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顯然，他說的是不爭的事實。
以王焱的能力，做到這些確實不費吹灰之力。
過了一會兒，葉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破了這份沉默：「隨你怎麼說吧，我還真沒見過比你更厚臉皮的，也沒見過誰能辯得過你。」
葉幕這番話，一下子說到了眾人的心坎里。
剎那間，周圍響起一陣 「哈哈哈」 的鬨笑聲。
就在大家正開心的時候，張浩走了進來。
他接連灌下三杯茶，擦了擦嘴，抱怨道：「他媽的，可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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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焱笑著趕忙說道：「浩哥，辛苦了。」
說到這兒，王焱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怎麼樣，都搞定了嗎？」
「沒有。」 張浩搖了搖頭，「也不用搞定了。」
王焱 「嘖」 了一聲，疑惑地問：「這話怎麼講？」
「虎嘯營已經覆滅了。」
「什麼玩意兒，覆滅了？」 所有人都滿臉詫異：「真的假的？怎麼可能？誰幹的？
」「這事兒你問王凱吧，他是總指揮，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幹的。」
張浩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彈在眾人心中炸開：「現在虎嘯營內三個派系，商系幾乎被全殲，一個活口都沒留下；虎系的基本上都投靠了水封集團，營系的基本上都跟了鬼樓。」
「具體內情我不清楚，但事實就是如此！」
張浩此言一出，周圍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焱身上。
王焱眼神閃爍，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給王凱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了。
王凱不等王焱開口，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然後警告道：「不許跟我發火，也不許跟我急眼，不然我馬上就走。後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焱頓時語塞：「不是，凱哥，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說，這種大事你難道不應該跟我商量一下嗎？」
「我是水封集團的董事長，你跟水封集團沒什麼關係，我跟你商量得著嗎？」
王凱一句話把王焱噎得說不出話：「換句話說，就算跟你商量，你會同意嗎？你肯定不會，你肯定還會固執己見，堅決不同意和鬼樓、鬼師堂合作。那我們肯定會死更多的人，而且最後還不一定能辦好。」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就憑我這麼多年闖蕩江湖的經驗，憑我這麼多年對你的了解。怎麼了？」
王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咬牙切齒，一副馬上要爆發的樣子。
電話那頭的王凱也毫不退縮，似乎在等著王焱發火。
茶桌上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王焱情緒的異常。
張浩微微皺了皺眉，伸手抓住王焱的手腕，壓低聲音說：「不管怎麼說，虎嘯營的事情解決了，這能讓咱們節省不少時間和精力，不是嗎？」
王焱看著張浩，大口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凱哥，你說得對，你現在是水封集團的董事長，我確實沒資格說什麼。」
「沒資格就少廢話。」 王凱數落了王焱一句，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焱收起手機，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張浩順手拉住王焱的胳膊：「你去哪兒？」
「出去散散心總可以吧？」
「你可以不領這個情，但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
張浩滿臉不解：「況且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你到底氣什麼呢？他們解決了虎嘯營，就等於拔掉了咱們的一顆眼中釘、肉中刺，往後咱們就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裴文順和商沖了，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好好好，好得很。」 王焱越發不耐煩：「但眼下，求您行行好，讓我出去透透氣，成嗎，浩哥！」
張浩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還是緩緩鬆開了手。
王焱也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
左搏見狀，朝葉幕微微點頭示意。
葉幕輕輕 「嗯」 了一聲，立刻緊跟在王焱身後，一同走出了茶館。
半個小時後，王焱晃晃悠悠地來到一座偏僻的寺廟。
他走進大廳，徑直跪在蒲團上，閉目冥想。
旁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葉幕像一尊雕塑般，靜靜地站在王焱身旁，雙手穩穩地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王焱，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聲：「行了，別裝了，這周圍一目了然，肯定沒有眼線，你也沒必要在這兒演戲！」
王焱像被電擊了一樣，立刻睜開雙眼，眼中滿是疑惑和驚愕，扭頭看向葉幕：「你這話什麼意思？」
葉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雖說論腦子靈活，我比不上你，但我也不是傻子！我反應是慢點，可也不至於一直被你蒙在鼓裡吧？」
說到這兒，葉幕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堅定：「況且你我相識多年，我看著你走到今天，一路陪著你，所以我對你還是很了解的。」
「你能糊弄得了別人，糊弄不了我。」
「就算一時把我糊弄住了，那也是暫時的！」
王焱明顯不服氣：「葉哥，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我怎麼糊弄你了？」
葉幕 「呵呵」 一笑：「雖說你表面上一直很信任王凱，但實際上，你並沒有那麼信任他，背地裡還一直防著他。只不過其他人不知道罷了。」
「這次的事情，其實也是你對王凱的一次考驗。」
「你想看看王凱在關鍵時刻會怎麼做，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加入水封集團。」
「他要是按你的想法做了，就算通過考驗了。」
「他要是沒按你的想法做，不做這些事，那你肯定有後手。」
王焱一聽，正要反駁，葉幕立刻抬手制止：「別跟我要證據，也別問我具體情況，我沒證據，也不知道你具體是怎麼安排的。但我說的就是事實，百分之百沒錯。」
葉幕越發堅定：「你其實就是想利用這件事考驗王凱，也想利用這件事把王凱徹底綁在水封集團這艘船上，讓他今後別無選擇，只能為水封集團拼命效力。」
「而且你心裡也非常希望王凱來做這件事。」
「因為要滅掉虎嘯營，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和鬼樓、鬼師堂以及星辰集團合作！但你對張宗赫和小手有意見，所以肯定不會親自去找他們！你要不找他們，就得走別的路子，那就會造成極大的傷亡，還不一定能成功，所以你打心底里不願意這麼做。」
「但如果王凱出面協調各方面，就和你沒關係了，最後還能以最小的代價收拾掉虎嘯營，你也不會覺得尷尬。」「這一切都是你這小犢子早就計劃好的。王凱只不過是上了你的套而已！」
見葉幕態度如此堅決，王焱無奈地嘆了口氣：「葉哥，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
葉幕搖了搖頭，說：「你在我眼裡比這還陰險，整個人除了心眼就是心眼兒。」
王焱 「嘖」 了一聲，顯然不愛聽：「那照你這麼說，我還用得著生氣演戲嗎？左哥和浩哥他們都是自己人，我跟你們演什麼戲？」
葉幕 「呵呵」 一笑：「你這戲不是演給我們看的，是演給茶館以及茶館周邊的人看的。」
「我為什麼要演給他們看，有必要嗎？」
「當然有。」 葉幕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自信：「那些人都是花果園的人，你演給他們看，就是演給王凱看。」
「不然要是讓王凱知道你不僅考驗他，還算計他，那王凱百分之百會跟你翻臉，到時候你根本沒法收場。」
王焱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那些人是花果園的？」
「我猜的啊。」
「你憑什麼這麼猜？」
「這還不簡單嗎。」
葉幕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從始至終，你一直表現得衝動至極，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
「王凱既然怕你亂來，又想用他自己的方式解決這件事，那就肯定會派人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以免你影響大局，也要防止中間發生摩擦誤會！」
「而你呢，既然想考驗王凱，算計王凱，那肯定也會讓他看到你的所作所為，故意做出一副他再不露面，事情就會鬧大的樣子。這才叫考驗，對吧？看看王凱在關鍵時刻到底是想救水封集團，還是想毀了它。我說的沒錯吧？」
王焱嘆了口氣：「你可真能胡思亂想。花果園的勢力都在北方，南方以及金三角這邊不行。」
「不行是不行，但不代表沒有。換句話說，就算沒有，王凱讓花果園的園長臨時調派幾個得力人手過來，也能盯著你，對吧？」
「畢竟現在風雲會唯一還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花果園了！」
王焱 「啊」 了一聲：「照你這麼說，王凱現在還和花果園有聯繫？」
「那肯定有啊。王凱和那些人的關係自然不用說，而且王凱離開風雲會也是為了給園長讓路，現在王凱有事需要園長幫忙，園長肯定會幫的。」
王焱撇了撇嘴：「照你這麼說，那個茶館夥計以及店老闆都是花果園的人？」
「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周邊肯定有。」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葉幕上下打量著王焱：「你說你怎麼知道的？鼠莊唄！」
「花果園的人再厲害，到了鼠莊的地盤，也肯定有暴露的風險。而且你肯定早就和鼠莊那邊打過招呼了，讓他們在你周邊多安排些眼線，看看有沒有其他人跟著你。要是有，就確定身份。所以你肯定知道誰是花果園的人，也只有知道這些，你才能確定什麼時候該演戲，什麼時候不用。剛剛那會兒，就是該演戲的時候。」
聽葉幕說到這兒，王焱乾脆笑了起來：「哎呦我去，葉哥啊，葉哥，說句實話，你要不提這些，我都想不到這兒！還得是你啊，想得真長遠！這樣，您要不寫書或者當個編劇啥的吧，這麼豐富的想像力可別浪費了，對吧？」
葉幕鄙夷地瞥了王焱一眼：「小兔崽子，人在做，天在看，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還是那句話，雖然我沒任何證據，但就憑我對你的了解，我就認定我說的肯定是事實！」
王焱再次嘆了口氣：「葉哥，你這話好像我誰都糊弄似的，實在是有點詆毀我人格了。就咱們這關係，我用得著騙你嗎？」
「這要是把你惹生氣了，多不值得啊！」
葉幕 「呵呵」 一笑：「我現在已經懶得為這些事跟你生氣了。我就當是在提升自己了。」
「另外說句實話，跟著你，琢磨你，還真能提升自己。不光是我，張宗赫、小手他們也是這樣。」
「雖說你小子這點確實挺讓人討厭的，但確實也能讓身邊的人進步。就算扯平了吧。」
王焱瞪大了眼睛，明顯有些生氣了：「葉哥，我都這麼跟你說了，你還是不信任我，是嗎？」
看著王焱這副模樣，葉幕一時也有些詫異，他上下打量著王焱，漸漸地，他內心堅定的想法也產生了一絲動搖。
王焱一本正經，表情越發嚴肅：「我用我的人品、人格以及我的一切向你保證，你說的那些都不存在。我壓根就沒做過什麼考驗試探，也沒和鼠莊聯繫過。更不知道咱們身邊有沒有花果園的眼線。我是發自內心的。真的。我對天發誓！」
話音剛落，王焱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電話，然後立刻接通。
緊接著，王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有大批陌生身影從不同方向朝咱們這邊過來了。叫羅哥和柏哥他們趕緊過來，咱們集合，往東南側前進，然後趕緊通知左哥和浩哥他們帶人來接應。速度一定要快！」
葉幕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罵了句髒話：「你他媽現在連發誓都隨便發了嗎？你不怕遭雷劈嗎？」
「要劈早就劈了，還用等到今天。」 王焱大喊一聲：「快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