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天怒

  「她是裴姐最好最信任的閨蜜。就是那種銀行卡密碼都能告訴對方的關係。」

  「裴姐?裴文順的妹妹,裴勇的小姑?」

  「對,就是她。」

  「你膽子可真大啊,這是生怕人家發現不了你呀!」

  「你懂什麼。」 王焱叼起一支煙:「富貴險中求,我這都是在鋪路。」

  「你和雪姨鋪什麼路?你看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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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上她什麼呀,我就給她講講故事,點點她,讓她心裡有點數兒。」

  「然後呢?」

  「然後女人之間坐在一起肯定就是家長里短,通過她的口就能傳到裴姐那邊,再通過裴姐的口就能到裴文順、裴家那邊。」

  劉光耀越發好奇:「你點人家什麼呀?人家那麼大的人物,什麼不知道,什麼沒見過呀。」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跟位置高低沒關係!」

  「誰還不能鑽個死胡同里呀。」

  「再說了,就算是他們都知道,都清醒,那我也得讓他們更清醒點兒,反正也沒什麼壞處的。」

  「終究得有人給他們吹吹耳邊風,讓他們想得多點兒,對吧?」

  劉光耀笑了笑:「這算是什麼鋪路?」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王焱突然嚴肅了許多:「這就是鋪路,是為大局鋪路,那個什麼,你馬上幫我去聯繫一下白潔,告訴她,她那邊也可以行動了,讓她一切按照我說的來,然後及時告訴我事態進展情況……」

  夜幕緩緩降臨,昆市,裴文順的家中。

  裴文順穿好衣物,正要出門,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裴文順愣了一下,順手拉開大門,隨即皺起眉頭:「你怎麼來了?」

  裴姐長出了口氣:「進屋再說吧。」

  「別別別,我這有點急事兒,得趕緊過去。」

  「差我這一會兒嗎?」 裴姐盯著裴文順:「如果沒有點正事兒,我會這麼著急趕過來嗎?」

  裴文順稍顯無奈,片刻之後,他關上了大門,然後坐回到了沙發:「撿重點,儘快說。」

  裴姐坐在了裴文順對面:「關於小勇的事情,咱們光顧著生氣、憤怒、心疼了,反而卻忽略了兩個非常重要的環節。」

  一聽是有關裴勇的事兒,裴文順瞬間抬起頭,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什麼環節?」

  「第一,他們這場矛盾衝突的起因到底是什麼?」

  「第二,他們這場矛盾衝突的細節到底是什麼?」

  裴文順一聽,當即嘆了口氣:「不是早就和你說了嗎?這些人在一起喝酒,完了喝多了,就吵吵起來了,然後就動手了。」

  「那是誰和誰最先吵起來的。又是誰最先動的手。」

  「是誰最先拿出的刀子。這刀子又是如何落到張寶玉手上的。」

  裴文順微微皺眉,當下沒有吭聲。

  裴姐深呼吸了口氣:「哥,你該不會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吧?」

  「倒也不能說不知道。」

  「這話怎麼說?」

  裴文順也是個聰明人:「關於生日宴會上的種種細節,真正完全了解的,只有極少數參與者。」

  「極少參與者?」

  「沒錯。」 裴文順繼續道:「當時他們所有人都喝了很多酒,很多人也都已經喝多了。完了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分成了很多撥,在不同的區域,各聚各的,各聊各的,各喝各的。再加上大環境也比較嘈雜混亂,所以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甚至於有些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去看熱鬧,才發現動手的是他們的人,完了一看在揍張寶玉,就跟著一起幫忙,事後就被連累了,還有人甚至在事情結束以後都不知道那邊打起來了。所以說真正知道完全細節的,只有極少數人。」

  裴姐看著裴文順:「那就算是極少數,那也是知道吧,難道他們沒有告訴你們嗎?」

  裴文順:「呵呵」 地笑了起來:「凡是參與這個生日宴會的,家裡都是非富即貴。這後面一出事兒,各個家族都是第一時間先把自己孩子接回去,完全保護起來。」

  說到這,裴文順頓了一下:「假設你是其中一個孩子的家長。再了解到是因為你的原因,導致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的話,你會站出來承擔一切嗎?肯定不會啊,一定會把責任推到其他人那裡的。百分之百的會死不承認!對吧?不然一定會給自己家族帶來數之不盡的麻煩的。保不齊還有可能毀掉自己的家族,對吧?」

  裴姐思索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說的倒也是這麼回事兒。」

  「對啊。」 裴文順無奈地嘆了口氣:「完了像裴勇這樣的直接參與者,還重傷住院,一直昏迷不醒。我們兩個連對話的時間都沒有,也就不可能從他的嘴裡獲得真相了。那你說我能知道真正的細節嗎?」

  裴姐愣了一下:「那也不能一切都聽其他家人的說法吧?他們說是什麼怎麼回事兒,就是怎麼回事兒嗎?完了就不管不顧?」

  裴文順長出了口氣:「其實也沒有不管不顧。」

  「大家最開始的時候,雖然不了解這裡面的具體細節,但是可以肯定,是張寶玉做的這一切!他一個人一把刀傷了十餘個,有重傷,有輕傷,絕對不可饒恕。所以大家對張寶玉的意見,是非常大的!也是想要第一時間把張寶玉交給警方處理的!」

  「結果大家在碰頭的過程中,意外了解到張寶玉手上的刀並不是他自己帶來的,而是從對家手裡搶的。而且對家這邊也不僅僅只有一個人拿了兇器。那這事情就變得複雜了許多!」

  「事發地是麗市,是龍騰集團的根兒,龍騰集團在那裡的人脈關係,手眼通天,在這種大形勢下,保不齊麗市警方那邊就會無視我這邊的壓力,然後死挺張龍騰,將此事徹查到底。」

  「另外參與宴會的所有人員當中,只能說絕大部分都很討厭張寶玉,但也有居中的,或許還可能有極個別偏向張寶玉的。」

  「這些人的態度也至關重要。」

  「綜上所述,如果把這件事情通知警方,那張寶玉保不齊就有正當防衛的可能。」

  「這要真讓張寶玉正當防衛了,那我們這麼多家的罪可就都白遭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決定編排一個故事,把張寶玉變成直接兇手,然後儘可能地繞過警方,私下處理。」

  裴姐聽到這,開口道:「咱們這十幾家子人,真正重傷昏迷不醒的有五個,另外兩個是重傷,剩下還有十來家呢。」

  「這裡面有的是輕傷,還有的甚至於沒有受傷,或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後在這種情況下,你們想要搞死龍騰集團的大公子,和龍騰集團以及白家不死不休。那十來家能願意嗎?」

  裴文順兩手一攤:「所以大家最後決定的就是先私下拿住張寶玉。然後看重傷人員的情況,如果能活下來,那就和龍騰集團談賠償調解。如果活不下來,就以命償命!」

  「就算是這樣,那十來家也未必都願意吧?」

  「不願意能怎麼著?」 裴文順點燃一支煙:「我們肯定不可能讓他們就這樣置身事外啊!」

  「萬一他們當中的某一個暗中幫助龍騰集團怎麼辦?萬一某個人泄密怎麼辦?而且保不齊挑起事端的就在這些人當中。我們能讓他們徹底抽身嗎?」

  裴姐看著裴文順:「所以你們幾家損失慘重的就強行將大家捆綁在一起,做這件事情了,對吧?」

  「對。」 裴文順聲音不大:「到了這種時候,什麼都不如先收拾了張寶玉重要。畢竟事情是他幹的。無可厚非。」

  裴姐嘆了口氣:「那這挑起事端的人呢?就這麼算了嗎?」

  「我們起初想的就是先把龍騰集團和張寶玉收拾了,然後再慢慢調查這件事情的詳細情況。之後我們自己內部處理內部消化。」

  「為此我們所有人都出了力,整體的一切也非常順利,將龍騰集團和白家徹底壓制住。」

  「但我是真沒想到,這龍騰集團最後居然能絕地求生,也沒想到這白潔最後居然會這麼幹。簡直就是瘋了!」

  「但這件事情的核心根源還是在於白潔也了解到了一部分事情真相。不然她不可能知道正當防衛的事兒。」

  「我現在懷疑我們內部有人向他們透漏了消息。」

  「你們內部的人都已經被你們綁到一條船上了。還有必要向白潔透漏消息嗎?」

  裴文順看向裴姐:「那你說這事情怎麼解釋,這白潔最後為什麼敢這麼幹,而且不管不顧呢?」

  「就是沒有路走了。被逼到這兒了。」

  裴文順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會!」

  「為什麼?」

  「她這麼幹等於把龍騰集團和白家也都扔出來了。這對她的影響也是極大的。」

  「難道為了張寶玉,她可以如此不管不顧嗎?」

  「你太低估了一個母親的能量了。」

  裴文順沉默了片刻,隨即嘆了口氣:「現在也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他們還都等著我開會呢。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裴姐喝了口水:「等著你開會?還是你們這群人?」

  「是的,現在上面的壓力越來越大了,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得趕緊想辦法應對。」

  聽到這,裴姐突然開口:「你能怎麼應對呢?」

  裴文順面帶壓抑:「想辦法應對唄。總有辦法的。」

  「別人能想,你也能想嗎?」

  裴姐一字一句:「你和李虎嘯,張龍騰和白潔。這是最明面上的問題了,如何解決呢?」

  「就是不知道如何解決,才要想辦法解決。難不成你有辦法嗎?」

  「辦法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聽。」

  裴文順立刻提高語調:「有辦法不早說,浪費這時間?趕緊說!」

  裴姐看著裴文順,簡單明了:「先把張寶玉和龍騰集團的那些人放了。」

  「放了?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你這屬於綁架,屬於囚禁。」

  「你不放人,龍騰集團和白家就不會善罷甘休。」

  「那上面就肯定會繼續調查,繼續施壓。」

  「最後查到你這裡,不就給你證據做實了嗎?你想過這些嗎?」

  「他們查不到我這裡的。」

  「查不到你這裡還查不到別人那裡嗎?你能保證那些人那裡就什麼都不會說嗎?李虎嘯跟你關係再好,再聽你的,這要是涉及他整個家族以及虎嘯集團的生死存亡了。他還會完全聽命於你嗎?」

  「你以為誰都敢像你一樣頂著天怒往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