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女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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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靜靜坐在最邊緣的角落,看向這邊。不遠處是酒吧舞台,炫目的燈光此時恰好增亮幾分,將那兩道視線完完整整投入費利西婭眼中。女警有些坐不住了,就在這時,身邊的老搭檔麥克斯拍了拍費利西婭,她不想被看出端倪,只得將注意力暫時集中回來:
「做什麼?」
「你沒事吧?我們叫你好幾聲了。」
「沒有沒有,我在看樂隊唱歌呢。佩妮,麻煩幫我遞一下,我想吃烤魚。」女警挑了挑眉毛,伸手指著桌面,又微微側頭看了看角落,那裡坐著的兜帽女人已經不見蹤影。
「當然,請用餐,大英雄。」
佩妮是個微胖的黑人女性,扎著一頭棕色天然捲髮。雖然身材矮小,但由於混血的關係,嘴唇沒有那麼肥厚,面顱骨線條也比較柔和,一雙大眼睛只要稍做修飾,就能讓她看起來像個精緻娃娃——不過關於這一點,審美觀排斥黑膚色的人肯定不會欣賞就是了。今天這場聚會,費利西婭其實也是為了感謝這位警校老同學。畢竟對方偷偷開後門,讓自己查了那麼久檔案資料不是?
「說真的,你怎麼敢一個人衝進去啊?」
小黑妹滿臉崇拜。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有人需要我的幫助。」
費利西婭敷衍一句,眼睛撇著桌上的啤酒杯。她開始後悔自己今天開車來了,雖然這樣做是為了幫助戒酒,可是酒哪能說戒就戒啊?在一個酒吧里神智清醒,女警現在真的感覺渾身難受:「反正說真的自從收割者襲擊事件開始,我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是啊。」
佩妮身邊的一個男警察加入話題:「第一次看見那些怪物的嘴巴,我還以為我沒睡醒。而且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出來,它們直接被陽光燒化了,你們幾個那時候已經撤到安全區,但我還留在前線,上帝啊我這輩子都不會忘掉那個畫面。」
「真的?我確實沒見到,你說它們燒化了?」
「沒錯!就像我以前看的小說,吸血鬼知道吧?吸血鬼害怕太陽,陽光會把它們活活燒死!要不是這幫傢伙長相太醜,我真以為我見到吸血鬼了。」
它們說不定還真的是。
費利西婭回想起那個人體燃燒的畫面,還有自己當時在俱樂部地板上撿走的彈殼。後來她偷偷去做了鑑定,結果就和料想中一樣,彈殼明顯被手動二次加工過,裡面殘留著相當多的硝酸銀物質。這件事情費利西婭沒有跟任何人說,因為她愈發懷疑警局裡有內鬼了。
「啊,我想起來了,伊利揚。」
麥克斯突然有點興奮:「你還記得之前市中心黑幫火拼的案件嗎?雖然後來被那群黑西裝強制接手了,但我是跟著最先那批弟兄把人抓回來的。那幾個黑幫槍手,他們戴著手銬對我呲牙齒,那兩根犬齒就像吸血鬼一樣!我說真的,我仔細看了,每個黑幫槍手的犬齒都很長!你說他們會不會」
「嘿!麥克斯!」
費利西婭忍不住伸手去拍:「你小點聲!」
「我倒覺得他們也是感染了某種病毒,就像浣熊市事件。」
小黑妹佩妮冒出來一句:「不管怎樣,反正那幫科學家都是瘋子。而且我記得去年安布雷拉那檔子事情以後,全國有很多團體上街遊行,抗議安布雷拉製藥的生化實驗行徑,還有政府滯後的反應速度。一些從浣熊市逃生的倖存者也跳出來曝光,說有政府人員逼迫他們簽保密協議,這事鬧的動靜可不小。」
「可不是嘛!」
麥克斯點起一支煙:「馬基諾斯生物,安布雷拉這次也是,前幾天局裡來了好多黑西裝,就像之前一樣,好多目擊者都被他們帶走了,甚至連受傷住院的都一樣」
「呵,見鬼的安布雷拉,見鬼的政府,我打賭他們的屁股也不乾淨。」男警察伊利揚皺起眉頭,悶悶地灌了一口酒:「還好前陣子天氣比較冷,那群遊行的人沒怎麼上街。現在春季溫度回暖,我看,要不了多久我又得去遊行現場維持秩序。」
聽著同事們的抱怨,費利西婭突然覺得脖頸有點冷。她轉過頭,那個兜帽女人正從身後經過,徑直走向酒吧廁所。
費利西婭下意識就想要拔槍。
這個女人是故意的!
故意從我後邊走過去,她就是在盯著我!
「那個,我去一趟廁所。」
女警站起身,丟給同事們一句話,然後便不緊不慢地靠近廁所。兩個醉漢正在前邊相互攙扶著,見到費利西婭走過來,馬上就吹起口哨。她輕輕晃動身體便躲過去,一邊推開了女廁所的門。費利西婭將左手探進懷裡,那裡有幾枚用蠟燭台切削的銀質尖刺,如果那個女人想要動手,那她說不定會得到驚喜。
但女警覺得事情不會發展成這樣。
在金字塔俱樂部里遇見的時候,兜帽女人本可以殺掉自己,但對方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敵意。這也是為什麼費利西婭決定一個人跟上來。不過這回事情並未如她所想,這間酒吧女廁的面積不大,看完一圈,根本沒見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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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是旁邊的酒吧後門出口。
離開女廁,門前那兩個醉醺醺的壯漢也沒了影子。費利西婭擰動門把手,一股冷風便衝著臉刮過來,沖淡了酒吧里濃重的迷醉氣息。就和自己出警時去過的其他酒吧一樣,這裡的後巷同樣很冷清,屬於只有流浪漢和黑幫才會經常造訪的地段。
適合兇殺案。
那個女人靠著牆,已經取下了兜帽。
這是費利西婭頭一回如此清晰地看見對方的臉,眉宇之間頗有些英氣,而眼睛則是非常特別,目光中蘊含著冷意,以及如同掠食動物般的狩獵欲望;還有那張暗色嘴唇,豐潤、飽滿,被月光映襯出妖艷的魅惑感。隨著距離拉近,那種莫名的想法在女警腦海中越來越明顯了:自己面前好像站著一個貴族。
這才是吸血鬼應該有的樣子,和之前那些黑幫槍手完全不同。
「我還以為你會帶著幾個人出來。」
女人勾著嘴角,眼裡又多了點笑意:「那樣的話,我就可以把你們晾在這裡吹冷風了。」
「你到底是誰?」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個吸血鬼。」女人緩緩湊近兩步,環抱著臂膀的手臂將胸部完全托起,無比誘人:「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妮莎,至於你身後那個男人,他叫做刀鋒。」
女警像是觸電一樣轉身,這才見到隱藏在陰影中的黑人壯漢。他仍舊是那副黑色風衣加墨鏡的裝扮,雖然朝自己咧出一口白牙,但是看起來更像皮笑肉不笑。冷汗瞬間就浸透背部,費利西婭忍不住捏緊了銀刺。
「你很聰明,但不夠小心。」
妮莎繼續勾著嘴角,像是沒見到女警的小動作:「或者說,你一點都不小心,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如果不是我們,你知道你現在可能已經死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在市中心槍戰事件中表現很勇敢,但你不該惹到那幾個血族槍手。」妮莎湊近她的臉:「他們記住了你的長相,知道你的身份,你讓他們丟這麼大的臉,回去以後肯定要找你算帳。那陣子你立了功,有媒體關注,他們不好動你。但現在不一樣了,大多數媒體和普通人都是很健忘的,如果不出意外,你的死期也差不多到了。」
「這不可能!」
女警咬緊牙齒:「那幾個槍手已經被我們」
「被提走了對不對?」
妮莎的笑容里出現了一絲嘲諷:「讓我猜猜,有人突然來到你們局裡,手裡拿著一沓上頭簽發的文件,然後把那些涉案人員和卷宗記錄統統帶走;而且你們的領導會恭恭敬敬把人送出門,回頭還要警告你們不得多嘴,對吧?」
見到女警不吭聲,她又說:「如果我都猜對了,那我再猜猜這些人都穿著黑西裝?」
費利西婭不再嘴硬,繼續否認已經毫無意義:「那幾個槍手到底怎麼了?」
「嗯我保證了他們不會再來找你。」
身後傳出刀鋒淡淡的聲音:「個人建議,你下次再碰到這種事,可千萬別留活口。哦對了,普通的子彈對他們不起作用,你最好準備一些蒜精噴霧,還有銀質武器。」
「就像你們用的銀質子彈?」
這句話剛說完,面前的女人就變了神色。費利西婭後退半步,又把目光轉到黑大漢身上,卻見他挑著一邊眉毛,表情有些古怪。幾秒鐘後,妮莎輕輕地笑出聲來:「你看吧,刀鋒,我就說這個小姑娘很聰明,不是嗎?」
「嗯。」
黑大漢雙手插兜,臉上又沒了表情。
後巷陷入沉默,女警的眼神在妮莎和刀鋒身上來回跳動,緊緊咬著牙,將那句『你憑什麼證明那幾個槍手已經死了』給生生憋回去。職業病讓她本能地開始懷疑,但情感和直覺、還有那些睡夢中的恐怖畫面又在心裡吶喊,希望自己接受這兩個神秘人的說法。
「那些黑西裝,你知道他們是誰?」
「當然。」妮莎又把後背靠回牆壁:「不過你確定要知道嗎?」
「要。」
「好選擇。」
女吸血鬼轉身往外走去:「下次見面我會告訴你的,從今天開始,你可得小心點。」
費利西婭看著對方消失在巷口,轉過身,那個黑大漢刀鋒果然也沒了蹤影。夜晚的寒風繼續吹拂身體,她這才感覺到自己有些冷。女警回到門邊,在徹底投入酒吧里那團暖空氣之前,費利西婭又看了看盡頭的巷口,那個陰影中的犄角,此時已變得有些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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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2月21日,羅馬尼亞,西摩爾達維亞地區。
「你確定是這裡嗎?」
一輛卡車在鋪滿細雪的山腳土路停下,司機看了看車窗外的荒涼景象,忍不住轉頭去問車廂里的那位小姐:「我可沒聽說這地方有什麼聚居地,姑娘,你到底要去哪?要是在山裡迷路了,可別指望有誰能來救你!」
「你是個好心人,大叔。」
沃森小姐提起MSG90,跳下車來到駕駛室旁:「但你也看到了,我可不是來旅遊的。至於我到底要去哪,你最好還是別問。拿著這些錢回家睡覺去吧,明早起床就忘掉這件事,好嗎?」
「好吧,好吧。」
司機搖搖頭,踩下了油門。
看著卡車越來越遠,沃森小姐助跑起跳,將裸露的掌心緊貼石壁,沿著這座山崖向上爬去。她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分多鐘就安全抵達山頂。在望遠鏡中,大片濃霧籠罩著遠方的山林,那裡海拔更高,白雪皚皚,看著就像風景畫一樣美。
但沃森小姐知道,這片群山之中的某個「村莊」,會在未來成為新的風暴點。
而在故事開始之前,她準備提前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