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
她要看人。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而且是兩個眼睛死盯著的那種看人。
一開始，她搬了把椅子坐門口，看到人經過，就目光鎖定看著他。
被看的人莫名其妙，還沒進店裡，就身子一拐，走了。
好不容易有突破障礙進來的，屁股剛坐下，又要接受這樣一番洗禮。
「你看我幹什麼？」
客人問。
林洱也不說話，就這麼陰森森地盯著看，邊看還邊發出滲人的笑聲。
她眼睛大，眼珠又接近純黑色，盯著看的時候，和恐怖片裡演的一樣。
看久了，人後背都開始冒涼氣。
在她連續盯走了七八位客人後，佳秀終於忍不住去給陳燼打電話。
一開始也打了，沒接。
似乎手頭正忙，佳秀就沒繼續打。
眼見她都給人洗完頭了，客人都坐在鏡子前了，被林洱這麼一盯，又跑一個。
佳秀只能再次拿起手機給陳燼打電話。
還是偷偷躲到休息室打的。
這次接得很快，陳燼那邊挺嘈雜，背景有人在說話，他特意找了處安靜的角落。
「佳秀，怎麼了？」
佳秀握著手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講起，只好掐頭去尾提了兩嘴林洱的反常。
「她還說，是你要她來的。」
「……」
怪不得一大早不見人。
跑店裡找麻煩去了。
陳燼這頭被人推推搡搡，大熱的天，一身汗，還要處理這樁官司，整個人都在呼呼往外冒熱氣。
佳秀語氣關心：「你是不是在家凶她，還是罵她了？」
「我罵她？罵她一句她能還我十句。先不說了，我去簽字，等下這邊弄完我就去店裡把她拎回去。」
陳燼被人群擠到台階下，聽到有人叫名字，趕緊又擠開人群，拿出資料。
佳秀只聽到含含糊糊的幾個字，電話就掛斷了。
也不知道陳燼那邊結果怎麼樣。
電話掛了沒多久，林洱忽然從門口探頭進來，「佳秀姐姐，姐夫問你中午吃什麼？」
「我都可以。」
佳秀走出去，摸摸林洱的頭髮：「你想吃什麼？」
「我也都可以。」
林洱答。
鄭鍇出去買飯，佳秀讓林洱坐下，給她修修腦袋上的雜毛。
林洱的腦袋很圓，成天在外面跑，皮膚卻依舊很白。
圍布一擋，看起來像朵小蘑菇。
佳秀拿著剪刀在她腦袋上飛來飛去，咔嚓咔嚓，細小的碎發像雪一樣落下來。
「知道你哥哥不愛吃炒肥腸，你還非得點，不怕他揍你？」
林洱怕癢，所以閉著眼睛：「他活該，誰叫他不讓我上學的。」
佳秀：「？」
她還以為林洱今天大鬧這一通是不想上學，隔壁雜貨店兒子就這樣，這幾天又哭又鬧又絕食，說到大街上討飯吃都不要再上學了。
昨天還偷了家裡的錢，說要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
好在沒走出多遠就被逮回來了。
佳秀停下剪刀，笑問：「你很喜歡上學？」
林洱搖頭。
「不喜歡。」
佳秀好奇：「那你怎麼非要去？」
林洱睜開眼睛，挑眉：「在家多無聊，在學校還可以打人玩，那群男的可膽小了，都打不過我，我一腳踢飛一個。」
佳秀：「……」
看來陳燼真沒說錯，林洱確實和她想的不一樣，之前她還以為是陳燼帶小孩氣著了，故意這麼說的。
畢竟前幾次見面，林洱在她的印象中乖巧又懂事，雖說有一點點小脾氣，但小孩嘛，很正常。
沒想到啊。
佳秀躬身，握著她細細的胳膊：「你打人自己不痛？」
「不痛。」
「我不信，別人痛，你自己也痛。」
「真的不痛，開心得都忘記痛了。」
佳秀笑了。
頭髮剪完，看起來沒什麼區別，就是比之前精緻圓潤許多，看起來更像蘑菇了。
「等以後長長就好看了，下次可不要自己再亂剪頭髮了，讓你哥哥剪，他也會。」
「我才不要他剪。」
「那你過來，姐姐給你剪，不收錢。」
「好！」
門口，鄭鍇去而復返，說忘記帶錢包，但還給兩人各自買了個蓮蓬，說看到有人挑著扁擔要回家，被他撿漏了。
林洱剝著蓮蓬，一口一個，好不歡快。
佳秀故意逗她：「不給你哥哥留？」
「不要！」
「那陳燼可要傷心嘍，這麼熱的天他去給你辦轉學手續，回來估計要中暑了。」
林洱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佳秀聳肩：「我騙你做什麼，他昨天跟老闆請假就是這麼說的。」
語罷，林洱臉色一變。
「那個！佳秀姐姐，我先回去了，我還有事，拜拜了！」
她拔腿就跑。
佳秀跟在後面追都追不上，只能大聲囑咐她路上小心。
「知道知道！拜拜！」
林洱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佳秀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回到店裡，沒多久，鄭鍇也回來了，手裡拎著打包回來的炒菜。
「林洱呢？」
「回去了，說家裡有急事。」
鄭鍇在旁邊擺桌子：「之前不是說她暫住一段時間，怎麼突然辦轉學？」
佳秀語速平緩：「好像是說她爸媽在鬧離婚，誰都不想要她，踢來踢去就丟給陳燼了。」
鄭鍇手停住，沉默了。
佳秀用餘光看他黯淡的眼睛，歪著頭剛要說什麼，恰巧這時，陳燼進來了。
進門直奔休息室。
「林洱呢？」
「呃……」
佳秀眨了眨眼，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跑得倒是快。
陳燼想也沒想，追了出去。
……
「老大，這個我能不能吃一點？」
趙晨抱著碗在摺疊桌旁邊晃悠，對眼前的辣滷牛肉躍躍欲試。
但每次伸筷子，都會被林洱無情打走。
「不行，你自己家沒菜啊？」
「有是有，老是西葫蘆雞蛋，我都吃膩了。」
趙晨家是個雙職工家庭，爸媽早上出門前炒好中午的菜，趙晨自己燜好飯，把菜熱上，自己吃一頓。
晚上三個人再一起吃飯。
但因為早上出門時間上來不及，所以炒的菜都很快手，五六分鐘一盤西葫蘆雞蛋，又快又省事，還有營養。
這就苦了趙晨，每天中午吃這個，連續吃一禮拜，吃得人都想吐了。
這會兒，他對著辣滷牛肉，口水烏泱泱冒出來，又被他吞回去。
「我就吃一口，老大，老大，求求你～」
林洱正忙著擺桌，被他纏磨得不行，繃著臉鬆口：「你就吃裡面的花生米就行了。」
「別的一口都不許多吃，否則我揍你。」
「得嘞！」
趙晨坐上桌，開始用筷子夾花生米，夾了半天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33，34，35……」
眼見花生米越來越少，連帶著被颳走不少配菜，林洱看不下去，大力拍掉他的筷子。
「夠了夠了，你再夾我們吃什麼，本來牛肉就貴。」
為了擺盤好看，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磨得老闆多給她一些花生米充數。
都被夾走了，那她不是白費功夫？
但趙晨似乎沒聽見她的話，念念叨叨：「我再夾一個，最後一個嘛！」
「你、給、我、滾、出、去。」
林洱一腳把他踹出大門，剛合上門沒多久，外面又有人敲。
「煩死了你！」
她衝過去開門，看清來人後，旋即換上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