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順深呼吸了口氣:「那我放了張寶玉和龍騰集團那些人,這件事情就解決了嗎?」
「龍騰集團和白家也經不起查的。你這邊只要肯放人,他們那邊也肯定是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現在只有你們完全放棄私人恩怨,然後各自發揮各自的人脈關係,才可能躲過天怒,不然終究是死路一條啊!」
「而且你別覺得你們這條利益鏈有多麼牢固。」
「換句話說,就算是真的牢固,能牢固得過白家嗎?」
「人家一個大家族,都是有血緣關係的。就算是整體勢力趕不上你們這麼多家,但有白老爺子和白老大在,人家就敢眾志成城地去做任何事情。這份血濃於水的團結是你們永遠都比不了的!」
裴文順聽到這,笑了起來:「你這意思是說,讓我放棄裴勇的仇怨,是吧?」
「放棄是肯定不能放棄的。但至少不能因為這件事兒,毀了你的未來,毀了虎嘯集團的未來。」
「那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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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親侄子。」 裴姐突然提高語調:「你現在都不知道做事情的真正起因,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動的手。那就說明這事兒很可能就不是小勇挑起來的。而且依照我對於小勇的了解,他和張寶玉也沒有什麼仇怨,也不像是會挑事兒鬧事兒的人。所以小勇大概率是給別人扛了雷。」
「完了小勇給人扛完雷就算了,咱們這一大家子,還得繼續給這個人扛雷,是嗎?」
「憑什麼他們惹的禍,最後卻成了咱們頂在最前面承擔一切了呢?」
裴姐越發嚴肅:「再換句話說,但凡這個真正挑起禍端的人敢站出來,能站出來承認一切。就算是他不幫忙,咱們心裏面最起碼也舒服,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對吧?這最起碼也算是尊敬咱們。」
「可事實就是這傢伙根本就不會出來也不肯出來。」
「他只會繼續藏在暗處,看著咱們去扛雷,甚至於還可能去挑唆著咱們去扛雷。」
「這是侮辱,是利用,是畜生。」
「這個傢伙,甚至於比直接動手的張寶玉還要可恨!」
聽完裴姐這番話,裴文順明顯就有些蔫兒了,這也是兩個人聊了這麼久、這麼多以來,他在氣勢上第一次弱了下來。
尤其是裴姐口中的尊重與侮辱利用,深深戳進了裴文順的心坎。
許久之後,裴文順一聲長嘆,衝著裴姐笑了:「你接著說,我聽著。」
裴姐點了點頭:「先靜下心,放了龍騰集團的人,和他們一起把上面的檢查組應付過去。」
「然後召集所有參與者坐在一起,包括張寶玉,大家一起把這件事情的原因始末搞清楚!」
「必須要搞清楚是誰挑起來的事兒,誰先動的手,又是誰先拿的刀,所有的細節,都必須擺在明面上。」「把所有的責任劃分清楚。最後才是給小勇報仇。」
「到了那個時候,只要你豁得出去,只要你覺得值,你甚至於可以一個人跑到龍騰集團去屠戮所有。」
「但這有個前提就是一定要把挑事者也給收拾了才行。」
「得讓所有責任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而不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張寶玉一個人的身上。」
「我知道你看見小勇那個樣子心裡難過,精神崩潰,別說你了,我也是一樣的。」
「任何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變成那個樣子,都可能會做出來一切的。」
「但咱們不能被人利用啊,哥。」
「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咱們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就這樣魯莽衝動啊。」
裴文順靠直身體,上下打量著裴姐:「你是害怕我牽連到你吧?」
裴姐也沒有藏著掖著:「這個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但這絕對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
「你們十幾家人,每一家都有我這樣的親戚,那他們肯定也都會考慮同樣的問題的。」
「但骨子裡面,我還是認為我的方式,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因為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你要是和白家硬碰硬,你死我亡了以後,就肯定沒有精力再去處理其他了。就算是你日後又得到了什麼非常憤怒的消息,你也有心無力了!」
裴文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哪還有十幾家人了,明面上的就我和李虎嘯。」
裴姐主動給裴文順倒了杯茶,正想繼續說話呢,裴文順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裴文順看了眼電話,明顯有些詫異,他趕忙接通:「餵。」
「裴哥!」
裴文順笑了笑:「你怎麼想起來我來了?」
「您說呢?」
裴文順頓了一下:「哎,也是,現在誰不知道我的事兒呢。怎麼了?」
「在家呢嗎?我過來找你了。」
「在是在呢,只是。」
「只是什麼?」
裴文順搖了搖頭:「只是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所以還是和我保持點距離好,省得給自己惹上麻煩。」
「裴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就有些見外了。別說現在什麼都沒有蓋棺定論了,就算是真的蓋棺定論了,我難道還不能有朋友了嗎?」
裴文順明顯有些感動,畢竟不是誰都願意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候,還願意和自己如此不避嫌的見面的。
他嘆了口氣:「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來就來吧,我在家呢。不過要快點,我一會兒要出門。」
掛斷電話,一旁的裴姐抬起頭:「誰啊?還敢找你呢?」
「王常琛。」
「哪個王常琛啊?」
「剛剛調到我們廳的那個,就是原先省禁毒總隊的隊長。」
裴姐點了點頭:「喔,原來是他啊,找你幹嘛呀?」
「那誰知道。」
話音剛落,門外傳出敲門聲。
裴姐趕忙打開門。
王常琛拎著幾個禮盒走了進來:「嫂子,順哥。」
「別瞎叫,那是我妹。」
「啊,不好意思啊。」
王常琛笑呵呵地客套了一番,然後坐到了裴文順的對面:「不打擾你們吧?」
「沒事,沒啥打擾的。」
裴文順深呼吸了口氣:「你怎麼今天有功夫來找我了?」
「還不是最近白潔直播那事兒。」
王常琛簡單明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怎麼好好的就這樣了呢?」
裴文順當即有些無奈,並沒有回應。
王常琛:「嘖」 了一聲,然後道:「怎麼了,順哥,不方便嗎?」
裴文順稍加思索,然後搖了搖頭:「沒有啥不方便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王常琛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裴文順:「昨天晚上的時候,我這邊收到了一些有關虎嘯集團在麗市的違法證據。完了我把這事兒暫時壓下來了,並且點撥了一番麗市警方。」
「但麗市警方那邊似乎有些不配合。他們還在高壓、強挖。」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下去,他們要是再搞一些證據出來,然後不是上交,反而是送到專案組那邊的話,那這事兒可就是真的麻煩了。」
「所以我想過來找你聊聊,聽聽咱家到底是什麼事兒,也好心裡有數,做個應對準備!」
裴文順久經官場,自然明白王常琛的意思,他趕忙給王常琛倒了杯茶,也沒有遮掩:「常琛,你能把這事情徹底壓住嗎?」
王常琛深呼吸了口氣:「這事兒要是放在其他城市,還好說,但是在麗市,真的很難。」
「他們是真的有些不太聽話!」
「也可能是專案組給他們的壓力太大吧!」
裴姐看了眼王常琛,隨即道:「壓力不壓力的,就是個藉口說辭,核心根源還是在於麗市的某些大人物,還是在私下不計代價地幫助龍騰集團!不然肯定不會這樣!」
「不過這也正常,人家這麼多年的交情,肯定不是咱們能比的。強龍不壓地頭蛇嘛。」
「之前那會兒是不清楚狀況,不知道怎麼管,現在這會兒白潔站出來扛事兒了,他們自然知道該做什麼了!」
「不然萬一虎嘯集團那邊扛不住了,再搞出來點什麼事兒,終究麻煩。」
說到這,王常琛故意壓低了聲音:「專案組的目光都在您這裡,這個時候,可千萬別節外生枝啊。」
裴文順坐直身體:「嘖」 了一聲:「常琛,那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我得搞清楚事情的大概情況,才能給順哥提建議,我現在都搞不清楚,怎麼提呀?」
裴文順使勁抽了口煙:「老弟的心意我領了,但我現在真不是不想說,是沒法說,也說不明白。我這不是不信任老弟,是事實。」
王常琛:「啊」 了一聲,眼珠子轉悠了轉悠:「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盡我這邊最大的力量幫助老哥吧,完了有點什麼及時動態,我提前和老哥匯報。」
裴文順滿是感激地抓住了王常琛的手:「兄弟,我就什麼都不說了,來日方長。」
「沒事兒,裴哥,您看您客氣的。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王常琛緩緩起身,轉身就要走,但走到門口之際,他卻突然又停了下來:「裴哥,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