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成不變的俗套故事

  夜空下的波濤變得愈發洶湧。

  隱隱察覺到下雨的勢頭,塔台上挎著步槍的警衛返身進入隔間,再出來時已經披上了厚厚的雨衣。那些挑燈夜戰的船工們也開始著急了,大呼小叫地加快工作節奏。

  誰也不想被淋成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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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切暫時與船舷邊躲著的這對男女無關。

  「這只是個簡單的復仇故事。」

  米歇拉靠在船舷的欄杆上,沉默了好一陣子:

  「你離開以後過去了2年多,我們都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但其實並沒有。雖然九頭蛇當初綁架的基本都是流浪漢這類孤僻人群,但是九頭蛇終究也是人,人總會疏忽犯錯的,哪怕是流浪漢,偶爾也會有自己的家人。

  當年被九頭蛇綁走的一個流浪女孩,年紀和我差不多大,我媽媽對她印象很深。但這個女孩其實有一個弟弟,為了掙錢養姐姐隱姓埋名偷渡出國去做了僱傭兵,而當時沒有人查到這一點。

  1993年的時候,那個傭兵帶著幾百萬美元回來了。他用錢拉起一個小幫派,瘋了一樣想找到殘害自己親姐姐的兇手,最後找到了我媽媽的頭上」

  米歇拉語氣開始充滿了自責:

  「我們當時對此根本一無所知,我在醫學院的研究正處於緊要關頭,所以經常住在學校宿舍里。後來那個傭兵動手了,他根本沒有當面詢問緣由的興趣,直接趁著我媽媽在街頭下車的時候,用一把狙擊槍殺死了她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槍。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體會這種失去親人的滋味,但我腦子裡只剩下了復仇的念頭。我外婆當時已經重病纏身,她哀求我不要這麼做,但我沒有聽進去。我穿上那件屠夫皮衣,戴好面具,抓著武器在半夜奔出了莫里莊園。」

  女孩突然停下了講述,做了幾次深呼吸。

  沃森靜靜地看著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找了他好幾天。」

  深深呼出一口氣,米歇拉再次開口:「我不擇手段地拷問了那些街頭巷尾的流浪漢,就是為了吸引那個傭兵出現,最終我們在內卡河岸的小公園裡展開了戰鬥。

  他的對敵技巧都是在戰場上千錘百鍊出來的,我並不是對手。於是我不得不脫掉面具,並試圖用自己的臉和話語來引誘對方降低警惕。這個傭兵告訴了我關於他姐姐的一切,但我當時完全不打算放過他,我選擇通過演戲來拼死一搏

  可能是因為女性相貌的原因,那個傭兵最終上當了,他的脖頸被我砍斷。但我右臉被割出這條長疤痕,身上也中了兩槍,我躲在下水道里給自己做手術,最後逃離了警方的追捕。」

  嘩啦!

  一個大大的浪頭拍擊在船首,震得船身不住微顫。米歇拉暫時停了下來,等待這陣聲響消失。此刻刮過耳邊的風已經隱隱帶上一絲呼嘯,而女孩的表情卻越來越平靜,已經完全看不出什麼自責了。

  沃森明白,她心裡的痛苦比海浪還要洶湧。

  「你還想聽嗎?」

  米歇拉突然轉過頭問了一句,沃森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我很抱歉再次翻開了你的傷疤,但我絕不想再有第三次了,所以,請繼續說完。」

  「好。」

  那陣浪頭的動靜漸漸平息了,女孩再次把目光轉移到海面上:「那個傭兵身死的消息傳了出去,幾個月以後,他的傭兵戰友跑來想要幫他報仇。我意識到自己變成了和媽媽一樣悲哀的身份,但我不能讓病重的外婆被牽扯進來。

  好在當時沒有證據表明『女屠夫』和海因茨瓦芬家族的關係,所以我穿上『女屠夫』的衣裝,在深夜裡告別了外婆,獨身離開海德堡一頭扎進僱傭兵的圈子裡。

  我必須讓自己成為靶子,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剛開始男人們都沒把我當回事,直到有一次我用手術刀把人從頭開到腳,『女屠夫』的名頭才算正式打響了。大概兩三個月過去以後,那幾個傭兵終於找到了我。」

  「然後呢?」

  沃森見到女孩再次閉上了嘴巴,等了一陣子以後不由得主動開口詢問。

  「然後?」

  米歇拉莫名其妙的嗤笑了一聲:「然後我當然是把他們全都宰了,代價就是這副殘破的身體。不過比起我這張臉,人們顯然更加敬畏我穿著『女屠夫』裝束的模樣。」

  「但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女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起來,天空中積蓄已久的大雨開始傾盆而下,沒過幾秒鐘就將她和沃森淋成了落水狗。但是米歇拉臉上依舊毫無波動,就像是這場雨根本不存在一樣:

  「當我喬裝打扮回到海德堡的時候,外婆已經去世了。我一個人待在那座空蕩蕩的莊園裡,不知道自己以後應該怎麼辦。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根本無法再回歸以前的那種生活。

  所以我最後只能重新紮進了僱傭兵圈子,但這次比較幸運,我遇到了魯珀。

  其實現在回想起這件事情,當年的我和那些傭兵們,我們只是站在各自的立場上,做出了一模一樣的選擇而已。我媽媽殺了他的姐姐,所以他殺了我的媽媽;然後我殺了他,接著他的戰友又想要殺了我這就是一個不斷循環的復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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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故事裡,誰都不會勝利。」

  米歇拉抬起那張遍布傷痕的臉,靜靜看著沃森露出一絲淡笑。那頭凌亂中碎發早就被淋透了,幾道晶瑩的液體從女孩臉上滑落,一時間完全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還是眼淚。

  這個世界並不是沒有你就會停轉。

  此時的沃森再一次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他可以從這幾段話語中,感受到米歇拉過去這幾年是如何艱難。一個半吊子功夫的富家小姐想在擠滿男人的戰爭野狗圈子裡生存下來,究竟要付出多少代價才可以做得到?而如果自己當時並未處在在深眠中,那麼海因茨瓦芬家族根本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雖然把這兩件事情扯到一塊兒確實稍有些牽強,但是看著面前的米歇拉,沃森沒有辦法這樣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一股莫名奇妙的愧疚開始在他心裡醞釀,涌到嘴邊卻不知應該如何表達出來。

  難道只能說一句禮節性的『我很抱歉』嗎?

  沃森不想這樣。

  「這個故事和你想像中的是不是差別很大?」

  難得徹底向人傾訴了一回,米歇拉的心情明顯緩和不少。這場滂沱大雨仿佛讓她更加放鬆,整個語氣都開始表現出一絲輕快。沃森看了她好一陣子,還是決定先回答對方的話:

  「是有點。」

  「好了,我們回去吧。」

  女孩輕笑著轉身邁步,動作出人意料的快,也沒給沃森任何繼續說話的機會:「我可不像你,淋雨太久容易出毛病的。」

  這場暴雨持續了一整夜。

  當一片黑影出現在窗外的遠方海面上時,沃森還以為遇到了什麼東西。結果當視像逐漸清晰以後,他發現那是幾座連接在一起的海上平台。

  「這是羅克森能源公司的地盤。」

  貝爾特威坐在在沃森旁邊嚼著小魚乾:「這幫傢伙是我們這行的大主顧,他們為了採石油什麼都幹得出來。不過很可惜,我們這種小隊伍可接不到這種等級的客戶。」

  「得了吧。」

  幽靈這一整天都是伏特加不離手:「安布雷拉的教訓還不夠嗎?任務一完成就把你滅口了。而且這些大公司都有專門干髒活的人,要是真來找我們,那只會是有去無回的工作。」

  沃森沒有理會兩個人的日常拌嘴,只是瞪大了眼睛仔細觀察平台上的燈光、設備和人員。這幾座海上平台體積非常龐大,此時一艘貨輪正停靠在另一頭,讓幾台吊機卸除甲板上的貨櫃貨物。

  除了滿地的工人和持槍警衛,還有幾架巡邏直升機,一閃一閃的航行燈哪怕在下著瓢潑大雨的夜空中也依舊清晰可見。

  這座『浮礁列島』顯然不僅僅是挖石油的。

  它還兼做軍火生意,或許還有更多。

  羅克森能源公司實際上是漫威本土的企業,業務範圍涵蓋能源、科技、生物、軍事和社會。它在多部漫威電影裡曾以車身LOGO、商品印花以及電話機商標等形式出過鏡,不過觀眾們大多會把注意力集中在演員以及故事情節上邊,只有少數狂熱粉絲和考究黨會詳細研究這一細節。

  而在漫畫裡,這家公司甚至是害死霍華德·斯塔克的幫凶之一。

  包括狼群小隊在內的大部分船上人員都沒有被允許登陸平台,因此幾個人只能在船艙里乾等著輪船卸貨,好重新開上前往法國的航路。

  看著面前一片忙碌的海上平台,沃森心裡突然想起了自己上輩子玩過的《合金裝備5:幻痛》。玩家們也是在遊戲裡建立了這樣一個龐大的海上平台,用於培養自己的軍隊、人員和科技,最後將這些戰鬥力派去世界各地執行作戰任務。

  或許我以後可以試試這樣做?

  海上平台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可移動,沒錯,這幾座和袖珍小島一樣的玩意是可以移動的,雖然收拾起來非常麻煩就是了。不過美漫世界從不缺黑科技,神盾局航空母艦都能飛上天,那麼海上平台能潛水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想遠了。

  自己和四眼的合作都還沒開始第一步呢。

  沃森搖搖頭把思緒收回來,集中到一些比較緊要的事務上。他昨天找時間重新整理了一遍蝰蛇夫人的記憶,發現了一些遺漏的重要信息。

  比如一座隱秘小島。

  由於生化實驗本身就有違法律和人道,因此安布雷拉集團在全世界建立了不少秘密的研究設施,例如南極的研究基地和南極圈邊緣的洛克福德島等等。然而這些『秘密設施』也僅僅是針對外界而言,內部的高層管理人員們對此還是比較清楚的。

  當保護傘徹底崩塌時,這些研究基地也會成為眾多勢力爭相搶奪的對象。

  而在蝰蛇夫人的記憶中,還存在一座從未對內部公開的小島。

  連紅皇后的主機里都沒有這項內容。

  這座沒有名字的小島完全屬於蝰蛇夫人自己,那是她眾多安全屋裡最隱蔽的那一個。而島上擁有足夠空間來滿足四眼的實驗需求只要自己能夠解決實驗所需的設備和能源問題。

  蝰蛇夫人留下的那幾塊硬碟資料提供了解決方案:自己要麼從傘公司的其他基地里掠奪設備與原材料,要麼拿著圖紙資料去找可信的人將其製造出來。

  如果我能變成蝰蛇夫人就好了。

  沃森頭一次開始覺得自己的黑光病毒升級速度實在太慢,如果現在能夠整個人擬態成蝰蛇夫人的模樣,那他甚至會考慮以偽裝的身份直面九頭蛇,然後打進他們內部。

  『九頭蛇夫人』,想想就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