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余金鑫的要求

  吳翰林臉色陰沉的嚇人,因為過於生氣,身體也有些微微顫抖。

  白煞還是看的非常明白的。

  她清楚這余金鑫是個陰狠狡詐之徒,也知道他既然敢一個人到這裡來,還敢說這樣的話,那定然也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

  所以這種時候,是絕對不能和余金鑫正面撕破臉的。

  她抬手就摸住了吳翰林的手腕,然後微微一笑,溫柔至極:「鑫哥,您別生氣。這事兒我們真的有苦衷。而且王焱在這中間也真的沒有起到什麼好作用,說白了,這都是他挑唆的!」

  「您和他打了那麼久的交道,難道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白煞這番輕言細語,令余金鑫的表情明顯有些緩和,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白煞,你知道我余金鑫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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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煞端起茶壺,主動給余金鑫倒了杯茶:「願聞其詳。」

  余金鑫深呼吸了口氣:「我十一歲的時候因為機緣巧合,就進入了烏亞農麾下,為其充當警衛員。那會兒的烏亞農還僅僅是一個很小的村鎮武裝首領。手下也只有幾十人,就連槍械都沒有幾把,更別提其他了。」

  「之後我就一直跟在烏亞農的身邊,從警衛員一步步做到了他的貼身保鏢兼司機。」

  「但因為那會兒年輕氣盛,或者說年少輕狂吧。總有些無法無天。仗著烏亞農對我的包容胡作非為。」

  「結果最後到底是惹了大禍。而且是殺身之禍。」

  「但烏亞農捨不得殺我,所以給我搞了金蟬脫殼,變換了個身份,之後偷偷給了我一筆錢,還給了我幾個好手兒,就讓我離開了軍隊。」

  「在那之後,我就帶著這幾個人前往了大其力,開始從事金錢劍。這一干,又是十幾年!」

  「然後也正是在做這金錢劍的過程中,結識了幾個很有實力的老闆。完了還恰好被其中一個老闆看上了。再那之後,我就開始擴展業務,這邊安排人繼續做著金錢劍,我這邊開始從事私人保鏢業務。然後就又是十來年。最後從保市接的活兒,折在了王焱的手上,功虧一簣,失去所有!」

  「就連我的那些兄弟也幾乎死傷殆盡,就剩下了我一個。」

  「所以說,我對王焱的仇怨,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做夢都想要他命。將他挫骨揚灰,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這件事情上,我的情緒才會比較激動,也希望你們能理解。但我的骨子裡面,其實是沒有任何惡意的。」

  「至於你說的王焱的那些下三路的招數,我也是心如明鏡。不然的話,你覺得我還會坐在這裡與你們談嗎?對吧?」

  說到這,余金鑫話鋒一轉:「不過呢,俗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吧?王焱再怎麼下三濫,他一個人也做不好這一切吧?捫心自問,事情發展到現如今這個地步,搞到現如今這個局面,難道都是王焱一個人就能做到的嗎?你們在這中間沒有問題嗎?」

  「換句話說。但凡你們當初堅決點,王焱能有挑唆的機會嗎?哪怕是失敗了,讓他真的跑了,我這邊也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反應吧?」

  余金鑫故作一副無奈的樣子:「結果呢,你們居然和他坐在一起把酒言歡,這不是純屬氣人嗎?怪我急眼嗎?」

  「而且我再告訴你們句實話,其實真正急眼的人不是我。而另有他人。我在這中間,還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緩和作用的。」

  「不然的話,真的就沒有現在大家坐在一起喝茶的這些事兒了。」

  說著,余金鑫深呼吸了口氣:「當然了,我知道你們都是戰鬥力非常強悍的人,肯定什麼都不怕,但有句老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對吧。」

  「畢竟這裡也不是你們的地頭對吧?」

  「所以大家都差不多點。努努力,一起好好的往下走唄。是唄?」

  余金鑫這番話看似是在緩和氣氛,找台階下,但實際上裡面更多的是威脅。

  他把烏亞農點出來,就是為了要威懾吳翰林,讓吳翰林和白煞老實聽話。

  吳翰林怎麼會聽不出余金鑫話里的意思。

  他心裏面的火是「蹭蹭蹭~」的往上冒,一時之間,甚至於產生了要直接翻臉的衝動。但白煞那冰涼手掌傳出的絲絲寒意,也著實讓他理智清醒了許多。

  思索再三,吳翰林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憤怒:「這事兒確實和我們有關係,是我疏忽了,所以讓王焱這個混蛋鑽了空子。我保證下不為例。」

  「哎呀,都是自己人,就別說保證的事兒了。」

  余金鑫開心的笑了起來,並且主動給吳翰林倒滿了茶:「已經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咱們一起努力,往後看。」

  吳翰林舉起茶杯,一飲而盡:「那我那些兄弟的事兒。」

  提到那些人,余金鑫立刻轉變了態度:「大林,這事兒真不是我能做主的。所以他們必須得跟我走。」

  「但我能保證的就是絕對不冤枉任何一個人。」

  「我們會摸清楚他們到底是誰真正的跟了王焱再臥底,誰是真正的跟你。我覺得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兒吧?現在摸清楚總比日後東窗事發,壞了大事兒的好吧?」

  吳翰林眼神閃爍,正在想如何拒絕呢。余金鑫輕輕的拍了拍吳翰林的肩膀:「那個什麼,你想個好點的理由,回去和大家說一下。完了我帶著他們離開。就這樣吧。」

  余金鑫看了眼自己的手錶:「一個小時,足夠了吧?我在山下等你們。」

  言罷,余金鑫伸了個懶腰,起身就走,之後很快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這一下,吳翰林算是徹底蔫了。

  他低頭不語,沒完沒了的喝茶。

  不會兒的功夫,就把所有的茶葉都喝完了。

  白煞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嘆了口氣:「別喝了,再怎么喝也解決不了問題。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這余金鑫百分之一百不會是自己來的。而且不把他們帶走,他也是百分之一百的不會善罷甘休的。」

  吳翰林抬起頭:「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讓我把人交給他嗎?我千辛萬苦的把他們從保市救回來,就是為了交給余金鑫嗎?要是這樣的話,我幹嘛要把他們救回來呢?讓他們好好的在保市生活不好嗎?」

  「再換句話說,如果真的把他們交到余金鑫的手上,那不就是余金鑫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嗎?他說誰是臥底,誰就是臥底了。」

  「而且除了動刑以外,余金鑫沒有其他方式確認誰是臥底的。」

  吳翰林越說越壓抑:「我總不能親手把兄弟們推入火坑吧?」

  白煞瞅了眼吳翰林:「其實你還是忽略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因素。」

  「誰?」

  「王焱!」白煞簡單明了:「如果你真的讓余金鑫把這些人都帶走的話,那王焱大概率就有辦法讓這些人死在余金鑫的手上。然後通過這些人,挑唆咱們和浴巾你死我亡。」

  「畢竟於咱們而言,若是他們死在余金鑫的手上,你肯定要和余金鑫玩命的。對於余金鑫而言,若是真的動了這些人,那就肯定也不會留著你的。這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兒。」

  吳翰林嘴角微微抽動,明顯壓抑了許多:「你確定嗎?」

  「這還用確定嗎?」白煞直接無奈的笑了起來:「他們在王焱那裡待了這麼長時間。完了依照王焱的手段,還做不出一些他們投靠水封集團的證據嗎?」

  「不知不覺的,就能把這事兒給作死了。無可辯駁。」

  吳翰林聽到這,下意識的抬起頭,整個人瞬間越反應過來了:「若是按照你這個說法的話,我算是又上了王焱的當了。」

  說到這,吳翰林長出了口氣:「我說這王八犢子怎麼主動開口要把這些人還給我呢,起初我還以為他是真的想要換自己一條命,但現在看來,這壓根就是給我下的另一個套兒啊。這孫子從事始終就沒有憋著好屁啊,分明就不給我路走。這該死的混蛋,老子要把他千刀萬剮!!」

  最後幾個字,吳翰林是吼出來的。相比較於吳翰林的憤怒,白煞則要冷靜的多:「行了,消消氣吧,成天那麼大脾氣,能解決什麼問題啊。」

  「現在最需要考慮的是接下來怎麼辦。交不交人。」

  「肯定不能交啊。」

  「不能交的話就做好和余金鑫玩命的準備吧。」

  吳翰林輕咬嘴唇:「那交呢?」

  「交也得做好和余金鑫玩命的準備。」

  「這他媽有區別嗎?」

  「有啊。」白煞聲音不大:「前面是多了這些人,後面是沒有這些人。這就是唯一的區別。」

  吳翰林越發憤怒:「那王焱這個王八犢子呢?」

  「人家就在邊上看著就行了啊!」

  「放他姥姥個屁!」吳翰林猛的一拍桌子:「老子怎麼可能讓他安生了!」

  白煞瞥了眼吳翰林:「行了,發火解決不了問題的,現在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啊。王焱也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做死了。咱們沒的選。你就琢磨是帶著這些人和余金鑫拼,或者說先交了這些人在和余金鑫玩命就是了。」

  吳翰林怒目圓睜,幾次欲言又止,但到底沒有說出來什麼。

  最後的最後,他一聲長嘆,徹底的沒有了脾氣。

  他的話語裡,無奈與自嘲交織瀰漫,一聲長嘆,滿是滄桑:「我,吳翰林,半生漂泊,行遍大江南北,生死邊緣不知走過多少遭,大風大浪也都闖過來了。可誰能想到,到最後竟被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逼到這般絕境,可悲,實在是可悲!可笑,也真是可笑至極!」

  白煞冰雪聰明,也真是會安慰人:「你這算什麼啊,回頭看看你們那幾個大脈主,不是連性命都丟了嗎?再看看王凱,那當初也是不可一世的主兒,現在不也跟著人家混了嗎?這不是什麼很難接受的事兒吧?」

  該說不說,白煞這番話說完,吳翰林內心深處還真的好受了許多。

  他眼珠子不停的轉悠,滿臉的糾結,許久之後,他長出了口氣:「那你說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白煞眯起眼:「能怎麼辦,就是二選一的事兒唄。」

  「那按照你這個說法,也就只能選王焱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