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他正叨咕著,突然傳來敲門上。
郎謙猛然扭頭,當看到站在門口,一身整潔官袍,充滿貴氣的楊林,他頓時一愣。
但下一刻,又恢復如初,繼續低頭搓著麻繩,譏笑道:「楊閣老這麼大的人物,突然駕臨寒舍,實在是委屈你了!沒別的事,還是走吧!莫要耽誤良辰吉日,老夫可是算過日子,今晚子時上吊,下輩子可以投胎個好人家!」
楊林被這烏煙瘴氣的環境嗆的輕微咳嗽,戲謔道:「郎大人嘴上一直說著不甘心,是因為沒有機會!但如果老夫給你機會呢?」
他能找到落魄的郎謙,還是在六皇子那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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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變成這幅鬼樣子,但對楊林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棋子了。
甭管他郎謙當年有多風光,可如今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拔了毛的孔雀不如雞。
只要自己稍微給他一點希望,就能輕易控制他,讓他做什麼事都沒問題。
因為他已經喪心病狂,徹底沒有底線了。
郎謙手裡的活兒繼續,蔑視道:「老夫是落魄了,又不是傻了!楊閣老是什麼人性,誰不知道?向來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與你合作,豈不是與虎謀皮?老夫還不如死的清淨,不必再遭受你們這些骯髒卑鄙的政客哄騙!」
楊林被他這般羞辱,卻毫不生氣,含笑道:「你說得對!這名利場向來是這般骯髒!但大家都身在局中彼此彼此!而且,不要以為你想自我了結,就可以超然世外,從你當年一腳邁入官場這扇大門的一刻起,你的命運就早已不受控制!」
「你想解脫?那也要看看皇上是否同意!」
前面的那些話,郎謙根本不放心上,可聽到他最後提到皇上,郎謙猛然抬頭。
他嘴唇輕微抖動,一臉悲涼道:「皇上他老人家還記得小老?」
楊林嘴角上翹:「當然記得!陛下乃是大端真正的神,他知道一切,也記得一切!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陛下全都一清二楚!」
「所以,現在給你一次立功的機會,只要你乖乖聽話,不但能洗刷身上的罪孽,將來還有機會能親自報仇!本官知道,你心裡一直在怨恨我當年對你開槍!不過,真正讓你怨恨的不是本官,咱們之間只是政治立場不同而已!」
「但真正讓你恨之入骨的是當今百祀國的襄帝林諺,對不對?」
楊林的話是半真半假,一直在忽悠煽動郎謙。
要是換做從前,他還真沒這個本事,可現在,郎謙早已是喪家之犬。
在楊林看來,他就像是一名溺水者,只要伸手拉他一把,就算等待他的是又一個陷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鑽進來。
果然,郎謙猛然抬頭看向他,雖然頂著一張蒼老憔悴的臉,可那眼神卻透著陰狠。
楊林玩味道:「看來是讓本官猜中了你的心思啊!」
郎謙沉聲道:「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的確,他心裡除了怨恨林諺的忘恩負義,同樣怨恨楊林。
若不是楊林當年一槍將他打成殘廢,自己兒子也不會冒險外出執行任務,自己哪怕多說幾句話,都有可能拯救兒子。
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報仇雪恨,能在臨死前將該死的人弄死,他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個殘酷的世界。
「當然是真的!前提是你願意乖乖聽話!」
楊林的笑容透著蠱惑性。
「老夫現在也已經是個殘廢,什麼都做不了!你還想讓我做什麼?」
楊林撇嘴道:「老東西,都是本地狐狸,你那一套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真以為本官不知道,你在這貧民區偷偷豢養了一群亡命徒?」
郎謙不耐煩道:「這都與你無關,你先說到底想讓我做什麼?然後,咱們再談具體其他!」
楊林凝視著他,嗤笑點頭:「好,提前告訴你也無妨,但你要是敢拒絕,或是戲耍本官,那本掛一定讓你想死都是一種奢望!」
郎謙沒吭聲,壓根就沒將楊林的威脅放在心上。
他現在是無敵人,沒有任何羈絆了,也沒有任何軟肋,就只剩下賤命一條,所以可以為所欲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楊林恢復嚴肅,沉聲道:「我要你派人去偷盜林景豐府上書房內隱藏的通天鍛造廠帳簿!」
郎謙瞬間會意,玩味道:「哦!原來如此啊!!」
楊林意味深長道:「你果然是知道此事!」
「當然,要是沒記錯,那帳簿內記載了一份大端百官行述!這可是好東西啊!誰能得到,誰就能在當今朝堂上,獲得話語權!」
楊林點點頭,也懶得解釋。
之前林雲已經說了,這百官行述就是催命符。
只有級別不夠的人,才會覺得這是好東西。
就是達到楊林現在這個層次,也不敢說一次性得罪幾百名官員,抓住他們的把柄倒是容易,可結果呢?
他可能哪天死的都不知道,並且一定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幹掉。
「嗯,能否幫本官拿到手?」
郎謙冷笑道:「開出的你條件!讓老夫也感受一下你的誠意!」
「辦成這件事,本官會幫你恢復身份,並且,安排你去百祀國擔任我大端的外交使臣!」
楊林知道他的痛點,所以一開口就直接戳中關鍵。
郎謙眼前一亮:「難怪外界都說當今楊閣老的眼光毒辣,今夜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這麼說你答應了?」
楊林並不接茬,也懶得聽他一個糟老頭子恭維。
「當然答應!對老夫來說,這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要是錯過,恐怕就真的沒機會了!」
「好,那你現在就安排吧!將那帳簿偷出來,本官立即兌現承若!」
楊林轉身離去。
郎謙盯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就被好處所淹沒。
就算承擔風險如何?
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如今已是風燭殘年,很多事都不方便做。
整天能接觸上的也都是下九流,這還是靠當年在教坊司積攢下來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