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江破浪的死,她就跳不出這個局,跳不出這層罪惡感!
她覺得自己滿身的罪!
沒法以死來告罪,那麼,她還能做什麼呢!
遊蕩,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地遊蕩!
遊蕩於街頭,遊蕩於巷尾,或許在人海茫茫之中,在驀然回首的時候,會猛地看見那個面帶笑容的陽光男孩,用帶著毫無雜質的仿佛山泉淙淙的聲音,暖聲叫她——夢夢,然後笑著走近她。
可是她走到快筋疲力盡,都沒等來那一聲呼喚,等來那一個人!
她還是一身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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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黑夜都無法包容她!
失眠,她已經失眠很久了!
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江破浪的身影,他最後護著她的身影,他哀聲求她走的表情,他最後滿身是血躺在她懷裡的樣子!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里一下下地拉扯她的神經,讓她沒法入睡,就這樣,睜眼到了天亮。然後等到天明,再繼續遊蕩,在這個城市遊蕩,尋找著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找到的希望!
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著,青春的面貌卻染上了仿佛吸毒者的蒼白和瘦弱,無神的雙眼,染著一種快要崩潰似的癲狂。於人海之中,人們不會多看一眼,甚至有些避諱地躲著她。她一無所覺,她只想找到那個人,然後解脫!
****夜夜,卻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少日子。
她累了,今晚,走不動了!
於夜的漆黑之中,一抹暖色,幽幽地蕩漾,仿佛召喚人歸家的燈!她迷惘地看著,幽魂一般地邁動著虛軟地步伐靠近!
——天階夜色——
黃綠色的四個字,在夜色中,幽幽地散發著仿佛召喚遊魂野鬼的光芒,令人聯想到了傳說中的枉死城。她看著這四個字,看著清醒的人進去了,迷醉的人出來了,沒多少色彩的眼眸,突然就有些挪不開眼了。
大概最後只有那些墮落的地方,才能收容她這罪惡的靈魂!
她走不出江破浪的死局,於是,就只能墮落!
墮落於一瓶瓶的酒精之中,也許,也只有酒精才能給她最後的救贖!也許在醉生夢死之際,才能再見到他,質問他為什麼要跳出來替她擋子彈,質問他為什麼要命令她好好活著,質問他為什麼不帶著她一起走……
她躺在床上,下面柔軟的幅度,不同於她這些日子一直住宿的小旅店的床,帶著一股陌生。身上蓋著的被子,也散發著別人的氣味,有陽剛的氣息。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呆呆地看著入眼的一切,捂著腦袋皺著眉頭,慢了半拍,才曉得去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依然是之前的衣服,還算完好!< /p>
她這是……在什麼地方?!
「醒了?!」推門而入的男孩,皺著眉頭,卻先是不由分說地訓斥:「你搞什麼,跑到那種地方胡來,幸好那地方還有點格調,出入的人沒那麼亂,幸好你昨晚碰上了我,否則,你肯定得失身給某個亂七八糟的男人了,或者還染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病回來。你說說,你是怎麼回事,幹嘛要在那種地方鬼混?!而且,你現在這是什麼鬼樣子,瘦的全身就只剩下骨頭了!」
古健熙不贊同地瞪著林夢,口氣極其的惡劣。
她呆呆地看著他,吁了一口氣,又躺回了床上!
他猛地皺起了漂亮的劍眉,一張臉猛地黑了起來。最後一言不發地走人了。回來了,卻端著一碗熱燙燙的豆漿過來。
「喝了!」
她懶洋洋地看著,卻不動!
他直接扶起了她,然後強行灌了下去。她張開嘴,這才配合。
他收了碗,沉聲命令:「行了,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她的耳朵大力的動了動,伸手,她狠狠地抹了一把唇,將嘴角的豆漿給抹淨。
「我誰都不跟!」
出口的聲音染著病態的沙啞和乾澀,但是她口氣中的堅決,是不容忽視的。
她下了床,套上鞋,作勢要走。
古健熙伸手猛地拉住了她:「你這鬼樣子,要去哪裡?!」
她眯眼,有些恍惚地想了想,半晌,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想幹什麼,於是慣性地回了。
「出去走走!」
古健熙瞪眼,卻入不了她的眼。
她出了房,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地亂轉,沒有終點。
古健熙在她後面跟著,她卻一無所覺。就這麼走著,過了一條條的街,走了一條條的道,跨過了一個個的十字路口。等到入夜,秋風蕭瑟,捲起她身上的衣服,吹入一身的冷氣,她卻依然一無所覺。
古健熙搞不懂她,他隱約地覺得她大概是病了。她原本就瘦,此時消瘦到臉頰深陷,全身似乎就只剩下了一把骨頭架子,那本來就不大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就像掛著一個大布袋一般,更是讓人感覺到她的瘦弱,仿佛風再大一些,就能把她給刮跑一般。
他沒忍住,幾步上前,抓住了她,問:「你不餓嗎?」
她搖頭,帶著一抹恍惚!
他在心裡一聲低咒:「你在想什麼?!是被男人給拋棄了?!就算被拋棄,你也不該這個鬼樣子。告訴我,是哪個男人,我帶你去找他,然後好好地揍他一頓!」
報紙上傳她被包養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她眯了眯眼,眼淚突兀地就流了下來,在他慌亂無措、干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的時候,她卻揚手,招了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古健熙自然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