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無視林洱,走到桌前。
接著,發出今天的第一聲嗤笑:「還搞上鴻門宴了,要毒死我?」
「怎麼可能呢,我最愛你了。」
林洱張開手,狀似熱情地要來擁抱他。
陳燼嫌棄地撥開她的胳膊:「少來。」
「現在知道錯了,早上跑去店裡搗亂的時候怎麼不長點腦子。」
「對對對,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錯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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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在不該去店裡搗亂,以後我絕對不會這樣了,我發誓,如果我再搗亂,讓我這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不能發財。」
林洱表情誠摯。
難得看她這麼乖,這麼聽話,雖然不是心甘情願的……
陳燼眉毛一挑,慢悠悠開口:「給我打盆水。」
「水?」
「我要洗手,沒看見嗎,手上全是汗,就為你轉學這破事,浪費我一上午。」
陳燼直直伸起兩隻手:「速度。」
「……」
「你還不樂意是吧?」
陳燼看她腳步慢吞吞,全程可以說是挪過來的,十分不耐煩地蹙眉。
「不樂意那就算了,我出去吃。」
他作勢就要起身。
林洱立刻加快腳步,把水端到他手邊:「樂意,特別樂意!」
「這還差不多。」
陳燼優哉游哉洗完手,命令她去拿毛巾來擦手,一切完成後,才把那份表格從包里拿出來。
「看看吧。」
表格上寫得清清楚楚,只需要按期報到,按時繳費就可以,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看那麼久。
久到陳燼都以為她走神了。
「你不認字啊?」
「認啊,我又不是瞎子。」
拿到東西後的林洱恢復原樣,半點沒有剛才諂媚的狗腿子樣。
餘光瞟到陳燼在看她,她立刻臉一板。
「你看什麼看!」
人怎麼能變臉這麼快,陳燼也算是見識了。
林洱還在叭叭:「你活該,誰讓你先騙我的,說讓我輟學去學手藝,那我就去學了啊。」
陳燼呵呵一笑。
「我讓你早睡早起你不聽,讓你好好練你那一手狗爬的字不聽,讓你別湊那麼近看電視不聽,讓你去學手藝,你就聽了?」
「本來就是,我最討厭別人故意耍我。」
「……」
陳燼不想和她打口水仗,跑了一上午,去了好幾個地方,現在他餓得都快前胸貼後背了。
牛肉賣相不錯,配菜也很新鮮,泡在紅油里,散發出鮮香麻辣的誘人香氣。
陳燼嘗了口花生米。
「你哪兒來的錢?」
「要你管。」
陳燼放下筷子,從旁邊拿過一聽啤酒,「你當我願意管你。」
「你知道生牛肉多少錢一斤,熟牛肉多少錢一斤?豬肉比牛肉便宜多了,還不如買豬肉能多吃兩頓。」
「買牛肉是現成的,我才不想做飯。」
「懶死你算了。黎黎跟你——」
陳燼頓住,低頭喝啤酒。
林洱忽然好奇:「陳黎會做飯?」
「不然呢,跟你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連橙汁都有人榨好餵你,他會的比你多多了。」
林洱撇嘴,沒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手指著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偷看我日記!」
「……」
陳燼還以為她憋了這麼久,能憋出什麼驚天大屁呢。
沒想到就這事。
他兩手一攤,無所謂道:「看了又怎樣?」
「誰讓你自己不好好保管的。」
「那你也不能看。」
「我都看了,有本事你把我眼睛挖了吧。」
「你無恥!」
「對對對,我無恥,我可太無恥了。」
陳燼灌了一大口啤酒,舉起筷子夾盤子裡的牛肉,吃著吃著,他總覺得這牛肉有股淡淡的酸味。
「因為我讓老闆加醋了啊。」
林洱喜歡吃醋,喜歡吃酸的,每回吃街上的粉,都不要命地往裡加醋和酸豆角,加得老闆頻頻看她。
但這酸味又不太像。
陳燼又吃了一口。
林洱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也嘗了一口,嚼嚼嚼地吧唧嘴:「牛肉不就是這個味麼。」
她吃個不停。
陳燼皺著眉:「你在哪兒買的?」
林洱吞下嘴裡的牛肉,感覺莫名其妙:「菜市場啊。」
陳燼撩起眼皮:「菜市場有三家店。」
林洱努力想了想,走進菜市場,然後左拐是生鮮區,經過生鮮區第一家……
她冥思苦想。
陳燼等不下去,直接問:「老闆是不是那個矮胖子,臉黑黑的?」
「好像是。」
林洱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陳燼卻不等她開口,直接把人拉著一起拽到衛生間,迫使她彎腰:「吐。」
林洱被押著,覺得腦袋漲漲的,努力仰頭。
「什麼,為什麼?」
哪來的為什麼。
陳燼心累無比,「你買的時候就沒覺得不對嗎,同樣是滷牛肉,別人家賣五十一斤,他家賣四十。」
「他說快收攤了,便宜給我的。」
「那你去看看他還在不在擺。」
「……奸商!」
兩個人折騰吐了一大半出來,陳燼以為就結束了。
沒想到,半下午兩個開始拉肚子。
你一趟,我一趟,輪流往衛生間跑。
快八點,肚子才稍微消停。
這還要得益於趙晨中途來了一趟,看見兩人慘狀後,飛速跑回家拿了止瀉藥。
不然陳燼別說巷子口,連十步路都走不出去。
「要是徐婆婆在家就好了,她會做那個葛根粉做的羹,吃完就好了,之前我拉肚子就是她幫我治好的。」
趙晨在旁邊嗑瓜子。
被林洱一個眼刀飛過去,默默把瓜子放回兜里,輕輕拍了拍。
「我先走了,老大,你記得有事給我打電話啊!」
趙晨特意指了指手上全新的電話手錶。
中午就炫耀過了。
還來。
林洱直接吼他走。
趙晨戀戀不捨地走了,似乎還沒炫耀夠,讓林洱等會兒發消息給他報平安。
「拍照片也可以,我的手錶可以看到照片的。」
「噢,我忘了,老大你的手機是不是不能拍照?那沒事,你給我打電話就行。」
「你說洞妖洞妖,我說洞拐洞拐……」
林洱瞪他。
人終於走了,林洱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到沙發。
陳燼占去一大半位置,她用力推開他。
他紋絲不動,額頭上都是虛汗,半點反應都沒有。
「喂!」
林洱慌了,連續喊了好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