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越洋電話

  入夜,船頭浪濤陣陣。

  「晚上好啊,美麗的女士,還不休息嗎?」

  沃森小姐站在船尾吹風,而寸頭小伙赫爾南趁著自己那個船長叔叔不在,又溜了過來。沃森小姐注意到他手裡抓著酒瓶,或許是幾口灌下去,突然又覺得自己行了吧。從男人的角度,她其實也很理解,每個月大半日子飄在海上,荷爾蒙爆棚的青春年紀,又沒有電子遊戲和體育運動,心裡還對女人沒點念想就有鬼了。

  正常男人這時候哪裡忍得住?

  額我不算。

  我上輩子20歲出頭那會兒喜歡幹嘛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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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了一下電腦硬碟里各種遊戲、還有不可描述的東西,又想想抽屜里的高跟鞋、絲襪和裙子,沃森小姐不得不承認,好吧,那時候我可比赫爾南這個單純好色的小伙過分多了。

  「為什麼你總戴著面巾呢?」

  鐺的一聲,酒瓶子被敲到船舷上:「我忍不住想要說句心裡話,和你一起的幾位女士都很美,雖然我沒有見過你的臉,但我知道她們肯定比不上你。說真的,你真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

  你這,越說越尷尬

  泡妞也不是這麼泡的啊?再說了,之前你看著那幾位女士色咪咪的眼神還能作假了?現在跑來和我說這個,你是怎麼忍住自己不臉紅的?

  哦,你已經喝到臉紅了。

  沃森小姐拔出一柄斧頭:「赫爾南先生,了解我太多對你可沒什麼好處。等我在都拉斯港下船以後,或許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我了。這也是我願意多給你一些耐心的原因,不過,你最好不要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要我說,你還不如把搭訕目標對準船艙里那幾位女士呢……抱歉,瞧我這話說的,她們最近幾年可能對男人過敏。」

  赫爾南看了看斧頭,又看了看她的臉,目光止不住地往那道深深的雪白溝壑上跑:「哎呀,就是聊聊而已嘛」

  「好啊。」

  狗大戶托尼·斯塔克當年已經充分證明,對於捉弄男人這種事情,沃森小姐向來十分積極。只見她輕輕抬起右手,將那柄軍用手斧轉得寒光頻閃:「光聊天多沒意思,不如我們晚點刺激的?」

  「嘿!你這個臭小子!」

  亞伯半隻腳剛剛邁出船艙,一見到這場面,立刻衝過來拽住侄子的耳朵:「跟你說了不要騷擾客人,你是不是失憶了?啊?你眼睛裡還有沒有點規矩?這是我的船!我說的話就是規矩!再這樣子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我不是,我沒」寸頭小伙還想說點什麼,但已經被粗壯的臂膀勒住脖頸。船長對沃森小姐露出一臉歉意的笑容,很快便拖著赫爾南消失在船艙里。

  夜晚歸於寂靜。

  海濤聲強弱分明,像是安眠曲,有一種令身心平和的奇妙韻律。

  經歷過這麼多場激烈戰鬥以後,那些殺戮欲望徹底沒了蹤影,腦海持續放空,沃森小姐想就這樣靠著船舷,靜靜待到天明。愣愣地發呆一陣,她又重新提起了斧頭。這是把標準的現代軍用單手斧,一體式攻擊部,兩頭分別為菱形斧刃和大約15厘米長的彎曲勾刺,當時在商店裡看到幾排近戰武器,沃森小姐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個兇悍傢伙。

  其實以她現在這個水平,再加上大量士兵、殺手的技能支持,絕大部分常規近戰武器都完全可以熟練使用,選擇斧頭更多的也只是換換口味罷了。但有一說一,這一斧子劈人腦殼上,那種震撼力與威懾力不是匕首可以達到的。

  昨天的某次戰鬥中,沃森小姐就用勾刺撬了一個人的腦殼,嚇得對方那幾個同伴奪門而逃。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米歇拉偏愛砍刀吧。

  明明……當初她還是個喜歡轉蝴蝶刀的優雅淑女……

  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來信人:米歇拉

  ?

  完蛋,她發簡訊做什麼?

  這姑娘從來都不發簡訊的啊,突然發一條是要幹嘛?剛剛還在感受寧靜的沃森小姐,此刻瞪著眼睛翻開手機蓋,看到那行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欄位,這才鬆了口氣。但是下一秒,她又感覺到有些荒誕:我在緊張什麼呢?

  回想起剛才那陣子,緊張雖然沒多少,但終究還是緊張了。

  像個剛談戀愛的處男一樣。

  「哈處男」

  沃森小姐嘴裡嘟囔著,指尖在手機按鍵上跳動,發回一句可能要下個月中旬。

  嗡——!

  米歇拉的回覆很快: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合適嗎這個?想聽聽我說話?我們是男女朋友嗎你這就想聽我聲音?沃森小姐左右看看四周,毫不猶豫地甩了自己兩巴掌:一塊喝酒一塊打架,抱也抱了,親也親了,而且還不止一次!你跟蝴蝶刀小姐的關係和情侶有什麼區別嗎?

  歸根到底,還不是因為沃森先生當初忍不住撩上去了?

  都怪那個臭男人!

  「哼!」

  遲疑的指尖輕輕按下通話鍵,「喪鐘」帳戶里的電話卡餘額開始咔咔直掉。先進的技術往往會優先運用到軍事領域,通信自然也不例外,但能用歸能用,在90年代末,越洋電話的費用可不會便宜到哪裡去。

  那陣嘟嘟聲很快便終止了。

  聽筒里傳來均勻的呼吸動靜,沃森小姐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場景:女孩縮在床上,被單蓋過頭頂,手機話筒被湊得很近,所以才捕捉到了鼻息。此刻電話早已接通,但米歇拉卻一直沒有說話,沃森小姐只得主動吭聲:「晚上好?你那邊應該是晚上了吧?」

  「你是誰?沃森在哪?」

  沃森小姐嘴角抽了抽:「你以前難道沒有聽過我的女聲嗎?」

  「噢,那我找沃森先生,不找沃森小姐。」聽筒那頭的聲音一本正經:「麻煩讓他出來一下。」

  「不好意思,沃森先生現在在忙。」

  「是嗎?那我猜你現在正穿著女裝勾引男人?」

  「啊——」沃森小姐轉過身,背靠船舷:「你猜的真准!」

  ——————————

  改裝漁船在波濤上開足馬力奔跑,而千里之外的聯邦紐約,夜幕如約而至。一排排車燈陸續亮起來,光點如同珍珠一樣在道路上緩緩流動。路邊商店也亮起了各自的招牌,雖然2月中旬天氣仍舊寒冷,但絲毫沒有影響人們投入自己的夜生活。

  「我很抱歉,霍恩女士,這個點總是有些堵車。」

  一輛藍色SUV混在車流中,寬敞的后座上晃動著一大坨肥肉,那股濃烈體臭熏得司機忍不住將空調風力按鈕轉到最大。

  「回答我的問題。」

  聽筒那頭的聲音很淡,卻讓胖子胡利安緊緊捏著手機,滿頭大汗:「是的是的,我明白。我們派遣的人員在1月下旬就進駐哥譚了,他們正在盡最大努力開展調查!但您也知道,那座城市實在太亂了,我明天肯定能夠親自過去督場,我保證!」

  「我以前聽說你運氣很不錯。」

  霍恩女士的聲音大了一些:「這個項目現在被單獨分離出來了,它意義重大,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拖後腿。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磨蹭,你最好明白,你這份工作有很多人等著代替接手。如果在月底之前拿不出足夠的成果,那你的好運就到頭了。」

  「當然,當然,感謝您!」

  胡利安掛斷電話,抓住副駕駛椅背,艱難地直起身體:「嘿!你就不能再快一點嗎?要是趕不上飛機,你就等著見鬼吧!」

  這堵在路上我能怎麼辦?

  司機心裡問候著胖領導的家人,表面上卻也只能答應:「好的先生。」

  「好的?『好的』有個屁用!」

  胖子一巴掌打中前排椅背,不巧扯到了肩膀的傷口,痛得大聲咒罵起來,他是真的不想再去哥譚那個鬼地方了。1月底那會自己帶隊過去,沒想剛出機場就堵車,一堵3個小時,然後不知道哪裡來的槍聲,突然整條大街都亂起來,緊接著就是爆炸。

  回想起那時候全速衝撞過來、生生碾平前半段車身的重卡,胖子頓時覺得自己能活著回到紐約,真的算是走了大運氣。

  可他沒得選,這又得回去了。

  我要雇一群保鏢

  咕咚咕咚咕咚!!

  一罐啤酒被喝完,胡利安降下窗口,很沒公德心的將空罐子丟出去。罐體敲在人行道上,差點砸到一個男人的鞋頭,男人被嚇了一跳,隨即朝著車裡的胖子豎起中指。但他只看見緩緩上升的車窗,還有一副嘲諷的面容。車流終於開始緩緩向前涌動。這一幕畫面落在路邊的酒吧門頭窗後的幾個警察眼中,有人忍不住皺眉:「見鬼的闊佬(闊:有錢),坐這麼好的車,素質比流浪漢還差!」

  「我勸你千萬別惹有錢人。」

  旁邊的男警察笑起來:「麥克斯上星期可倒了大霉,不是嗎?」

  「Fxck!提那個做什麼?乾杯!」

  「耶~乾杯!」

  幾個大大的啤酒杯撞到一起,泡沫往外飛濺,但沒人在意。今天的主角正嚼著肉排,默默觀看這場略顯尷尬的乾杯遊戲。

  「說真的,費利西婭,你什麼時候開始戒酒了?這可不是你啊!」

  「抱歉,我今天開車。」

  費利西婭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酒桌上,她盯著角落裡的一個女人,雖然對方戴著兜帽,但那熟悉的嘴唇顏色和形狀,立刻就讓女警回想起了上星期的金塔俱樂部槍擊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