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屎盆子鑲金邊

  連續三天,林洱放學沒有直接回家,她找了個書店看書,沒有座位,隨便墊了兩本練習冊坐下。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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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藍白運動鞋出現在她膝蓋邊。

  林洱垂著眸,撇了撇嘴,把書放回去,背包走在前頭,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戴上頭盔後,更是坐得離陳燼遠遠的。

  「過來點。」

  「不過,我這麼坐很舒服。」

  陳燼的摩托車是三手的,破破爛爛,看上去一點都不拉風。

  但路人都被林洱頭上那個非常炫酷美麗的頭盔吸引了,甚至好幾個都走出去很遠了,還要回頭特意拉同行的人嘲笑一番。

  類似於屎盆子鑲金邊之類的。

  「看什麼看,爛車就不能戴好頭盔了!」

  林洱對著他們比中指。

  陳燼從後視鏡里看到,轉頭把她的手按下來,「好了,他們都走遠了。」

  「誰叫他們先狗叫的,就他們長嘴了,我沒長嘴嗎。」

  陳燼說不過她,乾脆算了。

  他伸手拉著她兩胳膊,環住他的腰側:「等下摔死了。」

  「摔死就摔死。」

  林洱把手往回抽,被他按住:「別動。」

  「你說別動就別動,我非得聽你的嗎。」

  說是這麼說,林洱還是很惜命地抓緊他腰兩側的衣服,這破車,等下真把她顛下去了。

  摩托車行駛過幾條街,風景變換,最後停在一家本地特產店門口。

  陳燼摘下頭盔,走進特產店,然後走了出來。

  林洱盯著他手上那兩大包菊花,有些無語。

  「家裡不是還有很多嗎?上次你給我買的我都還沒喝完。」

  她喜歡熬夜,又愛上火。

  於是乎,陳燼每個月都會過來採購干菊花來給她泡水喝。

  林洱覺得根本沒必要,槐城以及這附近一大片地方,就是盛產白菊的。

  家家戶戶都喜歡泡菊花茶喝,學校到夏天也給大家泡,外面的飯店不管大小,進門就是一杯菊花茶。

  她每天都喝得夠夠了。

  完全不需要額外再買。

  但陳燼強迫她喝,說怕她眼睛熬夜給熬瞎了。

  林洱接過他遞來的兩大包白菊花,在手裡掂了掂,「買這麼多,喝到明年都長蟲了。」

  「帶回去和你爸一起喝,兩個人喝得快,不會長蟲。」

  「我說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煩不煩!」

  林洱一肚子火,在大街上說話也不帶客氣的。

  「今天早上,他還用你的毛巾洗臉,明明都給他拿新毛巾了!還用你給我蒸雞蛋羹的碗,他就是故意的!」

  陳燼當她是臨走前,心情不好,笑了。

  「你笑什麼?」

  林洱滿是怨氣地瞪他。

  陳燼收斂嘴角:「我笑還真應了那句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你爸故意惹你生氣,你也故意找這些茬,挑他刺。什麼毛巾牙刷的,我都不在乎,你有什麼好在乎的。」

  「你!」

  林洱氣得沒說出來話,抬腿給了一腳。

  陳燼也沒動,等她發泄完這股邪火,才開著摩托車,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五樓步梯不算太高,林洱抱著這兩大包白菊,卻被它墜得走不動路,每上兩個台階,就要深呼吸。

  陳燼始終保持著和她差三個台階的距離。

  老小區,樓道里的燈是聲控感應的。

  林洱故意每一步台階都把腳跺得重重的。

  上到第四層,陳燼都仿若沒有聽到她的不滿,繼續往前走。

  林洱只好喊住他。

  「又怎麼了。」

  陳燼回過頭,昏黃的樓道光籠罩著他,讓他的臉仿佛蒙上一層模糊的濾鏡。

  林洱怎麼睜大眼睛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放棄了。

  「我非得和他一起走嗎?」

  林洱不太會說軟話,什麼話都她嘴裡滾一遍出來都硬邦邦的。

  「不然呢。」

  陳燼從口袋裡掏鑰匙,在安靜的樓道里,沙拉沙拉響。

  「你爸都回來了,還是特意回來接你的,你不跟著他難道跟著我,那算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不能跟著你?」

  林洱仰著頭,一雙烏黑的眸珠盯著他,緊抿著唇。

  陳燼默不作聲。

  「我為什麼不能跟著你?」

  她重複了一遍。

  陳燼從她冷白的臉頰上看出了一點執拗。

  她快速上前兩步,視線卻沒有半絲偏移,依舊緊盯著他。

  動作來得太突然,太意外,陳燼絲毫沒有預料,身形晃了晃,被逼得往上又走了一階。

  「你說話!我憑什麼不能跟著你,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扔了,所以林生鵬一說,你就馬上答應我和他一起走?」

  林洱仰視著他,不服氣。

  陳燼嗓音緊了緊,避開她的目光:「你還真說對了。」

  「我天天管你這些吃喝拉撒睡的事兒,跟保姆似的,還不發工資。現在有人接盤,我恨不能你馬上收拾破爛兒跟他走。」

  「吃得還多,你當我賺錢很容易是吧。」

  陳燼邊上樓梯,邊說話。

  身後半天沒動靜,他轉過身,瞧見她垂著腦袋,他蜷了蜷手指,剛要說點別的什麼,就見她快速上樓梯,經過他時,狠狠撞了一下。

  「小洱,怎麼了?」

  林生鵬繫著圍裙,開門放垃圾袋,正好看到這一幕。

  「要你管!」

  林生鵬搓著圍裙角,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爸爸是擔心你,沒有別的意思。」

  林洱瞪他一眼,「擔心我就現在馬上跳樓去死,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你不嫌噁心我還嫌噁心!」

  「林洱,好好說話。」

  陳燼出聲。

  「我已經夠好好說話了!沒把他趕走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想要我怎麼樣?」

  林洱恨恨地越過林生鵬,回到自己房間,臥室「砰」地被她關上。

  陳燼甚至感覺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林生鵬無辜地承受了炮火攻擊,想說什麼都不知從何開口。

  陳燼有些尷尬:「青春期小孩都這樣,要個性,您別放心上,過幾天就好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林生鵬請他到廚房試菜。

  「我照著小洱的口味做了幾道菜,不知道她喜不喜歡,你過來嘗嘗?」

  「好。」

  陳燼放下東西隨他走去廚房,餐桌上擺了幾道菜,確實都是林洱喜歡的菜式,偏酸辣口。

  「怎麼樣?」

  「很好。」

  陳燼真心實意地夸。

  林生鵬坐在旁邊,嘆了口氣,又抹了抹發紅的眼角,笑得很勉強。

  「小洱以前很聽話,很體貼人的。她今天這樣……都是因為我,是我當初沒好好跟她說清楚。」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彌補她。」

  「她會理解你的。」

  陳燼瞧了眼她房間的方向,「就是嘴硬。」

  「剛來頭幾個月,她天天和我說你對她好,帶她去游泳館游泳,還帶她去國外過生日,滑雪坐飛機。」

  「都是過去的事了。」

  林生鵬欣慰地笑笑,「現在家裡條件比不上之前了,也不知道……」

  「不會的。」

  陳燼打斷他的想法,「她不會那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