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將左耳上的紗布拆下。
林雲戴好老花鏡，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他左耳雖然結痂，但被打了一個洞，傷口還未癒合。
如果子彈再偏一寸，他這條命就沒了。
看到這兒，林雲心中的不快瞬間消失，嘆息說道：「是朕這個龍頭將你們都帶偏了，才給了老二可乘之機。更是朕把他看得太好了。」
「被逼到關鍵時刻，選擇撕破臉，但朕卻還想著父子之情。真是可笑之極。」
唐澈看著林雲坐在那兒老淚縱橫，再也感覺不到，眼前這位曾是讓整個東大陸都聞風喪膽的林帝。
現在給他的感覺就是個被傷透心的老人。
想到此處，唐澈拱手說道：「陛下，能否告知接下來您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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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抬手擦了把眼淚說道：「朕就算感念父子親情，但也不能用整個國家去冒險。所以，既然是你死我活，那就去死吧。」
唐澈沉吟片刻說道：「有件事卑職不知當說不當說。」
「有什麼事你但說無妨。事到如今，無論再意外的事朕都能接受。」
唐澈點點頭，就將他與林祗的交易說了出來。
他知道這麼說大逆不道，但他也知道自己即使能騙過眼前，也遲早會暴露。
所以，倒不如趁著林雲現在徹底死心、還沒後悔前，將這個秘密說出來。
既能報仇雪恨，還能避免將來被清算。
因為他很清楚，林雲不會對一個主動承認錯誤的人下殺手。
果然，林雲聽到這兒突然大笑出聲。
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和蒼涼。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是奔著拼命去的。唯有朕還想著有一天能解開這些矛盾。但現在看來是沒用了。」
唐澈抬手擦了把冷汗，繼續說道：「陛下放心，月王這次出手肯定是萬無一失。」
「就算是失敗也不要緊，百祀現在自身難保，襄帝就算想報復，恐怕也是有心無力。而月王遠在拜月國也不會有危險。」
林雲冷哼一聲說道：「你根本就不了解這個老五。他對他二哥的仇恨眾所周知，過了這麼多年還沒有消減。」
「而他也很清楚林彥的實力。」
「所以，朕要是沒猜錯，他這次會親自出手。」
唐澈倒吸一口涼氣。
他自出道入仕至今，官場混的時間也不短，無論跟誰打交道，做事的永遠都是底下人。
但還是第一次遇上親自去前線拼命的。
這根本就不是玩弄政治，而是拼命。
雖然是他主動提出刺殺林彥，而且他找的理由也是為父報仇，但這只是一個藉口。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反向對百祀斬首。
這下唐澈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如果成功了，那一切好說，畢竟皇上已經開口徹底放棄了林彥。
萬一失敗了，月王死在那邊，唐澈一定會背鍋，成為出氣筒。
「陛下，要不現在趁著時間還早，應該還來得及，卑職再跑一趟前去阻攔，您看……」
林雲嗤笑一聲說道：「別做夢了。等你坐火車過去，黃花菜都涼了。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天意，朕看著吧。」
「你剛回來，按理說應該讓你好好休息，但朕身邊現在實在是找不到別人做事了。」
「你現在立即去太尉府，讓秦淮將還能爬起床的內閣官員召集，就說準備滅國戰吧。」
唐澈倒吸一口涼氣：「陛下，您真的要這麼做了嗎？」
「不然呢？朕本來是想用懷柔的方式一點一點化解這裡面的矛盾。」
「但現在看來，是朕想當然了。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不是朕能掌控的了。」
「所以，這不再是我宗室內部的恩怨，而是國與國之間的死戰。朕也不想再這麼無休止地繼續。」
唐澈終於感受到了林雲的決心，躬身一拜：「臣領旨。」
與此同時，太尉府內。
那幾名僥倖逃過一劫的官員，坐在太師椅上，而四周的其他太師椅大多都空著，空出來的位置就是受傷的官員。
而呂良則被兩名侍衛用擔架抬著。
他昨晚回到自家府上，自己沒踩到地雷，但跟在他身邊的一名隨行侍衛卻踩上了。
當場爆炸，那侍衛被炸得四分五裂，而呂良也身受重傷，被炸出幾丈外，被朝中御醫在體內取出十幾枚彈片。
所以，他現在心中憋著一股怒火，就算身受重傷，他也堅持要來內閣遊說。
讓秦淮逼皇上降旨對百祀全面開戰，不是像現在這樣客氣。
在百祀看來，他們早就是全面開戰。
可大端這邊只當是一場局部衝突。
但這次事件激怒了朝中所有高層。
大家也都捏了一把汗，如果真的被團滅，那他們作為利益集團打拼了這麼多年的意義是什麼？
所以，為了活命，也是為了朝廷的穩定、國內的維穩，他們這次必須逼皇上全面開戰。
這時，秦淮從一側的門走了進來，坐在主位說道：「呂大人身受重傷，不在府上養傷，還過來幹什麼？」
呂良躺在擔架上一臉虛弱說道：「不報此仇，我呂良誓不為人。秦太尉雖然逃過一劫，但你是我大端軍事主官，你難道就能咽下這口氣嗎？」
秦淮嘆息說道：「當然咽不下。但一切還要看皇上的決策。本官理解諸位的苦衷，還有心中的怒火。但越是關鍵時刻，越要保持冷靜。」
「而百祀的突然襲擊，也間接證明他們已經在戰場上毫無勝算，所以才使出這邪門歪道。」
「但自古邪不壓正，只會加速他們的滅亡。諸位就再等等吧。」
在場的四名沒受傷的內閣官員都小聲議論。
他們並沒有因為逃過一劫而慶幸，因為他們都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如果不剷除這個巨大的隱患，這次撿了一條命，那下次呢？
誰又敢保證，下次踩到地雷的不是自己？
呂良氣急敗壞，躺在擔架上劇烈咳嗽。
「如果秦太尉不願履行職責，那就休怪本官越級直接向皇上說明情況。」
「到時候，傷害的只是太尉府內閣的公信。」
秦淮猛地站起身，面無表情。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