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洱是個女孩這件事,其他人好像接受得比陳燼快。
大概是陳燼隨口胡謅的那個理由很好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洱的頭髮上,說她也太貪玩了,一個女孩子把自己頭髮糟蹋成這樣。
都不像女孩子了。
「什麼叫不像女孩子,那麼多婆婆阿姨都是短頭髮,你們怎麼不說,偏偏說我。」
「她們都老啦,剪短頭髮好洗。」
「老了就變成男的了?那你們以後老了也都變成男的了,你,你,你,你們都是男的。」
被她挨個點到的都一愣,然後大笑起來。
林洱的名聲在這一片大家都有目共睹,上樹爬牆,熊得不能再熊。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所以說這話的阿姨也不敢惹,只摸摸鼻子:「脾氣真大,開兩句玩笑。」
她搪塞了兩句就走了。
林洱大獲全勝。
陳燼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頭疼得很。
「你以後講話注意一點,人家又沒惡意。」
「管她有沒有惡意,她開玩笑,我不高興,我不高興我就要說!」
「行行行,隨你。」
陳燼把路上買回來的桃子遞給她,「把毛洗乾淨吃。」
「噢。」
「送兩個給徐雨虹去,她應該在家看電視。」
「噢。」
徐雨虹是徐婆婆的孫女,林洱還是個「小男生」的時候,徐婆婆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徐雨虹跟他玩。
結果變回女生後,徐婆婆反而主動叫徐雨虹來找她,一天三次還嫌不夠。
前者是怕林洱把她給帶壞了。
後者是希望林洱把她給帶壞一點。
原因?
相當簡單粗暴。
徐雨虹從小內向,容易受驚,說話聲音小,被人欺負不敢出聲,也不敢還手,只敢怯怯地看著,眼淚水打轉。
上幼兒園一個學期被同桌男生欺負哭了好幾次,回家不敢說,還是徐婆婆偶然發現她手臂上有擰出來的青印子。
氣勢洶洶趕到幼兒園討公道,要求對方賠禮道歉。
但治標不治本,下次還這樣。
所以……
「你教給她什麼了?」
陳燼戴上圍裙,把在旁邊洗桃子的林洱擠開,彎腰提起食用油,往熱好的鍋里倒。
幾顆水珠濺進鍋里,刺啦一聲響。
林洱抖了下,差點沒拿住手裡的桃子。
她若無其事:「偷錢唄。」
陳燼:「?」
林洱理所當然:「訓練膽子當然得從最有用的入手咯。」
「不過她太膽小了,就擺在面前她都不敢拿。」
陳燼淡淡回她:「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要不是親眼所見,陳燼還以為林洱之前是不是找人學過,手快得很。
眨眼間,他的錢包就能從兜里到她手裡。
「這叫天賦,你懂不懂。」
林洱擦手上的水:「以前我爸爸和人打牌的時候,經常把我帶在旁邊,幫他看著有沒有人換牌偷牌,然後悄悄告訴他。」
「去的次數多了,我看著看著就會了。」
陳燼翻炒空心菜的鏟子停住,往裡倒鹽,邊倒邊嘖嘖搖頭:「老實說,你爸是不是開賭場的。」
林洱笑嘻嘻:「你怎麼知道,我爸爸有好幾個賭場,比我們學校都大。」
「扯。」
「真的,裡面每天要槍斃二十個人,血流成河,還有專門用來吃掉屍體的狼和熊,熊吃腸子,狼吃腦袋。你知道人腸子裡有多少屎嗎,我知道,拿盆都舀不完。」
陳燼直接打斷她。
「……少看點漫畫書,我沒錢給你治心理變態。」
「噢。」
陳燼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昨天去網吧找小坤,一時興起,查了下林生鵬的資料。
網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一片空白。
聯想起呂正曾說,他們之所以會借錢給林生鵬,也是有內部的人牽線搭橋,才成了的。
能和高利貸內部的人搞在一起,據說關係還不錯,林生鵬這個人,肯定不簡單。
說不定他自己也有參與這方面,做的生意壓根就不是正經生意,所以網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不過,聽林洱這麼一扯,他是半點好奇心都沒了。
不僅好奇心沒了,連食慾都沒了,看著炒好的空心菜只想吐。
……
離開學還有一周,趙晨的輔導班總算要停了。
他來的時候,林洱正在教徐雨虹怎麼使用斷子絕孫腳。
比她矮一個頭的女孩,白白嫩嫩,軟萌咬唇,小小聲:「我,我……」
林洱一口氣嘆了又嘆:「趙晨,過來。」
趙晨立刻聽話地紮下馬步。
林洱在旁邊比劃:「就這裡,懂不懂?直接一腳上去,然後跑!」
「跑?」
林洱想了想:「不跑你就再踢一腳。」
「可,可是我不敢……」
又來了。
這幾天,這三個字,林洱已經聽了無數遍。
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她恨鐵不成鋼地搖晃徐雨虹:「人家都打你了,你還這不敢那不敢的,你是天生喜歡挨打呀!」
「你就踹他,就這麼踹,用力,對!」
陳燼出臥室接水,剛好看到趙晨為了配合,整個人手指緊貼褲縫,平躺在地上的畫面。
小瘋子搬著徐雨虹的小腿,用力往他褲襠上踩。
趙晨還一臉凜然,活像是為了正義壯烈犧牲。
當事人徐雨虹被抓著一條腿,歪歪扭扭站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洱瞪她,要她起來繼續踩。
人是起來了。
跑了。
哭著跑的,邊跑邊抹淚,抽抽搭搭的。
陳燼沒忍住插嘴:「差不多行了,你強迫她她也不會,慢慢來。」
林洱累得倒在沙發上直喘氣:「膽小鬼!沒用死了!」
「就你有用。」
陳燼拿起東西出門,囑咐她晚上睡覺前關好門窗,附近有個小偷,偷了好幾家人,得當心點。
林洱絲毫不領情:「我們家有什麼可偷的,小偷來了都要留兩百塊錢給我們換抽油煙機。」
陳燼登時噎住。
「下個月就換,別叫喚了。」
林洱得逞地晃手腕,像只狡猾狐狸,「哈哈!這可是你說的,我錄音了!」
她拿的是從廢品站里撿漏的老年手機,陳燼修了修,還能用。只是只能打電話,發簡訊,沒別的功能。
這倒是件好事。
不然林洱說不準會拿它用來做什麼。
「記得關門窗,你一個女孩子。」
陳燼走前又叮囑一句。
「他還一個男孩子呢。」林洱明顯沒聽懂他的話,指了指旁邊敬業的人體模特。
「讓你關好就關好,廢話那麼多。」
陳燼攮了一把她腦袋,拎起廚房的垃圾袋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