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秀髮披散而下,耷拉在她的肩頭,顯現出女孩兒的柔美。 可能是嫌頭髮擋光遮眼,她將頭髮盡夾到了耳後,露出了小巧的耳朵。他依然記得手摸上耳朵的時候的觸感,柔柔的,嫩嫩的,有一種很肉肉的柔感,讓人愛不釋手。
他的眼光上下游移,不斷打量,仿佛看不夠她。那目光著實是又熾熱又放肆,除非是死人,否則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林夢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著蕭翼。
黑幽幽的眸子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卻是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但——卻是勝過千言萬語。
蕭翼即刻敗下陣來,自責道:「好了,好了,我不看你,你看你的書吧!」
林夢面上一紅,偏過頭來。乾脆一手拄著腦袋,遮住大半部分的側臉,開始靜靜看書。
各做各的,倒是另生了一股和諧。
時間已經晚了,十一點了,該到了睡覺的時候了。林夢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椅子、開了門,摸到浴室去洗漱。完事之後,又躡手躡腳地回來,關了門,重新拉回椅子,坐下,然後關了燈。 雙臂往桌面上規規矩矩地一放,她打算今晚就趴在桌上睡了!
蕭翼的眼睛雖然是閉著的,但他沒睡。他能感覺到室內的光線全然消失,但為什麼沒等到那個小女人?!睜開眼,看著黑暗之中那小小的身影在那趴著,不由地氣急敗壞。如果因為他的到來占據了她的床而害她遭這種罪,那他寧可今晚不來!
起身,下了地,來到她面前。
「到床上睡!」低沉,命令式的。
她剛閉燈,不可能這麼快就睡著,他知道她肯定沒睡,肯定能聽到他的話。可她卻不動,也不吭聲,打算沉默以對,造成既定事實嗎?!
蕭翼擰了擰眉,蹲下了身子,伸手,去抱她。
林夢像是一隻被炸了毛的貓一樣,低低地喊了一聲:「你要幹什麼?!」
黑夜之中,眼露驚恐,是生怕他做出什麼壞事來!
「睡覺!」蕭翼不悅地命令:「不准趴桌上睡,太傷身了。」
「不用!」林夢掙扎,「我習慣了,沒什麼事的。我們在學校午休的時候,都是這樣趴在桌上午睡的。」
蕭翼眉頭皺成了「川」形,「那不一樣!」
不顧她的反對和掙扎,他執意抱起了她,將她放在了床上。
林夢即刻坐了起來,瞪著他,臉上有戒備。
蕭翼也回瞪她。
黑暗之中,大眼瞪小眼,倒像是倆個 孩子似的!
蕭翼先忍不住笑了,身子略微前傾,去抓那整齊地疊得像豆腐塊的被子。扯開,一股腦的蓋在了她的身上。
「好了,我的大小姐,你就趕緊睡吧。你這床雖然不大,但是我想,咱倆擠一擠,絕對能睡得下。還有,別擔心,我絕對會規規矩矩,不會對你下手。」
林夢咬唇。
蕭翼忍不住地伸手耍了一把她的發頂:「行了,你蓋被,我不蓋。拿被子當三八線,我絕對不會動你分毫的。趕緊睡!」
林夢遲疑。
蕭翼更乾脆,直接將林夢壓下,拿起被子,就將她遮蓋地嚴嚴實實,弄得她像條蠶蛹似的。然後又往裡側推了推她,給自己挪了地方。撲通一聲,躺了下來,猶自得意地說:「瞧,這不就睡下了嗎?!」
林夢鬧紅了臉,心裡做了好一番思想鬥爭,才低低地哼哧道:「不准動手動腳哦,否則,否則……」
卻想不出來能夠警告他的詞。
蕭翼低笑,「行了,睡你的吧!是個男人,就得說得出做得到。你就安心睡吧!」
安心睡?!哪裡能安心?!林夢閉著眼,精神卻是警惕的,耳朵更是豎得尖尖的。一等有什麼風吹草動,她就即刻做出反抗。
耳聽的,旁邊那位的呼吸聲漸漸平緩,有微微的鼾聲,卻不吵人。她以為他睡下了,卻不知道他的鼾聲是故意發出來的。
她略放下了心,但依然不敢失去警惕。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的時候,卻立刻驚醒過來。如此反覆了好幾次,一直都沒察覺他有什麼異動,終於扛不住周公的召喚,迷迷瞪瞪地昏睡了過去。這一天,她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精神上也被折磨的夠嗆,早已是精疲力竭了。一旦睡過去,怕不是電閃雷鳴,她難以醒來。
蕭翼暗笑她那點防人的小心思,等發覺她的呼吸平穩了很久很久,才睜開了眼。故意裝作不小心地碰了她一下,她睡得兀自香甜,動也沒動。
他無聲地笑了,翻過身,側著,長臂一伸,就將大型的人身蠶繭給扯入了懷裡。然後又捏了捏,揉了揉,找了一個合適的姿勢,抱住了她,將腦袋埋在她的耳邊,聞入一鼻子發香之後,閉上眼,睡了下去。
睡臥美人榻,懷抱美人軀,總算不虛此行!
夜空中,月亮游移,從東向西,時間也悄然地在飛逝。
四點多一點的時候,蕭翼像是身體裡面安了發條一樣地醒來。睜開眼,他下了床,借著月光,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正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他走回來,穿好鞋子。看床上那個傻姑娘,依舊睡得香甜。過肩的青絲纏繞著她的小臉蛋,很是嬌媚。此刻她的雙眼緊閉,沒了那一雙狹長的眸子帶來的無心誘惑,看上去就像一個純真的小美人。可就是太缺乏戒心了,雖然,她已經夠警惕。但這性子,似乎還太容易相信人了。這不,睡得這麼香甜,像頭笨笨的小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