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親手扶起她,「愛妃之姿,無人能敵,在宮裡,你缺什麼都要告訴朕,不要叫別人欺負了你。」
「是,陛下厚愛,臣妾銘記於心。」
皇帝輕輕拉起她的手,然後靠近擁進懷裡,一隻手撫上她的發,找到那根簪子,輕輕拔掉。
頓時,三千青絲如瀑般垂下,江蘺呼吸一滯,要來了。
「愛妃不必緊張,朕會溫柔的。」
江蘺故作羞澀,微微垂下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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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就被橫抱起,整個人輕盈地被皇帝攏在懷裡。
皇帝吹滅了燈,抱她去了榻上,輕輕笑了一聲,」朕——」
沒事,眼睛一閉,腿一蹬就過去了。
就在皇帝要湊過來的瞬間,江蘺聽到外面一陣狂拍門,「陛下!陛下!大事啊!
太子求見,嶺南暴亂了!一刻也耽誤不得!」
皇帝僵住,看著美人就在眼前,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已經忍不住了,可是軍情比美人更重要。
「陛下快去吧,當以大事為重。」
皇帝無奈嘆息一聲,「朕稍後過來陪你。」
他起身離去,江蘺卻知道,他根本不會回來了。
這個事情的軍情,必定十分重要,皇帝不會為了她拋下的。
若是放在以前,她只會覺得是巧合,可見識過了楚晏的陰險和諱莫難測,她覺得裡面大有文章。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這個時候來……
嬤嬤火急火燎地進來,「娘娘,陛下他有公務在身,這也是——」
江蘺甜甜一笑,「本宮都知道,時辰不早了,嬤嬤也去休息罷。」
嬤嬤哎了一聲,「娘娘儘早休息。」陛下今晚肯定不會來了……
·
次日一早
是後宮妃嬪向江蘺請安的日子,眾嬪妃一早起來就聽說陛下昨夜拋下貴妃處理了一夜公務的事情。
「咱們來這麼早做什麼啊?平白受人磋磨,把咱們晾在這兒是什麼意思!」
「貴妃昨夜並沒有侍寢,這個時辰還不來,難不成是想故意讓我們等待,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區區西域女子,也敢如此張狂,柔妃妹妹,你說是與不是?」
提到西域女子,這不眼前就有現成的一位麼,眾人戲謔看著江嬈,眼神里滿是不屑。
江嬈咳嗽兩聲,心裡又記恨江蘺起來,「這、姐姐想必是不知道禮數,姐姐們莫怪才好
嬈兒給姐姐們賠不是了!」
「柔妃一張巧嘴倒是會說話,三言兩語就定了貴妃的罪名啊。她不是你姐姐麼?怎麼你不幫她說話,難不成是早有齟齬?」
江嬈頓時面色通紅,反駁道,「你又是什麼身份?膽敢這般和我說話!」
那女子扶了扶鬢邊金釵,倨傲地喝茶,不搭理。
「你——」
江嬈的宮女趕緊小心提醒,「娘娘三思,這位是護國大將軍之女,沈昭儀。」
宮裡有容妃和妙妃,但容妃身子不好,有特權不請安,也不出席各種宴會。
妙妃更是不理俗事,整日裡吃佛念經,恍如透明人一樣,所以沈昭儀是九嬪之首,管著宮裡的一切事物,但這麼多年來皇帝也沒給她升位分,所以管的名不正言不順,很是尷尬。
「沈姐姐怕是誤會我了。」
沈昭儀勾勾嘴角,「別,姐姐妹妹的,本宮可不願意和你們這樣的人虛與委蛇,既然貴妃不來,本宮就走了。
你們慢慢等!」
說著,沈昭儀就要離開,但忽然一聲高亢的太監聲,「貴妃娘娘到!」
沈昭儀只好和眾人一起請安,「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沈昭儀能看見那貴重的禮服從自己眼前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那是她多年追求的地位。
女子的聲音柔柔的,溫婉可親,「免禮。本宮給眾姐妹帶來了見面禮,大家不要嫌棄才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她們也都還需要摸清這位貴妃的行事風格與脾性,眾妃子笑著接受江蘺的禮物。
沈昭儀看了一眼托盤上的扇子,嗤笑一聲,「本宮還當是什麼稀罕物件,這種東西本宮多的是,貴妃娘娘自個兒留著用吧。
嬪妾身子不適,就先告辭了。」
沈昭儀懶洋洋行了個禮,神色玩味,更是不等江蘺回話就要離開。
寵妃,自然有資本這樣做。
江蘺只是柔柔一笑,並沒有半分惱羞成怒,「妹妹慢走。」
眾人面色各異,貴妃這麼完美的表情,反倒讓她們不知道是真的端方還是心計深不可測。
「其他姐妹們呢,這禮物是收還是不收?」
眾人感受到江蘺那溫和的目光,不由得心裡開始打顫,都說隱藏最好的人才是最危險的人。
「嬪妾們感激不盡。」
她們並沒有沈昭儀這樣的身份地位,自然不願意一開始就跟江蘺撕破臉皮。
過了半個時辰,所有人離開了清漪殿,三三兩兩結伴而走,商議著新來的貴妃到底是什麼性子和手段。
「你看我們放才那樣激她,她都儀態端莊,表情自然,沒半分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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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定然城府極深,日後務必小心應對。」
「說的是,陛下既然給了她貴妃之尊,自然就有道理。
說來沈昭儀也是可憐,在宮裡操勞這麼多年,最後卻被江貴妃搶了先,還來了個柔妃地位也在她之上,能不氣死才怪……」
「那還不是她咎由自取,依我看,陛下明明可以封沈氏當貴妃,給江氏妃位足矣……」
江蘺應對完這些人,面上的笑才淡了幾分,果然和宮裡的人打交道,才是最難的,個個都是八面玲瓏心。
「娘娘為何不給沈昭儀一個下馬威?她方才那樣不尊敬您,後面更是有不少嬪妃與您針鋒相對,都是沈昭儀的狗腿子。
就算您收拾了她們,也是因為她們犯錯在先,何不藉此立威?」
紫菀為她捏肩,到底是把內心的不理解都說了出來。
「我初來乍到,樹敵太多不妥當,當然我也不會任人拿捏。
你看我剛才笑得那樣完美無瑕,她們心裡肯定恐慌不已,想著摸不透我的性子,不敢輕易出手。
而且,和她們耍嘴皮子,我不是也沒吃虧麼。」
紫菀恍然大悟,「竟是如此,奴婢覺得娘娘和以前不一樣了呢,更沉穩了些。」
「經歷得多了,自然就沉穩了,扶我去睡睡吧。」
江蘺現在要做的,就是用「盜夢」道具去看看皇帝的夢境,然後自己想辦法獲得寵愛。
等落下帷幔,江蘺一個人躺在床上,開始了看皇帝的夢。
首先要看的,就是皇帝那位白月光皇后,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她看了皇帝十年前的夢,那是先皇后去世之年。
——
帶著鳳釵的女人時不時咳嗽著,她在縫補著衣服,看向門外,「宴兒,快到母后懷裡來!」
一個小男孩逆著光,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甜甜一笑,「母后,兒臣給您熬了滋補的藥,太醫說要喝下去病才會好。」
江蘺想,看眉眼,這難道就是八歲的楚晏。
小小的一隻糰子,看上去很是可愛。
女人甜美地喝了藥,卻在半盞茶後吐出一口血,從榻上跌落下來,一雙美目不可思議地看著小孩,「你、你害母后……」
小男孩面上的笑冷了下來,頗有幾分狠辣,「兒臣恭送母后。」
「是不是……你父皇!!!是不是他、他讓你在太子之位和母后、之間選、選一個?」
女人痛苦地掙扎,七竅流血。
「母后別說話了,會疼的。」
楚晏只是瞥了她一眼,看著眼前人沒了氣息,面容冰冷得不像是親生兒子。
之後便是舉國同喪,皇后下葬,皇帝輟朝半月有餘,思念成疾,親寫悼文與哀詩,在史書上為先皇后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太子楚晏,在靈前痛哭不已。
夢境到此結束。
江蘺嚇出了一聲冷汗,她發現了明國皇宮的秘密、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