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看得到他的臉色,但是他臉色差關自己什麼事情呢?她今日來就是要激怒傅雲卿的。
「當然若非陛下裝出深情的模樣故意騙臣妾和江家的信任,臣妾此時已經和攝政王雙宿雙飛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傅雲卿怒不可遏,從座椅上騰的一下站起來,顫顫巍巍指著江蘺,他當年是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想要利用江家來坐穩皇位,想要利用江蘺來制衡後宮。
他可以花言巧語騙取江家的信任讓江蘺進了後宮,他也可以冷落江蘺三年,讓他失去尊嚴活得還不如低階嬪妃,他更可以讓江蘺去伺候傅謹戈博取同情來為他鎮守江山。
因為他是這天下至高無上的皇帝,他擁有絕對的權利來支配每個人的生死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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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蘺絕不可以因此,對他傅謹戈舊情難忘,甚至產生了後悔入宮的想法。
「你再如此口無遮攔,朕就廢了你,把你打入冷宮!」
「陛下三年來,廢臣妾的次數還少嗎?打入冷宮的次數還少嗎?哪回臣妾不是好好的出來!陛下知道宮裡戲稱臣妾叫做什麼嗎?
就是你所說的廢妃二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就算賜你死,你也得乖乖謝恩!」
「陛下要賜死誰?」
一道冷厲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裹挾著冬雪般的凜冽,讓人不由得聯想到森寒的孤狼。
但入目所及,儘是他的狷狂之態,他微微掃了一眼傅雲卿,氣場強大到讓傅雲卿一個帝王眼神躲閃!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就連江蘺也是微微詫異,他來得這這般快?原本以為還要等自己進了冷宮才能等到傅謹戈查清一切事情。
所以,傅謹戈這個時候來是不是因為他調查出了什麼?
江蘺的心怦怦跳!
若是傅謹戈知道她這些年在皇宮裡受的是怎樣待遇,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絲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強取豪奪也要得到她!
但她又偏偏知道,傅謹戈並不是這樣的人。傅謹戈寧願做一個讓所有人都害怕的攝政王,也不願意做帝位!
他那二十萬北府軍,可不是吃素的,完完全全就是本朝的定海神針!
區區皇位,不在話下!
傅雲卿已經迎了上去,「皇叔,朕在和江貴妃開玩笑呢!」
卻見他皇叔根本不理他,已經徑直朝著貴妃榻走去,他撩起衣擺坐下,絲毫不顧及君臣禮儀。
伺候皇帝的大總管已經奉上了茶,「王爺慢用。」
「皇叔嘗嘗今年的新茶,這是頂好的雨前龍井。」
若說這天下第一狂是誰?當屬傅謹戈無疑,因為傅謹戈有狂的資本,狂起來誰也不認,什麼道德禮法規矩束縛,在他眼裡都是屁!
傅謹戈只淺嘗了一口,頗為嫌棄地扔在了桌子上,「一般般。」
這可是皇帝這裡最好的茶!
傅雲卿面色又青又白,這種好東西在皇叔眼裡就是一般般,這何嘗不是把自己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傅雲卿忍耐得青筋暴起,將手背到身後,「昨夜皇叔睡得可還安穩?」
傅謹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目光如鷹般讓人心生恐懼。也就是這一瞬間,傅雲卿心裡一咯噔,自己把皇叔的舊情人送到他床上,這總不至於惹怒了他吧?
一緊張,他就眼神開始亂飛,實在是皇叔的威壓過甚……
微微錯眼的功夫,傅謹戈清楚地看到傅雲卿身後的江蘺正在著急地望著他,裡面的懇切不言而喻。
傅謹戈聯想到今晨流雲交給他的東西,眼眸逐漸暗淡下來。
小姑娘,在皇宮裡過得居然是這種日子麼?
「陛下,你說呢?」
傅謹戈只是微微一笑,面上的神情意味深長,讓人捉摸不透。
傅雲卿僵硬回笑著,「皇叔定然是睡得安穩的,長樂殿向來沒有閒雜人等打擾,以後皇叔可以經常來長樂殿小住。」
只要皇叔不生氣,不發脾氣,那至少說明皇叔並沒有反感這件事情。
江氏該是讓皇叔滿意的!
他刻意咬重了「經常」二字,皇叔是明白人,他肯定懂得。
「陛下快二十有一了吧,可是微臣見奏摺上,陛下似乎對朝政還不甚能處理妥當,不如近日,微臣就陪著陛下一起批閱奏摺如何?」
傅雲卿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就算再怎麼把朝政處理得不好,也不願意再讓傅謹戈接手半分。
要知道自己還在當太子的時候,傅謹戈就是攝政王了,那個時候自己的祖父和父皇就跟鬼迷了心竅一樣,放手讓傅謹戈處理奏摺!
他費了好大功夫才在十八歲那年奪過了權力,如今傅謹戈還想拿回去,簡直是在做夢!
「皇叔是我朝的定海神針,這種繁瑣的事情哪裡能勞煩您呢,何況朕還有一樁事需要請皇叔幫忙!
慶和在南邊已經自立為慶王,江南餘孽紛紛投靠了他!
不可以再讓他繼續壯大下去,否則對我們極為不利。」
傅雲卿壓根想不到,他所說的慶王,還是傅謹戈過命的兄弟。
因此在他提出這一個要求的時候,傅謹戈微微皺眉,「慶王自立,於我們劃江而治,他又不曾做過傷天害理禍害百姓的事情,我為什麼要去打他?」
「皇叔怎麼能保證他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他一年之內就從蠻人手裡奪下了江南,足以見其野心!等到他揮軍北上的時候,就一切都遲了!」
江蘺暗暗搖頭,她覺得傅雲卿是真的蠢,且不說傅謹戈消息靈通肯定早就知道慶王的事情,之所以不出手也是要靜觀其變,若是突然發兵剿滅,豈不是違背了幾十年前幾國簽訂的和平條約!
傅謹戈聲音冷漠如冰,「陛下想打,就派自己的人去打!臣的北府軍,可不是用來給陛下剷除異己的!
保家衛國,才是微臣要做的事情!」
「朕是在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
「微臣是在以皇叔的身份教你做事!」
傅雲卿:「……」真該死啊!
「微臣去了北府三載,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檢驗檢驗您的政績,是不是如當年父皇所說,可以做個合格的皇帝!」
傅謹戈鳳眼微挑,像是在說著這天底下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但這足以讓傅雲卿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