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皇帝都沒進後宮，宮裡不由得流言紛紛，說這聖女也沒有意料之中的得寵，否則陛下怎麼會連看她一眼也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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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紫菀也發起了愁，在江蘺耳邊念叨著是不是該主動些去請陛下過來一趟。
直到江蘺忽然病倒，消息傳到前朝的時候，皇帝才歸來看了一眼江蘺。
清漪殿的宮人們都被揮退讓出去，皇帝看著面色發白的江蘺，不由得起了憐愛之心，他眉眼之間蕩漾著淺淺的溫柔，「朕給你餵藥。」
江蘺下意識道，「不、臣妾……」
她一想到先皇后的死狀，就覺得害怕，事情發生在宮裡，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前世明明世人都稱讚皇帝深情，與先皇后伉儷情深。
而且從先皇后的話里，可見這件事情也許就是皇帝的授意！
如此，楚晏才敢去弒母，而且皇帝幫著遮掩，將這件事情抹去，那他為什麼要裝作情深的模樣……
初見明皇的第一眼，她覺得這是一個謙謙君子般的人物，笑起來時謙和有禮，但現在她卻覺得，溫和的表皮下隱藏著見不得光的靈魂。
這樣的人，更可怕！
「愛妃好像很怕朕？」皇帝柔和一笑，湯勺已經送到了江蘺嘴邊。
死亡發問！
江蘺藏在被子裡的手死死掐住手心，慘白的小臉一笑，「臣妾只是想著，陛下來看臣妾，又親自餵藥，要是耽誤了國家大事該怎麼好？」
皇帝眉目舒朗，「這倒不會，朕自然是處理得差不多了才過來看你的。
你身體不適，就好好養著。」
等餵完了藥，皇帝甚至不忘拿帕子來給她擦嘴角，「這些日子你先好好養病，早日好起來。
朕日後會天天來看你。」
江蘺微笑，「是臣妾不好，一場風寒讓陛下憂心了。」
「朕想起來了還有一件事未處理，你先好好歇著。」
皇帝替她掖好了被角，不讓她起身相送。
坐上龍輦的那一刻，皇帝眸子微眯，輕聲吩咐著自己的心腹大太監，「去查，這幾日和貴妃密切接觸的人都有誰？」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能看得懂別人眼裡的情緒，尤其是一個不諳世事初初進宮的小姑娘。
一丁點不對勁都瞞不過他。
「另外去問問東宮太監，可找出了那晚是哪個宮女進了太子的房間？」
「嗻。」
·
東宮
楚晏正批著一部分奏摺，這些都是皇帝交給他的課業，說是課業，其實是皇帝不大想管這些事情了。
他身邊還坐著一個男子，眉清目秀，溫潤如玉，開口如珠玉般清脆，「你到底什麼時候繼承皇位？」
「孤都不急，你急什麼？！」
倆人之間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話，像是茶餘飯後閒談一樣，沒有絲毫驚惶不安。
「你讓我盯著的那位江貴妃，就是你夢中情人？」
楚晏手一頓，眸色沉沉，語調都變冷了幾分，「藍楓，你管的太多了。」
藍楓手裡摺扇唰得一下撐開，「誰讓本公子心細呢——其實是你表現得太過了，你看啊，是你讓我給你解夢，我勸你去西北一趟，回來後你就魂不守舍。
緊接著又把一直壓下來的暴亂、水災，全都送到陛下的眼前。
陛下好不容易抽開身，你又讓我給江貴妃下了藥，讓她身體不舒服。
你的目的，在我這裡昭然若揭。」
心思被看穿，楚晏沒半分窘迫，反倒是邪肆勾起嘴角，衝著他坦坦蕩蕩道，「所以你能讓她病一個月麼？藍神醫？」
只要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能安排好後面的事情，讓父皇御駕親征。
他自然就能在宮裡為所欲為，不用遮掩。
「能的，不過你可要想好了，江氏如今可是你的庶母妃，來日她怎麼在你身邊？」
楚晏眸心划過凌厲之色，手中的筆硬生生折斷，「我會繼承父皇的一切，包括江氏！」
藍楓掩唇輕笑，「你有這份決心就好，天家無父子情，你該狠心的時候，千萬不能手軟！
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你母親！」
倆人陷入一陣沉默，那是一段痛苦的回憶。
·
十八年前
皇帝迎娶了大儒之女為正妻，是為元後。
同年
皇帝第一個孩子，楚晏出生，楚晏的生母其實姓蘭，蘭花的蘭，卻只是一個卑賤的宮女所生。
先皇后是他的養母，杖殺了蘭氏。
皇帝替先皇后遮掩了一切罪行，他需要一個皇后所生的兒子來幫自己穩固剛剛登上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