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先好好收拾收拾爛攤子,微臣明日晨起就會進宮,跟陛下一起批閱奏摺。」
這話在指什麼不言而喻,傅雲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是在說江蘺嗎?
他就知道傅謹戈不會對江蘺不管的!
罷了罷了,自己今日受一些氣,但也算是摸清了皇叔對江蘺的態度,拿捏住江蘺就等於拿捏住了皇叔,拿捏住了皇叔就等於拿捏住了北府軍!
那整個天下,就等於在他手裡!
他看著傅謹戈逐漸離開,心裡已經生出了自己凌駕於皇位之上,一掃天下九州的局面,所有人都對著他俯首稱臣,而皇叔會交出兵權,一杯毒酒賜死,北府軍聽話的留下,不聽話的全部斬首……
傅雲卿高傲地抬了抬下巴,「還不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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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對江蘺說的,眼見江蘺頭也不回地出去,他又警告地提醒她,「記住你妹妹還在我的手上,你若是膽敢不聽話,朕就幸了她!!!
別指望著皇叔能罩住你,你名義上還是朕的女人,生死只由朕一個人做主!」
江蘺扔下一句「知道了」,人就消失。
她還要去偶遇傅謹戈呢,沒有時間聽傅雲卿在這裡逼逼叨叨。
傅雲卿從來沒見過她這麼放肆的模樣,頓時一口氣憋在心裡,目瞪口呆地摔了一盞白釉瓷瓶……
立在院中侍候的宮人嚇得戰戰兢兢,有剛來的小太監還沒摸清皇帝的喜好,著急地上前想要打掃碎瓷。
傅雲卿瞥了他一眼,冷聲訓斥,「誰讓你進來的!」
「來人啊,拖出去打死!」
太監嚇壞了,連忙告罪,卻已經有護衛上來捂住他的嘴帶走……
·
皇后宮裡
「娘娘,陛下、陛下他又——」
「又殺人了。」
皇后替戰戰兢兢的宮女說完了後半句話,陳述的語氣代表著這事情在宮裡已經發生過了。
她幽幽一嘆,「這個月第五個無辜死去的人了。」
「娘娘,咱們可要去勸諫陛下,朝堂上幾位大人已經對此頗有微詞。」
「不必,你看太后都不出面,本宮才不會去當這個冤大頭!
而且,讓他殺,殺的越多,他就摔得越慘!」
宮女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樣,瞪大了眼睛,娘娘在說什麼胡話啊?
·
安福殿
香菸裊裊,一道肅穆的身影出現,揮退了所有宮人。
「母妃,兒臣來看您了。」
對著他的,只有一個牌位。
傅謹戈上了一炷香,又磕了幾個頭,眼中帶著眷戀與不舍,「母妃啊,我又見到她了。」
香爐里的香炸開了一下,燃的似乎更濃烈了一些。
「您說這是不是一段孽緣呢?」
傅謹戈自言自語,「兒臣與她之間隔著那麼多事情,已經給不了她想要的了。」
「江大人外放了三年,兒臣讓他多活了三年啊,您說兒臣是不是該殺掉他了!」
悄聲繞過來,正準備進殿的江蘺愣住,傅謹戈在說什麼?
若只是父親寵妾滅妻,這筆帳也輪不到傅謹戈來算啊!
而且,三年前,傅謹戈就有想要殺掉江父的意思了……
「血海深仇不能不報,兒子要用他的血來祭奠亡靈!!!」
不知道是說到了什麼激動處,傅謹戈一雙牙齒緊緊咬在一起,帶著難以控制住的顫抖。
忽的,他像是感受到了一股多餘的氣息,厲聲斥道,「誰在外面?」
江蘺還沒反應過來,只能看到眼前有一道衣影划過,帶著疾風朝著自己而來。
不過一瞬,自己的脖子就已經被鉗制住!
不過,在傅謹戈看清來人的時候,立刻就鬆了手。
但一個習武之人的人力氣再怎么小也是讓人難以招架的。
江蘺扶著牆壁咳嗽起來,身後已經多了一雙手在背上給她順著氣。
「你沒事吧?」
不同於剛才凌厲的語氣,眼前的人似乎在為自己的行為道歉,滿滿的都是關懷與愧疚。
江蘺聽著,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前世今生,已經隔了太久太久,她想他了……
一向冷情沉穩的攝政王手忙腳亂,想用帕子給自己擦眼睛,卻手都在抖……
「對不起,是我剛才沒看清人,就下了狠手,對不起……」
不應該由他來道歉的。
江蘺微微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啞,「我沒事。」
「我就是聽說你來給太妃娘娘上香,也來給太妃上一炷香。」
傅謹戈扶著她進去,眼底眸色不明。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剛才他的話聽到了多少。
阿蘺不知真情,可會對自己產生誤會?
傅謹戈心頭酸澀,罷了,誤會就誤會了,自己合該離她遠一些的……
「娘娘昨夜身子就不舒服,何必今晨跑這一趟。母妃知道你有心,在天之靈會欣慰的……」
江蘺聽他語間恢復了冷漠與疏離,不似剛才那緊張之下的真情流露,會用一些「你」啊,「我」啊。
江蘺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相告,「王爺,我是來找你的!」
回應他的是一片靜默。
「我想問王爺一句話,如果我說我愛您,您信嗎?」
傅謹戈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他一直都愛她!
但是他自從認清了現實之後,就已經不再痴心妄想了。
阿蘺說過的,只把他當做哥哥!
可現在阿蘺說她愛他?!
傅謹戈想,哪怕這只是欺騙他的,哪怕只是在開個玩笑,也是上天給他的恩賜!
他會記住這一句話一輩子。
但他最終壓下心頭所有的悸動,轉過了頭,「不信。我不信的,娘娘!」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蘺並沒有半分意外,她微微一笑,「那我同王爺做一樁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