張字條,擺放在了白老爺子的面前,上面寫著「馬上撤退,別走地道。爭分奪秒!」隨即抬手將白老爺子扶起,繼續故意開口道:「那你猜猜我為什麼要來找你唄?這個你總知道吧?」
白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王焱,然後一邊給王焱指路,一邊與王焱快速撤離,嘴裡面還不忘記操著一口滿是輕蔑與敵意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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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什麼,自然是好好的日子不想過了,活夠了,作死唄!」
「都他媽已經這會兒了,就不要裝了,行嗎?」王焱:「呵呵」的笑了起來,然後故意裝作一副猙獰的模樣,言語之中也滿是戾氣:「有點男人樣,行嗎?」
白老爺子一聽,故意提高語調:「小兔崽子,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裝什麼?」
「裝什麼?」王焱:「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接著便破口大罵:「你這個老不死的王八蛋,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我就算了,還他媽的害死了我這麼多兄弟。我他媽豈能饒你?」說到這,王焱再次提高語調,凶神惡煞:「姓白的,你給老子聽好了。我王焱今天到你這裡來,就沒想過能活著離開!」
「我也不是好好的日子不想過,活夠了!而是你他媽的沒完沒了,欺人太甚!不給我活路走!」王焱越說越兇狠,越說越猙獰,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那既然你不讓我活了。我也就沒有什麼可顧慮的了。咱們要,一起走,哈哈哈!」
說到後面的時候,王焱故意大聲笑了起來。
白老爺子也真是老當益壯,一邊不慌不亂的給王焱他們指引道路,帶領王焱他們以及家人偷偷撤離白家,另外一邊也毫無破綻的配合著王焱演戲,而且恰到好處:「王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啥時候不給你活路了?我怎麼你了?」
「你還要裝是不是?」「裝?」白老爺子:「呵呵」一笑,氣場十足:「我白正堂一輩子頂天立地。用得著裝嗎?換句話說,我就算是要裝,也不用和你裝啊,你配讓我裝嗎?我看,你就是他媽的想要找茬!」
「我找茬?」王焱故意提高語調:「我都把戴斌斌堵到你家裡了。還我找茬?你要是不讓戴斌斌去暗殺我,我會來這裡找你嗎?」
聽王焱這麼說,白老爺子深呼吸了口氣,語調陰沉了不少:「關於你和戴斌斌之間的事情,我也是剛剛知道,他也是剛剛給我匯報的!」
「什麼玩意?」王焱:「哈哈」的笑了起來:「白正堂,你不會這麼慫吧?敢做不敢當是吧?現在看我把戴斌斌打死了,所以想要把事都推到他身上是嗎?」
「我有什麼可推的。」白老爺子聲音不大:「是我就是我,不是我就不是。我沒有給戴斌斌下達過對付你的命令!這裡面也肯定還有別的事情,但是我需要足夠的時間去調查真相!」兩人這邊唱雙簧的功夫,白老爺子已經帶著王焱和全家老小離開了白家,來到了距離白家僅僅幾十米的一處安全屋內。
此時的白老爺子,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一絲疑惑,但依舊在配合王焱。王焱呢,也是衝著白老爺子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白老爺子別著急。然後指了指自己兜內的竊聽器,繼續道:「你別他媽調查了,我也不可能再給你時間調查了。」
「我今天既然選擇如此來到這裡,還選擇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就已經沒有任何回頭的機會了。我也百分之百的不可能給你脫離我掌控的機會!放心吧!」
白老爺子長出了口氣,然後「呵呵」一笑:「小崽子,相信我,你會後悔的。」
「我後悔的事情多了,這算什麼?」王焱跟著也「呵呵」的笑了起來:「總之,能拉著你們這麼大一家子人陪我墊背,我也算是賺到了!」
「王焱!」白老爺子:「咣~」的猛拍桌面:「這事兒關我家人什麼事兒?」
「廢話什麼?」王焱也紅了眼,接近嘶吼:「我的事情關我那些兄弟什麼事兒!你他媽的當初害死他們的時候,怎麼不想這些呢?草泥馬的,都是你逼的!」
言罷,王焱舉起武器,對準安全屋的房頂:「砰砰砰砰~」的一頓故意掃射。
與此同時,「嗡隆隆~」的劇烈晃動聲傳出。趁著這個機會,王焱迅速掏出竊聽裝置,然後扔到了地上,隨即「咔嚓,咔嚓~」的猛跺兩腳,將竊聽設備徹底踩碎,之後他長出了口氣,當即坐了下來,一邊聽著外面若有若無的嗡隆隆聲響,一邊將目光看向了腳下明顯有些晃動的地面。
此時的白老爺子,眉頭緊鎖,一臉嚴肅,也算是放開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王焱眼神閃爍,稍加思索:「你還記著不久前生日宴會的那次事情嗎?」
「當然記著了。怎麼了?」「那事兒之後,小玉被抓,我就過來救小玉了。」
「然後呢?」「然後我就把這個事情給小玉解決了,為此還得罪了裴文順和商沖。」「接著說。」「再後面我就遭遇到了數之不盡的針對與算計,在這個過程中,我數次生死之間,承受了很多很多。除此之外,我的兄弟們也死傷慘重。照顧了我很多年的哥哥們,先後被害,命喪黃泉!然後我就急了眼,想要摸到幕後真兇!」「所以你就摸到戴斌斌了?然後就懷疑我了?」「我確實是有懷疑你,但是當我摸到戴斌斌以後,我就知道不是你了。」「那今天這事兒?」
「我之前為了摸清是誰再蠱惑利用戴斌斌,找機會在他的身上做了手腳。」
「然後我也早就知道,有人想利用戴斌斌挑唆咱們你死我亡。」
「所以為了摸到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我只能裝作上當,來找你演戲。」
白老爺子一聽,皺起眉頭:「那你是如何知道我的書房內有竊聽裝置的呢?」
「之前推測的。」「怎麼推測的?」「這個只能閒下來再和你細說了,不過這個和推測也正好可以幫我確定幕後真兇。」「哦?那這個幕後真兇是誰呢?」
「您覺得誰能在您的書房布置竊聽裝置呢?誰又敢呢?」
白老爺子神情嚴肅,沉思片刻:「如果單純從這一件事上看,可疑人員不少。」
「所以才要演這齣戲嘛。」王焱笑了笑,話裡有話:「您想啊,咱們剛剛的對話,可以明確的向竊聽器那邊的人傳達出,爆炸發生的時候,咱們兩個正在書房內激烈探討。所以現在爆炸結束,咱們兩個肯定是都已經完蛋了的。」
「然後呢?」「然後竊聽器那邊的人肯定要向他的老闆匯報這些情況啊。」
「再然後呢?事先埋伏,然後偷偷跟蹤匯報人員嗎?」
「這不行,太危險了。」王焱堅定的搖了搖頭:「敢做這種事情,能做這種事情,那一定就會極其小心謹慎的,跟是肯定跟不了的!」
「那又如何順藤摸瓜,摸到他們的幕後老闆呢?」
王焱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白老爺子,然後緩緩道:「您剛剛說,單衝著這竊聽裝置來看,是有不少可疑人員的,對吧?」「是的。」「那能給我寫下來嗎?」
「你要幹嘛?」「大哥,我剛救了你的命,你說我能幹嘛?還能害你嗎?」
白老爺子明顯有些糾結,當下並未回應,王焱眼珠子轉悠了轉悠,繼續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利用戴斌斌去對付我媽?您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再暗中挑唆,想要讓咱們魚死網破命換命嗎?這孫子可不是單純危及到你一個人啊,是你們整個白家啊。這是想要讓你們斷子絕孫啊,您難道不恨,不怕嗎?」
白老爺子一聽,當即皺起眉頭:「那我把這些寫給你了,你就能抓到人嗎。」
「是的。」王焱指了指桌面:「您就寫,抓不到算是我的。我願意承擔責任!」
白老爺子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眼珠子不停的轉悠,極其糾結,但不得不說,王焱那句白家全家,斷子絕孫,還是非常有殺傷力的。
所以糾結到底,白老爺子最後還是痛快的掏出了紙筆,把所有懷疑的人員姓名都寫了出來,之後交給了王焱。
王焱拿起紙張,迅速掃了一遍,然後衝著白老爺子笑了起來:「你剛剛不是問,如果不跟蹤竊聽器對面的人,如何摸到他身後的老闆嗎?」
白老爺子點了點頭:「沒錯,不跟的話,肯定是不好摸的。」
「那如果說,提前就在這些可疑人員身邊布置好眼線呢?咱們不跟著誰,也不用他們費盡心機的擺脫。就守株待兔!」「那會不會守不到呢?萬一錯了呢?」
「錯了就是命!」王焱簡單明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白老爺子微微一笑:「那也就是說,我寫的這些人當中,有你的目標,對吧?」
「你讓我寫,也不過是為了增加一項篩選指標,再增加點信心,對吧?」
「是的!」王焱深呼吸了口氣:「我現在已經把所有能做的全都做了,至於接下來到底會怎麼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白老爺子眼神閃爍,稍加思索:「希望一切順利吧,這樣也能減少不少波折!」
聽聞此言,王焱自嘲的笑了起來:「其實不順利,也挺好的。」
白老子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王焱,然後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如果你事先選擇的目標是張龍騰的話,那大概率不會讓你失望的。」
王焱聽完,明顯有些詫異:「您怎麼會知道我的選擇是張龍騰呢?」
「這還不簡單嗎?首先我就有懷疑他,畢竟他出身不正,心術不正!其次,能讓你說出這種話的,也就只有張龍騰了。到底是有小玉那層關係在!」說到這,白老爺子話鋒一轉:「不過請你放心,只要真能確定是張龍騰。那接下來的一切就與你沒有關係了。我會把這件事情做的很好,也會出面做這個惡人的。」
「另外鑑於你這次確實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原因,我們和你之前的所有過節,一筆勾銷。」說到這,白老爺子還特意提高語調,故意點了王焱一句:「包括你這次偷偷摸查我們家的安防體系,想要硬闖的事情,我也就當做從未發生。」
「總之歸結到底,那就是我不會記你什麼恩情,也不會再責怪你什麼了,另外還會負責把最後該做的事情做好。這對你來說也應該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該說不說,白老爺子的人生能有如此高的成就,還真不是徒有虛名,是真的有本事,有能力。簡單的幾句話,就推測出了王焱的真實想法,並且給王焱點名了。至於王焱呢,自然也不可能再做做捏捏。他緩緩起身,輕輕彎腰:「謝謝白老爺子。那我就不和您客氣了。不過我還有點事兒很疑惑。」
「別疑惑了。」白老爺子聲音不大:「我不想提任何與張龍騰有關的話題。」
王焱一聽,隨即深呼吸了口氣,然後道:「那我就不問了。您在這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給我來處理就行。這邊的任何進度,我會第一時間與您匯報的。」
「你去忙你的吧。」白老爺子當即也站了起來,雙手後背,極其嚴肅:「我可沒有休息的心思,得好好的和相關人員,聊聊相關的事情了……」
回到現實,張龍騰的病房內,王焱放下礦泉水瓶,然後擦了擦嘴:「至於後面的事情,就不用我再說吧?我們早就在醫院這邊做好了盯防,也早就盯著上你了。然後恰好就看見陳岳英了。所以這件事情也就徹底閉環了。完了讓夜貓去處理陳岳英,側翻陳岳英的事情,而我過來找你,探望探望你。」
「畢竟從你住院到現在,我還沒來看過你呢,出於禮貌,也該來了,對吧?」
張龍騰嘴角微微上揚,隨即無所謂的笑了笑:「行吧。事已至此,我也認了。」
說到這,張龍騰抬起頭,看向了王焱:「真沒想到,最後到底是輸在了你的手上。好了。恭喜你。你贏了!」
王焱搖了搖頭:「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我還真的不希望我贏。」
「你這就有點占了便宜還賣乖了。你不希望贏,你可以輸啊。」
「有些事情可以糊塗可以輸,但有些事情不能糊塗不能輸。」王焱聲音不大:「但凡你不把事情做的這麼絕,我真的可以輸的,叔叔。」
張龍騰再次笑了起來,他眼神閃爍,極其平和:「其實有些時候,還真不是說你想把事情做的多麼絕,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事情就突然變成那個樣子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到了你死我亡,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其實正常情況下,根本不需要這樣複雜繁瑣的。也不需要死這麼多人的。」
「但誰知道你半路殺出來了,所以事情就到了這一步了。」說到這,張龍騰飽飽的伸了個懶腰,隨即再次看向王焱:「所以說啊,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我肯定是罪魁禍首,要承擔主要責任。但你,絕對也逃避不了!少了誰都不行!」
王焱一聽,當即笑了起來:「張叔,您這話可就太有意思了啊。這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怎麼最後還把牽扯出來了呢?關我什麼事兒?我哪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