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團力量特輯（下）》的最終剪輯版本設定了定時發布，林軒對著電腦屏幕，輕輕舒了一口氣。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剪輯、調整、校色、加特效……此刻終於告一段落。
一種久違的、略帶茫然的空閒感包裹了他。
手指在滑鼠上無意識地滑動，視線掃過桌面上那些尚未整理的素材文件夾和待辦事項列表。
他的目光落在「賀歲合唱_聯繫人」的文檔上，裡面已經有了幾個名字和簡注。
猶豫片刻，他拿起手機，點開初瓏KKT。
組織了一下語言，他發去一條信息，語氣輕鬆得像朋友間分享趣事：「初瓏，最近忙嗎？我們在琢磨一個過年時很多人一起用中文唱賀歲歌的視頻點子，感覺會挺熱鬧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看？如果太忙就算了，別耽誤正事。」
信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林軒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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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ink最近的行程密得嚇人，連Sunny幾次想約她們吃飯都湊不齊時間。
聽Sunny念叨，初瓏她們公司最近似乎正在卯足了勁準備衝擊日本市場，光是年底這三個月的時間，就要連發兩張日文專輯。
林軒忍不住搖頭，有些難以理解她們公司這種策略，明明韓國本土的基本盤都已經因為種種原因開始顯現頹勢，為何還要如此執著地遠赴重洋呢？
或許人家公司有自己的考量吧，只是苦了這些連軸轉的女孩們。
林軒把手機鎖屏，思考著是否還要繼續擴充邀請名單。
T-ara那邊，恩靜或許可以考慮試著單獨邀請一下？
但是涉及到具體溝通，他又覺得時機似乎還不太成熟。
正在思忖間，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不是信息提示，而是一條日曆提醒。
【提醒】Krystal生日，還有30天
林軒愣了一下，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
Krystal的生日啊？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在手機里設置過這個提醒，而且還是提前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這不太符合他通常的習慣。
林軒皺著眉頭點開提醒詳情，努力回憶著，創建日期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具體時間已經記不清了。
一種奇怪的感覺縈繞心頭，仿佛自己忘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者這個提醒本身就是一個來自過去的模糊謎語。
「生日禮物……」林軒撓了撓頭，感覺比處理複雜的剪輯時間軸還要棘手。
送什麼好呢？
Krystal外表清冷，內里卻藏著細膩敏感的心思，有點文藝氣質。
他發現自己對「送女孩子禮物」這件事，實在缺乏經驗和靈感。
無奈之下，他只好抱起電腦，挪到客廳，對著正歪在沙發上看電視劇、有一搭沒一搭擼著貓的Sunny求助。
「Sunny，有個難題。」林軒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Krystal生日快到了，我在想送什麼禮物比較好。你有什麼建議嗎？」
Sunny暫停了電視劇，轉過頭，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軒兩遍，然後嗤笑一聲道：「呀，林軒，你確定要問我這個？看看我之前送給初瓏的那一堆東西，你就該知道，我在送禮物這方面也沒什麼高明主意。」
她指的是上次Apink成員們來玩，她準備的那一購物袋雜七雜八、從零食到奇怪小擺件都有的「禮物大禮包」，純粹是「因為沒有好主意，所以以量取勝」的典型。
「可是……」林軒有點語塞，除了Sunny，他一時也想不出更合適的商量對象。
Sunny看他那副有點可憐巴巴的樣子，小眼睛轉了轉，忽然來了精神。
作為少女時代里常被調侃懶惰代表，但自認屬於智慧擔當的成員，她一直很嚮往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軍師形象，比如諸葛孔明。
眼下這不正是展示「智慧」的好機會？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擺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架勢，開動了自己那長期閒置的腦筋。
「嗯……」她拖長了音，「化妝品、護膚品這類，在沒確定關係的情況下送，顯得有些曖昧，也顯得不夠特別。奢侈品呢，一來不符合你現在的身份和財力，送太貴的，人家有負擔，送便宜點的，又顯得掉價。而且，用錢買來的東西，誠意總是差了一層。」
林軒聽得連連點頭，覺得Sunny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Sunny見自己的分析被認可，更加得意，靈機一動，眼睛亮晶晶地說：「所以，我建議你，自己動手，給Krystal製作一份獨一無二的生日禮物！」
「自己動手？」林軒重複道。
「對！」Sunny用力點頭，開始掰著手指數，「你看，你能做的東西可多了。做個陶俑？你不是有雕塑基礎嗎？捏個Q版的小水晶，多可愛。或者，拉坯做個簡單的瓷器，杯子、小花瓶什麼的，上面畫點有意義的圖案。再不濟，你不是也會點縫紉嗎？做個手工玩偶，或者縫個獨一無二的錢包、零錢袋。選你能駕馭的、做出來樣子還不錯的就行。」
她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妙極，總結道：「這樣一來，禮物『價廉物美』，更重要的是，裡面包含了你的時間和心意，誠意十足！最能表達你的愛意。」
林軒確實被說動了。
自己動手製作禮物，聽起來既特別又能避免很多尷尬。
「確實是個好主意，社長。但是……具體做什麼好呢？我得想想自己哪個比較在行。」
他認真思考起來，陶藝需要去工作室，工序稍長；縫紉的話，做什麼款式好呢？是不是太女孩子氣了？繪畫在瓷器上……燒制又是個問題。
Sunny笑眯眯地看著他陷入選擇困難，不忘提醒：「記得選個做得好的啊，別到時候成品太抽象，被嫌棄『這是什麼鬼東西』就完蛋了。」
林軒正在糾結於材質和形式，忽然一個激靈，猛地抬頭看向Sunny，後知後覺地反駁：「等等！你剛剛亂說什麼啊，哪有什麼『表達愛意』！只是普通的朋友生日禮物！」
Sunny臉上的笑容變得促狹又得意，她撇撇嘴，用一種「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語氣說：「呀，這都快過去五分鐘了，你才想起來狡辯？反射弧夠長的啊。」
林軒被她噎得一時語塞，仔細回想，自己剛才完全沉浸在「做什麼禮物」的思考中，對Sunny話里那個微妙的替換詞竟然毫無覺察，此刻才感到一絲窘迫。
他定了定神，強行找補：「我的韓語聽力……還有待提高，加上走神，可能聽錯了重點。」
「死鴨子，嘴硬！」Sunny毫不客氣地用手指虛點著他，笑罵道。
林軒果斷選擇轉移話題，不能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社長，別光說我了。你的中文功課怎麼樣了？《桃花笑》練熟了嗎？」
提到這個，Sunny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臉上露出幾分小得意。
經過這一個月的學習，那首《你的甜蜜》她早已駕輕就熟，雖然個別轉音還有點自己的「特色」，但整體已相當流暢悅耳。
而後來林軒給她嘗試的《桃花笑》，雖然歌詞更密，兒化音和俏皮的語氣詞更多，學起來初期確實比《你的甜蜜》吃力，但一旦突破了發音關，Sunny發現自己簡直是為這首歌而生的！
旋律的靈動跳躍，歌詞裡那種春日少女的嬌俏與歡欣，與她本身的聲線和性格中活潑狡黠的一面異常契合。
不過短短几天，她就已經能大致跟唱下來，並且把那種甜蜜又調皮的感覺演繹得活靈活現。
如果不是幾個複雜的兒化音和快速段落還有些磕絆，林軒覺得她幾乎可以上台表演了。
「當然！」Sunny挺起小胸脯，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是……『開呀懷兒笑』那個『懷』字的兒化音，還有『桃花兒』那裡，總覺得舌頭有點打結。」
「已經很棒了。」林軒由衷稱讚，然後順勢問道，「那《你的甜蜜》現在唱得這麼好了，要不要考慮把之前錄的練習視頻，或者乾脆錄個正式版的，作為Vlog內容發出去？粉絲們肯定會很喜歡。」
Sunny聞言，臉上的得意收斂了些，露出些許猶豫。
「發出去啊……」她撓了撓臉頰，「我覺得……好像還有一點點不足？是不是再練練，等更完美一點？」
林軒看著她那既期待被認可、又有點害怕不夠好的糾結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電腦里那些日常記錄下的素材，早已完整捕捉了Sunny從最初磕磕絆絆念拼音，到後來能完整演唱，再到如今演繹《桃花笑》時眼裡閃光的全過程。
那些偶爾的失誤、自我吐槽、恍然大悟的瞬間，以及最終呈現出的、帶著她個人色彩的歌聲，比任何「完美」的表演都更真實、更動人。
「放心吧，社長。」林軒語氣溫和而堅定，「到時候把這些過程剪出來，大家看到的不會是一個『完美』的中文歌手Sunny，而是一個努力、有趣、在嘗試新事物並且樂在其中的李順圭。大家一定會對『懶蛋』Sunny有新的認識。」
他頓了頓，看著Sunny的眼睛，認真地說：「她們會發現，你其實還是當年那個在《青春不敗》里能毫不猶豫去抓雞的少女。無畏，願意嘗試，而且總能帶來驚喜。」
Sunny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林軒。
幾秒鐘後，她有些不自然地扭開臉，耳朵尖微微發紅，小聲嘟囔了一句：「Mo呀…突然說這麼肉麻的話幹什麼。」
但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彎起了一個柔軟的弧度。
窗外的天光漸漸西斜，客廳里暖意融融。
關於生日禮物的煩惱暫時擱置，關於未來的視頻企劃在穩步推進，而某些深藏的情感與認可，就在這樣看似平常的對話與對視中，悄然流轉，無聲滋養。
林軒想，或許給Krystal的禮物，真的該好好親手做一件，至於做什麼……他心裡似乎有了點模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