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片刻,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這間臥室,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對面臥室。
這間臥室只有一名男子正在呼呼大睡,呼嚕聲震耳欲聾,仿佛要將屋頂掀翻。
麻雀深呼吸了口氣,從腰間掏出匕首,穩穩地頂住了男主人的脖頸,之後使勁推了男主人兩把。
男主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然後直接就看見了兇狠的麻雀以及泛著寒光的匕首。他整個人明顯一怔,當即就要大吼!
麻雀眼疾手快,抬手就捂住了男子的嘴,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別出聲!不然我要你的命!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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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哪兒見過這種場面,他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驚恐,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匕首,恐懼瞬間將他淹沒,只得連連點頭。
麻雀深呼吸了口氣,順勢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在男主人眼前晃了晃,那嶄新的鈔票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他將錢放到了男主人的手上,語氣緩和了許多,但依舊帶著威脅:「只要你幫我把一個人送到大其力醫院,那這些錢就是你的。我肯定是不想傷害你們,但你要是敢報警或者耍花樣,我定屠你全家!」
男主人看著那沓錢,又看了看凶神惡煞的麻雀,腦海中浮現出家人熟睡的模樣。他的內心也在錢與恐懼之間掙扎!最終,恐懼還是戰勝了一切,他連連點頭,聲音顫抖地說:「千萬別傷害我家人!我答應你!」
麻雀深呼吸了口氣,對男子命令道:「你家院外有輛汽車,車內有一個人,你把他抱進來!」
男子「嗯」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就在他走到門口之際,麻雀突然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卻透著十足的威懾力:「我勸你老實點,好好想想你的家人!」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雖說我現在境遇不太好!但我手下還是有不少兄弟的!他們現在都清楚我在哪兒,在做什麼!也清楚你們一家人的身份信息!」
「所以說,如果我要是在你這裡出了事兒,那你們全家老小,指定餘生無安!」
男子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趕忙走出小院兒。
他將昏迷不醒的老萬從車上抱回到屋內,然後擺放在床上,滿是疑惑的問道:「就是送他去醫院嗎?」麻雀點了點頭:「就是他。」「那好,我現在就去。」「你先等一下。」男子有些詫異:「怎麼了?」
麻雀先是看了眼男子,然後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老萬。
儘管內心滿是不忍,但為了不讓甲乙丙集團的人認出來,麻雀還是舉起匕首,咬緊牙關,在老萬的側臉上,生生地豁開了一道口子。
眼瞅著鮮血順著老萬的臉頰瘋狂流淌,麻雀又開始給老萬簡單的包紮。
這一套操作,把男子給徹底整懵了,他看待麻雀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恐懼。
麻雀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順勢說道:「按照我說的來,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分毫!」說到這,麻雀將自己胸前的玉佩摘了下來,遞給男子:「拿好了,這是你的報酬!不過短時間內不要拿出來變賣。等著過幾個月在賣!」
男子明顯有些害怕,不敢伸手去接。
「踏實的,只要幫我把人救回來,什麼都好說,拿著吧!」
男子深呼吸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伸出手,接過了現金和玉佩。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收好,之後蹲下身子將老萬背起,然後迅速離開了小院兒。
男子的家就住在醫院附近,所以對於醫院這邊的情況也是非常熟悉。
他一路小跑,徑直將老萬背到了急救室,再經過醫護人員的一番檢查之後,老萬再次被送進了手術室!
眼瞅著手術室的燈光亮起,男子長出了口氣,然後迅速聯繫麻雀匯報了這邊的情況,之後便守在了手術室門口!
此時男子的內心也是萬般糾結。他想著麻雀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再想到家人可能遭遇的危險,就忍不住打寒顫;但一想到麻雀給的那一大筆錢和珍貴的玉佩,又覺得這是改變生活的好機會。
先後也就是二十多分鐘的時間,男子這邊還在糾結琢磨呢,一名醫護人員帶著數名凶神惡煞的身影走了過來,這其中一人還剛好和男子認識。
他離著老遠就衝著男子喊了起來:「杆子,你在這幹嘛呢?」
杆子抬起頭,然後下意識的開口:「等我表哥呢!」
「你表哥?」馬仔走到杆子身邊,抬手指了指手術室:「裡面是你表哥?」
杆子:「嗯」了一聲:「是的。」「他怎麼了啊?」「被人打了!」
「什麼玩意?」馬仔明顯有些憤怒:「被誰打的,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都已經昏迷過去了,所以我現在也不知道咋回事!」
馬仔看了眼杆子,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有事兒,記得說話!」
「好的,一定,一定!」杆子笑了笑:「你們這是幹嘛啊?」
「沒事兒,例行檢查,但裡面要是你哥的話,就沒必要了!」
「還是查下吧!」帶頭男子打斷了馬仔,然後讓醫護人員打開了手術室大門。
杆子內心一驚,當即傻了眼,愣愣的站在原地。
帶頭男子與幾名馬仔進入手術室,圍著手術台轉了幾圈兒,仔細認真的觀察了一番手術台上的病人,之後又簡單的交流了一番,這才離開。
馬仔是最後一個走出手術室的,他看著杆子:「怎麼被砍得那麼重?」
杆子咽了口唾沫:「我也不知道,等他醒了再說吧!」
馬仔神色凝重,無奈地嘆了口氣,緊接著再次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杆子的肩膀,語氣誠懇:「要是有啥難處,千萬別客氣,儘管開口!」
杆子眼眶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趕忙不迭地道謝。
望著馬仔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杆子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他目光呆滯,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大腦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又有幾名大夫先後趕到,進入手術室,協助手術!
手術室內的小護士們也都忙得不可開交,腳步匆匆,進進出出。
一會兒抱著血袋疾行,一會兒又小跑著去準備各種手術器械和藥品。
兩個多小時後,手術室大門打開,老萬被緩緩推出,徑直送向重症監護室。杆子心急如焚,快步走到主刀大夫身邊,微微欠身:「您好大夫,我哥咋樣了?」
大夫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我們已經竭盡全力,把能做的都做了!至於接下來他能不能扛過去,就要看他個人的造化了!」
大夫說完,微微點頭示意,便轉身離開。杆子則直接來到了重症監護室。他隔著窗戶,目光緊緊鎖住裡面的老萬,眼神中滿是憂慮,心裡頭更是疑雲密布。
就在他思緒紛亂如麻,各種念頭在腦海中肆意穿梭時,突然有人從身後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杆子!」
杆子條件反射般迅速轉頭,定睛一看,竟是剛剛在手術室參與搜查的馬仔。
他趕忙強裝鎮定,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嘿,你咋又回來啦?」
馬仔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而後伸手將杆子拽到角落,他雙眼緊緊盯著杆子,神情嚴肅得如同審視犯人:「你給我說實話,裡面這人究竟是誰?」
杆子先是「啊」了一聲,隨後趕忙說道:「我不是早說了嘛,那是我表哥,如假包換的表哥。」
「咱倆打小一塊兒長大,你家那些直系親戚長啥樣我能不清楚?你還跟我在這兒裝!」馬仔一臉不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哎呀,你有所不知啊,這是我遠房表哥,你以前確實沒見過。」
杆子一邊解釋,一邊心裡暗暗發虛。
「你平時連近親都不怎麼往來,這會兒卻對個遠房表哥這麼上心?你覺得這事兒說得通嗎?」馬仔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嚴厲:「杆子,你聽好了,我們的正常流程是要循環反覆檢查的!而且是分三個班次,三撥人輪流重複查!」
說到這兒,馬仔頓了一下:「就剛剛,要不是我在中間打馬虎眼,幫你把話圓過去,他們都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就走了。」
「完了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要換班兒了,要是等到下一組人來檢查,可就沒人再幫你圓謊了。那到時候萬一真查出點什麼,把你牽扯進去了,你可別找我給你平事兒去,我就是一個普通馬仔,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兒給你平事兒。」
杆子聽聞此言,頓時心急如焚,原本強擠出來的笑容瞬間僵住,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嘴巴微張,幾乎下意識的就要道出實情。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家人的面容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緊接著又浮現出麻雀的身影以及麻雀之前的警告。
拋開其他不說,單從面相以及言行舉止來判斷,麻雀和自己這發小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人物。這要是把麻雀交代出去。自己這一家大概率會真的餘生無安!
這般糾結掙扎了好一會兒,杆子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的,我能拿這事兒騙你嗎?」
「真就是我遠房表哥,不怕細查的,所以你儘管放心好了!」
馬仔見杆子依舊固執己見,堅持這套說辭,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行吧,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就走了,發小一場,我已經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其餘的你就自己掂量著辦吧!只是要真出了事兒,別怪我沒提醒你就好!」
「你瞅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有點遠了?」杆子滿臉笑容,熱情地說道,「放心吧,我有數!等忙完這兩天我請你喝酒,咱們敞開了喝,不醉不歸!」
馬仔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轉身離去。杆子則一直保持著滿臉笑容,目送馬仔漸行漸遠。直到馬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收起笑容,神色瞬間變得緊張又嚴肅,仿佛換了一個人。
他雙手後背,來回踱步,神情焦慮,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順手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麻雀的電話。
就在他按下撥通鍵的瞬間,原本寂靜的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杆子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一眼便瞧見了喬裝打扮後的麻雀。
單從面容上看,麻雀的偽裝近乎完美,杆子絕不可能這麼快就認出他。
但從那略顯熟悉的體態、毫不掩飾的眼神氣場以及此刻同時響起的電話鈴聲上看,還是讓杆子瞬間確定了麻雀的身份。
剎那間,杆子只感覺一股涼意從脊背升起,心底不禁暗自慶幸剛剛沒有說出實情。這要是剛剛選錯了路,把秘密透露給馬仔,恐怕自己和發小都得大禍臨頭,性命不保!想到這,他趕忙甩了甩腦袋,然後帶著一絲諂媚:「哥,你怎麼在這呢?那剛剛我們兩個的交談,你是不是都聽見了啊?」
麻雀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窗邊,他看著病床上的老萬,神情極其嚴肅。
杆子眼珠子不停的轉悠,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肯定不能讓他繼續在這裡待著了,不然遲早會出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