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待會兒見了林戚，必然要說清楚利害關係，讓林戚知道，他們是不會有勝算的。
而只有活著，將來才有希望。
他堅信林戚一定能聽懂這個道理。
如果失敗了，他也認了，自己已經盡力了，就算是死也沒什麼遺憾。
這時，林雲開口道：「你待會去見阿戚，要答應朕一個要求！你若不答應，朕是不會允許你見他的！」
「陛下請講！」
「朕知道，你是在稻城回來的！那必然是與馬超見面了！更是得知了那封信上的內容！所以，你不可對阿戚提信上的內容！」
此話一出，蔣坤瞬間明悟：「果然，那封信真的有問題！陛下為了收拾自己兒子，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啊！」
林雲自嘲一笑：「你說得對！朕為了報仇，的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可是，阿戚也是您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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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沒有這種兒子！他今天為了皇位敢殺自己兄弟，那明天就敢將屠刀揮向朕！朕一生經歷過腥風血雨，爾虞我詐，若是晚年死在自己而手裡，那才是奇恥大辱！」
「所以，你既然口口聲聲說忠於朕，就不要泄露這件事！」
蔣坤沉吟片刻：「好，可以答應您！但您要保證，決不能用各種理由，剝奪老臣的職務！」
他很清楚，自己只有保住現有的官職，才能真正幫上戚帝。
這算是他與林雲的一次利益交換。
因為他已經得知了真相，那林戚晚知道一段時間也沒事！
而且，讓馬超出兵截殺百祀軍團，頂多是與襄帝交惡。
在眼下這生死存亡的時刻，這點代價是值得的。
蔣坤完全能替林戚做得了這個主。
林雲抬手指了指他，譏笑道：「狡猾的老狐狸！！」
蔣坤也咧嘴一笑，憑他的了解，自然知道林雲這個反應，就是答應了。
也讓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謝陛下成全！！」
林雲嘆息道：「你應該慶幸，成為鳳陽勛貴中的最後一人！朕是實在不忍心殺了你！但你記住，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如果你不能說服阿戚，那以後無論朕做出何種決定，你都不能再阻止了！」
蔣坤點頭道：「老臣若失敗，不會阻止陛下報仇！但老臣依舊會輔佐戚帝！直至最後一刻！而陛下到時候也不必留情了！還是那句話，您是老臣的主子，老臣這條命早在幾十年前就是您的了！」
林雲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將手中茶杯內的茶水潑在了地上。
「你可以走了！」
「遵旨！！」
蔣坤先是躬身一拜，這才退出大殿。
他明白林雲將茶水潑地上就是斷情的意思。
也就是說，林雲接受了他的提議。
這次也願意給他這個面子。
這讓蔣坤非常感謝。
證明自己在林雲心目中依舊有著一個重要位置。
雖然是斷情，雖然是必死無疑，但蔣坤根本幾不怕死。
他最怕的是成為不仁不義之人。
可現在，要做的正是恪守仁義禮智信。
蔣坤走出大殿，下了台階，就遇上還在等候的王朝陽和厲天潤。
他冷笑道：「看來讓二位失望了！陛下不但不殺老夫，還給了老夫活下去的機遇！倒是咱們來而不往非禮也，尤其是王隊長，您剛剛對老夫的特殊優待，老夫改日一定償還！」
厲天潤面色鐵青，搞不懂林雲是什麼意思，他只能暫時隱忍。
「哼，蔣大人真是好手段！老夫知道你是對戚帝的心意！老夫也很欽佩你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立場不同，各為其主，老夫真想與你成為朋友！」
蔣坤戲謔道：「老夫只與人交朋友！對於那些唯利是圖，是非不分的傢伙，從來都不會多看一眼！」
厲天潤咬緊牙關，卻無言以對。
聰明人自然都能看出，厲天潤對林景豐的忠心，是建立在維護自身政治利益的前提下。
所以，厲天潤也真的沒法解釋。
他現在就是靠著為景豐帝報仇，才獲得林雲的認可。
這就叫政治正確。
「好，那老夫就看看，咱們就看看最後誰才能笑到最後！！」
蔣坤拱手道：「告辭！」
看著他離去背影，王朝陽低聲道：「厲相，這次下官可將他得罪的不輕，絕對不能放過他！」
厲天潤瞥他一眼：「這就怕了？」
王朝陽苦澀道：「下官現在人微言輕，自然是有幾分害怕！畢竟，他蔣坤可是封疆大吏，掌控著大端最富庶的江夏郡，勢力範圍輻射整個西部！」
「是啊！但關老夫屁事！」
話落，轉身就進入大殿。
在他看來，這王朝陽就是個狗腿子。
林雲不可能看重這種人。
這一點，蔣坤自然也明白，所以才壓根不將王朝陽放在眼裡。
蔣坤作為官場老油子，他很清楚什麼人才值得忌憚。
那種笑面虎，總是不正面得罪人的人，才最可怕，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回背後捅你一刀。
但就王朝陽這種蠢材，他根本就不放心上。
雖然林雲下旨，讓王朝陽將蔣坤帶回來訓話，卻沒說要收拾蔣坤。
王朝陽卻敢對蔣坤動粗，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王朝陽先是看了眼蔣坤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厲天潤的背影，是咬牙切齒。
「行！都欺負我是吧？你們給我等著，走著瞧！」
……
深夜。
月盛齋。
這裡是京城最有名的館子，號稱是羊肉天下一絕。
配上獨有的烈酒，深受食客歡迎。
此刻，楚胥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賞著月喝著酒吃著肉，是十分愜意。
坐在一邊的唐澈也吃的滿嘴流油。
羨慕的看著楚胥手中的酒香四溢的杯子。
「老師…連太上皇都承認弟子成年了！能不能讓弟子也嘗嘗是什麼滋味？」
楚胥瞥他一眼，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燒羊肉吃進嘴裡。
「你現在就別惦記了！喝酒有什麼好？會麻痹人的大腦！對咱們這些靠腦子吃飯的人來說，就是一種傷害！」
唐澈翻個白眼，撇嘴道：「老師言之有理，但您為什麼還一口肉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