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小手與鬼師堂的頭號毒手黑曼巴靠在牆邊,正低聲談論著裡屋施登東的傷情。
突然,一陣叫吼聲傳來,兩人下意識地轉過頭。
只見張宗赫情緒激動,模樣瘋狂。
黑曼巴眼神閃爍,不禁開口:「你說,這些營派的士兵,會不會被張宗赫洗腦,變得和他一樣瘋狂?」
「那肯定的。」 小手聲音不大,語氣卻十分篤定:「但凡進了鬼樓的人,往後就只剩兩條路,要麼變成和張宗赫一樣的瘋子,要麼徹底瘋掉。」
黑曼巴微微皺眉,神色憂慮:「要是這些人都被他弄成瘋子,那鬼樓可就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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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這麼想,還是小瞧張宗赫了。」
小手神秘一笑。
「哦?」 黑曼巴抬起頭,滿臉疑惑:「你這話什麼意思?」
小手慢悠悠地掏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口:「怎麼說也是跟著焱哥一起長大,在焱哥身邊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他怎麼會做沒遠見的事?」
黑曼巴越發好奇,小手也不再賣關子:「就我對現在這個張宗赫的了解,他不僅會把這些人變成瘋子,還會讓他們訓練自己手下的其他瘋子,以此增強鬼樓的整體實力。」
黑曼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他告訴你的?」
「他不用告訴我,我也知道。」 小手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別看張宗赫整天瘋瘋癲癲,像個殘忍嗜血、精神失常的莽漢,實際上這都是他迷惑敵人的手段,好讓敵人放下戒備,輕視他。就像焱哥那張斯文的臉,都是假象!」
「實際上,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會盲目惹禍的張宗赫了,現在心思可縝密著呢。」
說到這兒,小手無奈地笑了笑:「不然你以為張宗赫這次為什麼這麼瘋狂、這麼拼命?你真以為他全是為了焱哥?不是的!」
小手乾脆利落地搖了搖頭:「我不否認這裡面有焱哥的因素,而且還不少,但肯定也有他自己的利益,不然他不會這麼幹!」
黑曼巴聽後,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實話,我之前還真沒把張宗赫當回事,現在仔細一品,還真像你說的這樣。他雖然瘋,但不是真瘋,該慣著石猴的時候慣著,該用錢收買人心的時候也不含糊,正事上,他從來不含糊,就算裝瘋,也是有目的的,就像當初對待隊長那些人,完全是為了震懾其他人。」
「就是嘛。」 小手呵呵一笑:「從裝瘋賣傻到收買人心,和焱哥的手段如出一轍。」
「你再往大了看。」 小手接著說:「最早的鬼樓只是個普通組織,張宗赫都算不上一把手。後來他成了一把手,接著背靠大其力三煞,鬼樓開始飛速發展。現在發展到瓶頸了,他又收編了這麼一群特種武裝力量,這幾乎等同於突破瓶頸,又能繼續發展了。與此同時,他還打著王焱的名義,從星辰集團要了那麼多武器裝備和各種炸藥,還讓殷禾火幫他從甲乙丙那兒低價購買大批武器彈藥。你說他用了嗎?肯定用了,但用得完嗎?肯定用不完,還富富有餘。」
「那剩下的那些,他肯定藏起來了。」 小手頓了頓:「現在你還覺得張宗赫瘋嗎?傻嗎?壓根不,他目標一直很明確,為了達到目標不擇手段,事實上他也一直在前進,還想方設法利用閻王的人脈關係,還讓人挑不出毛病。從最開始薛琪那會兒就是這樣,到現在還是如此,不僅沒改,還變本加厲。」
黑曼巴聽後,點了點頭:「你早就看透張宗赫的心思了,所以才離開他,創辦鬼師堂,是嗎?」
小手也點了點頭:「我知道焱哥最討厭什麼,所以必須和張宗赫劃清界限,不然,我這輩子都沒機會和焱哥和好。」
「包括這次也是,大家搞出這麼多事,焱哥現在可能都還不知道。你說焱哥知道後,會感激張宗赫嗎?」
黑曼巴撇了撇嘴:「感激不感激的,張宗赫這次也算幫了閻王吧。」
小手嘆了口氣:「你啊,還是沒明白。我剛跟你說了半天,你都沒聽進去嗎?」
黑曼巴瞪大眼睛:「我說的有問題嗎?」
「你說呢?」 小手有些著急:「張宗赫這次憑什麼能收編營派士兵,這些士兵又憑什麼跟他?你以為只是錢的事?不是!」
小手長舒一口氣:「這裡面最重要的是白家的站台。我可以說,如果沒有白家公開為這些人站台,他們死都不會歸順鬼樓,就商沖那邊,他們就應付不了。」
「白家才是這次行動的根基。」
「那這根基怎麼來的?是白潔,是張寶玉。張宗赫認識白潔和張寶玉嗎?白潔和張寶玉會為了張宗赫做這些嗎?這中間離不開焱哥的面子。」
「包括王凱這邊也是,王凱這次為什麼和張宗赫合作,不就是因為他知道怎麼以最小代價解決虎嘯營的問題嗎?王凱為的是水封集團,他問心無愧,也不怕和王焱翻臉,所以才敢繞開焱哥指揮全局。」
「你說,換成你是焱哥,知道這些後會怎麼想?這不是壓根沒把焱哥當回事嗎?從薛琪那會兒就這樣,現在還是如此。把你換成焱哥,你能不生氣?」
黑曼巴聽後,眯起眼,沉思片刻,繼續道:「那你說張宗赫為什麼不跟王焱通個氣,把事情說清楚呢?依王焱的性格,應該不會拒絕他吧?」
小手笑了笑:「我告訴你,張宗赫百分之百不會主動向焱哥低頭,他寧可把命給焱哥,也不會低頭。」
「同樣,焱哥也百分之百不會主動找張宗赫。因為連我都明白的事,焱哥肯定看得更透,連我都知道的事,焱哥肯定知道得更多,畢竟他還有鼠莊的消息渠道,他只是不說透罷了!」
黑曼巴無奈地笑了:「那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 小手也跟著笑了:「因為他們倆從小就這樣。張宗赫從小就沒真正聽過王焱的話,一直想幹嘛就幹嘛,哪怕惹再多禍也不改,主意正得很!這是兒時養成的性格,現在這麼大了,怎麼可能改得掉。」
「而且你還沒看出來嗎?張宗赫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他根本不想和焱哥和好,不然明知道焱哥生氣了,也不會還這麼幹,繞著焱哥,還利用焱哥。至於焱哥那邊,肯定也憋著勁兒呢,就是沒時間收拾張宗赫,等哪天有空了,保不齊就得收拾他。」
「反正他們倆的關係,一般人解決不了,我也不想摻和。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就是離他們這點破事兒遠點,然後想想怎麼讓焱哥原諒我。」
黑曼巴看了眼小手:「既然這樣,你還參與這事兒幹嘛?」
「我不參與,他們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嗎?沒有咱們,他們能有這麼大收穫嗎?但我和張宗赫不一樣,我一點沒為自己和鬼師堂考慮,也沒獲益,還承擔了很多風險。焱哥遲早會知道這一切,肯定不會怪我。」
黑曼巴搖了搖頭:「你們這些人之間的事,還真麻煩。」
說話間,張烜一走了過來,看著小手說:「可算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小手上下打量著他:「怎麼了?」
張烜一掏出一張紙,遞給小手:「那個,從你鬼師堂借點人。」
小手一愣:「從我這借人?我總共就十幾個人,怎麼借你?」
「借幾個有代表性的就行,比如幾木,還有黑曼巴。」
小手頓時嚴肅起來:「你們要幹嘛?」
「讓他們幫忙帶幾個徒弟,以後肯定用得上。」
小手一聽,笑了起來,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黑曼巴,然後說:「怎麼著,張宗赫看這次事情解決得這麼容易,心動了?」
「那肯定啊。」 張烜一也不藏著掖著:「你們這些技能,正對他的路子。」
「我不借。」 小手乾脆地說:「你讓他自己去找。」
「你以為他沒找啊。」 張烜一笑了笑:「但凡能找到的,他都看不上,看上的又不肯跟他,不然也不會想找你們帶一下了。」
「那我可沒辦法。」
「要的話更不給了。」 小手直截了當地說:「還有別的事嗎?」
張烜一一開始沒太當回事,覺得以他們的關係,小手肯定會同意。
可現在看小手態度堅決,他也有些不適應了:「你這傢伙到底怎麼了?」
「金三角這麼多能人異士,你們自己去找吧,我還有事,不陪你了。」
小手應付了幾句,轉身回到院內。
他走進房間,走到正在輸液的施登東身邊,緩緩坐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不一會兒,黑曼巴也進來了,坐在小手身旁,叼起一支煙:「你猜張烜一剛才給我開了多少錢?」
小手看都沒看他:「你同意了?」
「肯定沒有啊。對我們來說,錢固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這麼拒絕張宗赫,他會不會亂來啊?」
「沒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