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洱走進房間,待了沒多久,出來了。
「是不是瘦得有點嚇人了,他。」
「有一點點瘦了。」
林洱斟酌語句,捏著指頭:「就這麼一點點,多吃點就胖回來了。」
徐婆婆笑了。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平靜的笑。
「婆婆你不難過嗎?」
徐婆婆搖頭,「有什麼可難過的,他又不是第一天這樣,活到這麼大歲數了,能多陪一天是一天。」
「也是。」
林洱若有所思,「反正人早晚都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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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小孩子怎麼想這些,這都是我們老年人想的。」
徐婆婆想到什麼,樂了。
「你別看他現在憨憨傻傻的,年輕時候精得很,那個時候好幾個人來我家,幫我家做活兒,都被他騙走哄走了,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說反正人早晚都要死,我不答應他,他現在就跳河去死,省得浪費家裡的米。」
「啊?所以你就答應他了,他這是耍賴威脅你。」
徐婆婆又樂了。
「那也不是,他長得最俊,所以我才答應他的,他長得就跟電視裡明星一樣,我二姐當時就在旁邊慫恿我,說我不要她就要了,我沒辦法呀,一晚沒睡覺,第二天趕緊答應了。」
「後面才知道,他還給我二姐送了花布,讓她幫忙。」
「心機男。」
林洱嘖嘖搖頭,看著挺實誠一老頭兒,滿肚子壞水。
她心情好,看公交車外的街景也覺得格外美麗。
……
「我去,那誰,長這麼帶勁?」
染綠毛的男生看著門口走進來的人,眼睛「噌」地亮了,把水扔到一邊,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男人。
「教練,那該不會也是來學拳的吧,這麼有態度。」
教練看了眼,淡定開口:「陳燼的妹。」
「多大了?有男朋友沒?」
「沒有,我勸你最好別打她主意,她主意大得很,你多跟她說兩句話,她鳥都不帶鳥你,分分鐘讓你趕緊滾。」
綠毛男生更興奮了。
「這多好,我就喜歡這種帶勁兒的,那種乖乖的別人說兩句就哄走了,不好。」
教練瞥他。
「你別乖乖不乖乖的了,陳燼把她看得跟心肝寶貝珠似的,你敢上去撩撥,他回頭能錘死你。」
綠毛男生半信半疑:「不至於吧……」
但轉頭聽到不遠處,被打得砰砰響的沙袋,語氣不自覺就弱下來了。
教練哼一聲:「至不至於的,你去試試唄,看陳燼會不會把你跟沙袋捆一塊兒揍。他這個妹是市一的,還是1班的,你懂吧,你還撩撥,你沒等撩撥上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綠毛男生心有不甘,憂傷搖頭。
「可惜啊。」
「可惜什麼,你這倆腿比人女孩還細,一點力氣沒有,追誰都費勁,趕緊的吧,別歇了。」
林洱走過來,兩人對視,她打了個招呼:「崔教練。」
「林洱來了,你哥在那邊呢,要不要我幫你叫?」
「謝謝。」
崔教練走到場館另一邊去叫人了。
林洱無所事事,靠在旁邊等,回頭看見一頭綠毛拿著手機殷勤地湊過來:「你好,我叫程煜,能加個聯繫方式嗎?」
「不能。」
林洱往旁邊走了兩步,綠毛男還是湊過來,「就加個聯繫方式,我不騷擾你,真的。」
「你這大學霸,放我手機里,我多有面兒啊!」
說得還怪好聽。
林洱上下掃視他,臉還算可以,身材嘛,細脖子細胳膊,腿也細細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根綠皮甘蔗。
是怎麼做到的。
細狗。
林洱裝作沒聽到,望著不遠處。
「學霸?加一下唄?」
「我不是學霸,我也不加你聯繫方式。」
「別騙我了,崔教練說了,你在市一,還是1班,不專出學霸的嗎。」
陳燼背著包去沖澡了。
林洱看不見人,於是無聊接話:「程煜,哪個煜,火字旁?」
程煜點頭:「對對,火字旁那個煜。」
林洱微笑:「那你在這裡學多久了?我上次來好像沒見過你耶。」
「也沒多久。就這個月吧,教練說我練得還可以,你要不要看看?我可以帶新手。」
林洱疑惑:「但你自己都是新手,你怎麼帶我?」
「我是新手,但是帶你們這種小女生還是沒問題的。」
林洱撇嘴。
「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哎!」
「哎——」
崔教練先聽到一聲慘叫,心裡暗道不好,飛速轉過頭。
果然,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綠毛,現在躺地上嗷嗷喊,嗷嗷打滾,臉都憋紅了。
「程煜!」
崔教練小跑把人扶起來,頭疼得很:「哎呀,林洱,你這個,哎呀……」
「他是純純的新手,才上兩次課,你別上來就給他過肩摔。」
「我說呢,腿上一點勁兒沒有。」
林洱站直,甩了甩髮緊的手臂,睥睨著他:「練得沒我時間長,比蛇皮袋還能裝。」
綠毛大概自己也覺得丟臉,拉著崔教練速速離場,走了。
陳燼出來時,這裡已經恢復平靜。
「化妝了?」
他背著包,大步走在前頭,忽然回過頭說了這麼一句。
「口紅,好看吧?」
林洱仰頭讓他看,他只飛速瞥了一眼,就挪開視線,把包扔給她:「上車。」
「你說好不好看。」
林洱抱著包擠過去,「徐琴阿姨從國外帶回來的。」
陳燼言簡意賅:「難看。」
「哪裡難看了?」
「哪裡都難看,下次別塗了。」
「一路上看我的人可多了,就你說不適合。就剛剛那個綠毛還追著我要聯繫方式。」
陳燼把頭盔遞給她,「那你給了?」
林洱給自己戴頭盔,「給了啊。」
陳燼蹙眉,「刪了。」
「為什麼?我看他人還挺好的,還很幽默風趣,還說以後要帶我一起玩。」
「讓你刪就刪,那麼多話。」
「我不要。」
他伸手過來拿手機,林洱佯裝躲了兩下,把手機讓給了他,「你這是侵犯隱私權,我可以告你的。」
「你有什麼隱私是我不知道的?我這是行使當哥的權利。」
「你不知道的多了……」
林洱小聲嘟囔。
臨了,陳燼把她手機翻了個徹徹底底,還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嘴擦了。」
「我不,這個很貴。」
兩人僵持了會兒,最終還是陳燼妥協。
「學生得有學生樣,塗得跟女鬼一樣,像什麼話。」
學生什麼樣?
一個學生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