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牛頭人戰士永不畏懼

  墓園偏北方佇立著一座教堂,沃森緊緊貼在一棟大樓的塔座尖頂上,舉起望遠鏡看了幾分鐘,卻也沒見到什麼巡邏人員。這個聖杜瑪教會要麼十分低調,要麼就真是沒人用了。不過從漫畫設定上來說,這個起源於十字軍東征時期的教會到了現代,確實人才凋零。

  看看哥譚市的『同行』貓頭鷹法庭,權貴勢力暫且不提,光是麾下的刺客殺手『利爪』少說也有兩位數,個個都頂得上死亡天使的戰鬥力。而且對於聖杜瑪教會來說,能夠加強戰鬥力和控制力的悲傷盔甲、咒力之劍都被燒沒了,他們還剩多少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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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死亡女士到底想要什麼?

  沃森貼著月光陰影一路向前,輕手輕腳爬上教堂外牆,透過窗戶朝裡頭窺視。這座教堂面積不算大,內廳也是空空蕩蕩,除了幾排禱告椅和神台雕塑以外,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周遭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只剩下零星的蟲鳴。

  雙腳輕輕落地。

  在鑽進窗戶、貼著天花板繼續觀察一陣以後,沃森決定下場搜查。他一手捏著軍刀,一手抓了把加裝消音器的FN P90衝鋒鎗,三兩下檢查完教堂,最後把目標對準了地下室。有人聲從那扇破舊的厚重木門中隱隱傳來,像是呢喃,又像是某種咒語。

  這扇門是真的破,連接門框的開合頁已經完全被鐵鏽侵蝕,沃森絲毫不懷疑,只要他輕輕一推,這老傢伙就會發出刺耳的『嘎嘎』響聲。他用觸手將整個門板抓住,自己則是取出撬棍,一點一點地將開合頁與鉸鏈撬開來。


  他走下樓梯繼續往前幾步,然後就在拐角處看到了屍體。

  新鮮的。

  這幫人莫不是在玩什麼招魂儀式吧?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終於,帶著橘紅色熱溫的活人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十幾個人圍成兩圈,中央的祭壇上架著幾套盔甲。這下沃森看懂了,死屍、祭壇、靈魂和儀式,那幫聖杜瑪教會的人想要重新製作『悲傷套裝』。

  除了傳統的從小培養、洗腦之外,聖杜瑪教會控制死亡天使的另一手段,就是這個名為『悲傷套裝』的全身盔甲。

  在14世紀那場持續200餘年的十字軍東征事件中,大量嘴上號稱為了信仰而戰的士兵,也曾犯下過劫掠、屠殺等許多難以饒恕的罪行。因此,教徒們收集一些『罪人』的盔甲,成功打造出第一代悲傷套裝。就和《魔獸世界》里的巫妖王頭盔一樣,悲傷套裝同樣會對自己的穿戴者施加精神影響。而實際上,後來穿戴過這個套裝的大部分人確實也精神崩潰了。

  很顯然,聖杜瑪教會準備重現它。

  心裡估算了一下攻擊順序,沃森收起匕首,從後背取出另外一支P90,然後朝前方的祭台擺出了撲擊姿態。

  人未到,亮光先起。

  嗙!!!!

  兩枚閃光震撼彈被準確扔向祭台中央,在半空中爆炸。一層濃重的土灰立刻就被聲波震盪,從洞頂上飄落下來。不過一枚煙幕彈緊隨而至,只可惜,那些捂著耳目哀嚎的教徒們不可能再注意到了。接下來就是毫無難度的固定靶射擊,兩支P90的子彈堪堪消耗過半,沃森就擊倒了場上的所有人。

  用剩餘的子彈補完槍,他來到自己故意留下的倖存者面前。這傢伙看起來很像神父,經典的地中海髮型,脖子上還有個十字架項鍊。

  「你呃!!」

  神父剛說出一個單詞,觸手就刺穿他的胸口。

  整個地下墓穴徹底清靜了,四周堆積著的骷髏頭被火光照亮,但又很快隱藏進煙幕之中。那枚煙幕彈『嗤嗤』地響著,過了好幾分鐘才壽終正寢。但這煙幕一時半會是散不掉了,沃森感受著手上依舊強烈的灼燒感,開始在祭台上翻找起來。

  神父的記憶顯示,聖杜瑪教會在瑞士還有個大本營,就位於阿爾卑斯山脈的某個地方。沃森可不打算去管,無論死亡女士想要什麼,如果能在這個倫敦破墓穴里結束,那就再好不過。

  隨著指尖觸碰到殘破的十字軍盔甲,低語開始在身邊環繞。

  殺聲漸起。

  耳朵里突然有人大喊一句『為了耶穌!!!!』,沃森忍不住晃晃腦袋,然而喊殺聲越來越響,迅速環繞成一股濃烈的戰場氛圍,身旁像是真的有一群十字軍騎士在衝鋒。

  怪不得死亡天使傻楞成那樣,這擱誰受得了啊?沃森早就沒再碰這些盔甲了,他後退兩步,想看看這樣做能否讓幻聽減輕一些。不過就在這時,後背撞上了一道冰冷柔軟的身體。沃森回過頭,死亡女士那個標誌性的骷髏腦袋就在眼前。

  「那,這事就算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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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森翻開左手,那道貓爪印記確實不見了。

  「行啊!那您繼續在這待著吧!我估摸著您可能是對這些盔甲感興趣,不過有什麼所謂呢?我一點都不想了解。」見到死亡女士一直沒說話,他也不在意,立刻開始檢查身上有沒有掉落東西,準備走人:「我就先撤了,記著你說的啊,以後我倆再也不見!」

  邁出一腳,人沒走成。

  枯骨手掌攬住了腰際,看似沒怎麼用力,卻讓整個身體再也移不出去。

  冰冷的吐息貼近了左耳畔,這次不再是骷髏牙根了,而是細膩柔滑的肌膚。兩隻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摟著腰腹,然後緩緩上下移動。在濃霧之中,那具女體緊緊靠在身後。這是來自死亡的擁抱,沃森清晰地感受到,之前那些喊殺聲響正在迅速消湮。

  一切,再次歸於平靜。

  就像是幻覺,女人的身體緊接著如霧般消散。沃森回過頭,看見死亡女士端坐在祭台上,修長、白皙的誘人長腿從黑袍中伸出來,交疊著輕輕地來回晃動。而順著頸部繼續向上,那頂兜帽終於被放下來,他看到一張勾人心魄的臉蛋,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說勾人心魄,主要是妝容的因素。

  死亡女士這副面相更偏少女一些,眉目清秀,線條柔和。可偏偏她卻用了黑色的眼妝和唇妝,配合那頭墨色的長髮,讓整個清純的氣質被摻入了魅惑,像是剛剛脫離成年的少女,為了表現成熟,故意選擇一些性感裝扮那樣。略顯突兀,卻又別有韻味,讓人心中禁不住生出一種

  上癮的罪惡感。

  而更加應景的是,祭台周圍躺著一大圈屍骸,還有無數個年代久遠的死者遺骨。它們同祭台上這個女人結合起來,賦予了整個場面濃烈的神話氣息。沃森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幅畫面,或許稱之為『死亡藝術』更合適一些?

  他的關注點還不止於此。

  這女人該不會只套了件袍子吧?

  唔,下次我色誘別人的時候也可以學學這招。

  「靠近點。」

  死亡女士終於說出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話,嘴唇完全沒動,聲音卻已經在腦海中響起。她這雙赤白色眼睛一看過來,莫名的壓抑感就充滿胸口。尤其是那兩地方還在往外冒火,簡直像極了電影中邪惡神靈的登場畫面。

  也對,她本來就是神。

  「你還有什麼事嗎?」

  沃森現在反正也不用呼吸,轉身往前幾步,大大方方地打量眼前這張臉。變換形態對於死亡女士來說輕而易舉,但她可不會隨隨便便這樣做。而對方這副樣貌確實美艷,沃森也不介意多欣賞一陣:「就像我剛才說的,這一單應該已經結了對吧?」

  「是的讓我看看你的臉。」

  「好啊。」

  沃森把口罩一摘,露出恐怖的裂口形態:「我猜你是想看這個。」

  面前的女人沒再說話,吻上了他的尖牙。沃森整個人如墜冰窟,完全失去了行動力,只能任由毫無溫度的舌尖在上顎來回舔舐,一點一點滑過鋒銳牙尖。死亡女士就像對待戀人一樣,用兩隻赤裸的手臂摟著脖頸,甚至還微微閉上了眼睛。

  可沃森感受不到任何一絲與快樂相關的情緒。

  他內心裡沒有太大波動——

  甚至還浮現出了滅霸薩諾斯的臉。

  你現在應該還思考著怎麼踏平更多星球、殺死更多生靈來討取一份歡心吧?但你根本想不到,你苦苦追而不得的女神,現在在舔我的牙齒。而你還能怎麼辦呢?你甚至不會知曉這件事情。說不定今晚上殺完一票人,你還會躺在床上心情愉悅,覺得自己離女神又近了一步。

  平心而論,瘋泰坦滅霸攤上死亡女士可謂倒霉到家了。

  身為抽象概念,或者說是維持宇宙生死輪迴運轉的關鍵步驟和工具,『死亡』本該毫無感情,就像個機器一樣履行職責才對。但是千不該萬不該,它有了自我意識,甚至還有了興趣愛好。而對於整個宇宙來說,這其實算是個災難。

  瘋泰坦的心意,死亡女士不清楚嗎?

  她很清楚,但她不在乎。

  她有這個實力不在乎。

  雙方的量級相差太遠了,這個女人就是想這麼做,又有誰能強求她呢?甚至在死亡女士看來,養一個瘋泰坦就跟養條狗一樣,能養狗就能養貓,能養第一條還能接著養第二條。就像現在這樣,薩諾斯的痴愛在某種程度上,對她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僅僅是個『有趣的東西』罷了。

  所以,我現在也是個『有趣的東西』。

  而這種東西,對於她來說肯定還有更多。

  不過玩歸玩,樂歸樂,死亡女士好歹還懂得履行職責。沃森突然開始期盼,這個女人最好不要懂得什麼叫愛情,一個懂得愛情的宇宙抽象概念,已經不是『災難』兩個字足以形容的了。想到這裡,他徹底放開,任由這個女人施為。

  管你怎麼弄,反正我不虧。

  但或許是膩味了,死亡女士鬆開沃森,凍僵的感覺迅速減弱,身體再次恢復了控制。

  「這算是獎勵?」

  「你覺得呢?」聽到沃森的話,女人微微側頭。

  「我想我得謝謝你。」沃森重新取出那兩支P90,慢條斯理地更換彈匣:「我這兩天一直在糾結某些事情,嚴格來說,它們沒有什麼意義,但確實也困擾著我。不過今天你這一口親過來,我想通了一些,謝謝。」

  死亡女士把頭側到另一邊。

  「所以,就這樣吧。」沃森轉過身子大步往外走:「希望我死之前,我們再也不見。」

  這次女人沒有再出手阻攔,看著沃森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她的臉重新變回了骷髏頭模樣。火光和薄霧快速散盡,數朵靈魂之火在空氣中浮現。那道妖嬈身軀緩緩站起,和整個祭台一起徹底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