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林洱放學沒有直接回家,她找了個書店看書,沒有座位,隨便墊了兩本練習冊坐下。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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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藍白運動鞋出現在她膝蓋邊。
林洱垂著眸,撇了撇嘴,把書放回去,背包走在前頭,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戴上頭盔後,更是坐得離陳燼遠遠的。
「過來點。」
「不過,我這麼坐很舒服。」
陳燼的摩托車是三手的,破破爛爛,看上去一點都不拉風。
但路人都被林洱頭上那個非常炫酷美麗的頭盔吸引了,甚至好幾個都走出去很遠了,還要回頭特意拉同行的人嘲笑一番。
類似於屎盆子鑲金邊之類的。
「看什麼看,爛車就不能戴好頭盔了!」
林洱對著他們比中指。
陳燼從後視鏡里看到,轉頭把她的手按下來,「好了,他們都走遠了。」
「誰叫他們先狗叫的,就他們長嘴了,我沒長嘴嗎。」
陳燼說不過她,乾脆算了。
他伸手拉著她兩胳膊,環住他的腰側:「等下摔死了。」
「摔死就摔死。」
林洱把手往回抽,被他按住:「別動。」
「你說別動就別動,我非得聽你的嗎。」
說是這麼說,林洱還是很惜命地抓緊他腰兩側的衣服,這破車,等下真把她顛下去了。
摩托車行駛過幾條街,風景變換,最後停在一家本地特產店門口。
陳燼摘下頭盔,走進特產店,然後走了出來。
林洱盯著他手上那兩大包菊花,有些無語。
「家裡不是還有很多嗎?上次你給我買的我都還沒喝完。」
她喜歡熬夜,又愛上火。
於是乎,陳燼每個月都會過來採購干菊花來給她泡水喝。
林洱覺得根本沒必要,槐城以及這附近一大片地方,就是盛產白菊的。
家家戶戶都喜歡泡菊花茶喝,學校到夏天也給大家泡,外面的飯店不管大小,進門就是一杯菊花茶。
她每天都喝得夠夠了。
完全不需要額外再買。
但陳燼強迫她喝,說怕她眼睛熬夜給熬瞎了。
林洱接過他遞來的兩大包白菊花,在手裡掂了掂,「買這麼多,喝到明年都長蟲了。」
「帶回去和你爸一起喝,兩個人喝得快,不會長蟲。」
「我說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煩不煩!」
林洱一肚子火,在大街上說話也不帶客氣的。
「今天早上,他還用你的毛巾洗臉,明明都給他拿新毛巾了!還用你給我蒸雞蛋羹的碗,他就是故意的!」
陳燼當她是臨走前,心情不好,笑了。
「你笑什麼?」
林洱滿是怨氣地瞪他。
陳燼收斂嘴角:「我笑還真應了那句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你爸故意惹你生氣,你也故意找這些茬,挑他刺。什麼毛巾牙刷的,我都不在乎,你有什麼好在乎的。」
「你!」
林洱氣得沒說出來話,抬腿給了一腳。
陳燼也沒動,等她發泄完這股邪火,才開著摩托車,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五樓步梯不算太高,林洱抱著這兩大包白菊,卻被它墜得走不動路,每上兩個台階,就要深呼吸。
陳燼始終保持著和她差三個台階的距離。
老小區,樓道里的燈是聲控感應的。
林洱故意每一步台階都把腳跺得重重的。
上到第四層,陳燼都仿若沒有聽到她的不滿,繼續往前走。
林洱只好喊住他。
「又怎麼了。」
陳燼回過頭,昏黃的樓道光籠罩著他,讓他的臉仿佛蒙上一層模糊的濾鏡。
林洱怎麼睜大眼睛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放棄了。
「我非得和他一起走嗎?」
林洱不太會說軟話,什麼話都她嘴裡滾一遍出來都硬邦邦的。
「不然呢。」
陳燼從口袋裡掏鑰匙,在安靜的樓道里,沙拉沙拉響。
「你爸都回來了,還是特意回來接你的,你不跟著他難道跟著我,那算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不能跟著你?」
林洱仰著頭,一雙烏黑的眸珠盯著他,緊抿著唇。
陳燼默不作聲。
「我為什麼不能跟著你?」
她重複了一遍。
陳燼從她冷白的臉頰上看出了一點執拗。
她快速上前兩步,視線卻沒有半絲偏移,依舊緊盯著他。
動作來得太突然,太意外,陳燼絲毫沒有預料,身形晃了晃,被逼得往上又走了一階。
「你說話!我憑什麼不能跟著你,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扔了,所以林生鵬一說,你就馬上答應我和他一起走?」
林洱仰視著他,不服氣。
陳燼嗓音緊了緊,避開她的目光:「你還真說對了。」
「我天天管你這些吃喝拉撒睡的事兒,跟保姆似的,還不發工資。現在有人接盤,我恨不能你馬上收拾破爛兒跟他走。」
「吃得還多,你當我賺錢很容易是吧。」
陳燼邊上樓梯,邊說話。
身後半天沒動靜,他轉過身,瞧見她垂著腦袋,他蜷了蜷手指,剛要說點別的什麼,就見她快速上樓梯,經過他時,狠狠撞了一下。
「小洱,怎麼了?」
林生鵬繫著圍裙,開門放垃圾袋,正好看到這一幕。
「要你管!」
林生鵬搓著圍裙角,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爸爸是擔心你,沒有別的意思。」
林洱瞪他一眼,「擔心我就現在馬上跳樓去死,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你不嫌噁心我還嫌噁心!」
「林洱,好好說話。」
陳燼出聲。
「我已經夠好好說話了!沒把他趕走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想要我怎麼樣?」
林洱恨恨地越過林生鵬,回到自己房間,臥室「砰」地被她關上。
陳燼甚至感覺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林生鵬無辜地承受了炮火攻擊,想說什麼都不知從何開口。
陳燼有些尷尬:「青春期小孩都這樣,要個性,您別放心上,過幾天就好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林生鵬請他到廚房試菜。
「我照著小洱的口味做了幾道菜,不知道她喜不喜歡,你過來嘗嘗?」
「好。」
陳燼放下東西隨他走去廚房,餐桌上擺了幾道菜,確實都是林洱喜歡的菜式,偏酸辣口。
「怎麼樣?」
「很好。」
陳燼真心實意地夸。
林生鵬坐在旁邊,嘆了口氣,又抹了抹發紅的眼角,笑得很勉強。
「小洱以前很聽話,很體貼人的。她今天這樣……都是因為我,是我當初沒好好跟她說清楚。」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彌補她。」
「她會理解你的。」
陳燼瞧了眼她房間的方向,「就是嘴硬。」
「剛來頭幾個月,她天天和我說你對她好,帶她去游泳館游泳,還帶她去國外過生日,滑雪坐飛機。」
「都是過去的事了。」
林生鵬欣慰地笑笑,「現在家裡條件比不上之前了,也不知道……」
「不會的。」
陳燼打斷他的想法,「她不會那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