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打斷骨頭連著筋

  趙晨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看起來很是難受。

  「老大真要走了?」

  趙晨是怎麼知道這事的,陳燼怔了一瞬,想想,兩個人昨天出門玩,估計正好撞上了。

  他知道也不奇怪。

  趙晨擰開可樂喝了一口:「我就說老大怎麼和你長得一點都不像,原來她壓根不是你妹妹。」

  「她爸爸既然一直活著,為什麼不早點把她接走啊?」

  陳燼語氣淡淡:「林洱沒和你說?」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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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這點信息還是他偷偷聽到的。

  當時林洱發覺有人跟蹤,順勢拐進了旁邊的超市買了把水果刀,等在轉角。

  然後,就成功給那個老男人抓獲了。

  一個老男人,從上公交車就跟蹤一個女生,能是什麼好人。

  所以林洱和老男人在樓梯間說話,他就一直偷偷關注著,過去聽了兩耳朵。

  這才發現了這個驚天大秘密。

  後面的一點沒聽著,因為他被林洱趕到五米之外了。

  「林洱爸爸早年做生意失敗,欠了高利貸,最近才回來的。」

  高利貸有多可怕,趙晨是明白的。

  每次老爸想買點彩票,都要被老媽狂噴,說他現在買彩票,以後就會賭博,然後賣房賣車,掏空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養老錢,最後全家人都背上債,斷手的斷手,去死的去死。

  這個家就毀啦!

  其中最常用來舉例的就是陳偉傑。

  「兩個小孩哦,要不是大家幫襯,現在都活活餓死了!」

  「你是不是想趙晨被餓死,你給我等著,晨晨要是落得跟陳燼一樣,那麼可憐,我死了也要爬起來把你捅死!」

  雖然買彩票和後面這一大串沒太大直接關聯,但趙晨從小就深諳高利貸的危害。

  這會兒聽說林生鵬居然頂著高利貸壓力,東山再起,又做起了生意,整個人都敬佩起來了。

  「我就說老大膽子怎麼那麼大,原來是遺傳她爸的。」

  趙晨現在回想起林洱拿刀的樣子,還心驚肉跳。

  「所以老大的爸爸現在還欠錢?」

  「嗯。」

  「怪不得那麼低調,昨天我還以為他是小偷呢。」

  趙晨嘆氣。

  「要是老大真的走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見面,哎,分別總是在雨天。」

  沒有雨。

  但趙晨五音不全的歌聲讓陳燼稍微開心了點。

  ……

  鑑於林生鵬身份敏感,住酒店旅館什麼的肯定不方便,且陳燼有意讓這對多年不見的父女熟悉幾天,培養感情。

  所以他留林生鵬在家住,他睡客廳,林生鵬睡他的房間。

  「多謝。」

  他略帶歉意,說麻煩他了。

  「應該的。」

  陳燼隨手帶上門,讓他好好休息,一路過來辛苦了。

  林洱就站在他身後,面色黑得像塊鐵:「你憑什麼給他住,那是你的房間!」

  從林生鵬回來那刻起,林洱就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百般看不慣。

  陳燼安撫她:「客人嘛。你見過誰家讓客人睡客廳的?」

  「客人不就應該睡客廳嗎,要不然客廳為什麼叫客廳?」

  林洱腦子轉得飛快。

  陳燼險些被她繞進去,「不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

  「晚上我做飯,你爸喜歡吃什麼,我去買點回來。」

  「他喜歡吃屎。」

  陳燼嘆了口氣,「你好好說。」

  「喜歡吃大黃狗拉的大黑屎。」

  陳燼無可奈何,叮囑她看著灶上小火煲的湯。

  「你還給他煲湯?!」

  一言不合,林洱就要揭竿而起,「他憑什么喝湯,他喝什麼湯,倒給狗喝都不給他喝!」

  她的聲音很大,陳燼不相信林生鵬沒聽到,但他沒有出來說什麼。

  陳燼看著,心情十分複雜。

  說林生鵬不好,他也有苦衷,好不容易賺到錢,想著立馬來接林洱。

  說他負責,這麼多年也沒個音信,但凡偶爾通個消息,林洱心裡也不會對他有這麼多怨氣。

  還是叛逆青春期。

  正是脾氣大的時候。

  陳燼嘆口氣。

  「那是給你煲的湯,你不是過幾天生理期麼。」

  「……」

  對哦。

  林洱忘記這茬了,等陳燼關上門走了,她跑去廚房看,果然是給她煲的當歸紅棗雞湯。

  哼。

  勉強原諒。

  她嘗了一口,味道不錯。

  陳燼回來時,兩父女一個在客廳,一個在臥室,家裡死氣沉沉,除了電視的GG聲,什麼都沒了。

  「開飯了。」

  陳燼炒完菜,把電飯煲打開,讓蒸汽散掉。

  林洱不怎麼進廚房的人,突然蹭過來問他要一次性碗筷。

  「就是你上次請客吃飯用的,在哪兒?」

  「柜子里,怎麼了。」

  「不怎麼。」

  林洱理所當然地彎腰把它們找出來,放在林生鵬面前。

  「你用這個,我們用我們的。」

  林生鵬的臉色霎時變得不太好看,陳燼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克制,依舊微笑著:「謝謝寶貝閨女。」

  陳燼指揮她去換個碗。

  「一次性碗太小了,不方便拿。」

  「他愛用不用,愛吃不吃!」

  林洱自己吃得歡快,陳燼只好嘆息一聲,起身從柜子里去拿碗,一個藍色的碗。

  那隻碗剛被放到桌面,林洱就起身搶了過來,「這是你的碗,我不准他用!」

  「一個碗而已。」

  「什麼叫而已,反正你的東西我就是不給他用!」

  林生鵬笑著打圓場:「沒什麼,我用這個也是一樣的,挺好。忙起來我們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更別提碗了。」

  這話任何人聽了估計都心有波瀾。

  陳燼望向林洱,她悶頭吃飯,邊吃邊看手機,半點情緒都沒有。

  似有默契一般,她抬頭看過來,兩人對視,她還撇嘴:「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我讓他不吃的,他愛怎麼吃怎麼吃,跟我有什麼關係。」

  全然不顧這個「他」此刻也坐在飯桌上。

  林洱就是有這樣的心性,這樣的定力,從來不怕尷尬,只有她讓別人尷尬的份兒。

  吃過飯,林生鵬去洗澡,林洱特意在他進去之前,把陳燼的沐浴露洗髮水都抱出來。

  「這是陳燼的,你要用你就自己去買,少花陳燼的錢。」

  陳燼在水池前洗碗,看她趾高氣昂走過來,無語:「你又是何必,他畢竟是你爸。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

  「誰要跟他連著筋,我就是不讓他用你的東西,那是你的!」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