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閒聊

  經過林軒一番「拔塞子」的靈魂拷問,朴智妍同學的智商遭到了無情的、科學的認證,暫時被劃歸到了「需要粉絲擔心」的範疇。

  為了挽留這位「瀕臨脫粉」的珍貴男.廚娘.粉,智妍最終忍痛答應了林軒的條件,送他一份T-ara六人完整體簽名專輯,這才勉強換來了林軒「暫時觀望,留粉查看」的承諾。

  不久後,智妍的哥哥朴孝俊如約而至。

  來接人的場景頗有意思,從門口短暫的對話和肢體語言來看,完全不像是哥哥來接離家出走的妹妹,反倒像是朴孝俊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正小心翼翼地賠著笑臉,而智妍則揚著小下巴,帶著點「本小姐大度原諒你了」的傲嬌表情,被哥哥半哄半請地帶走了。

  送走這對畫風奇特的兄妹,關上門,林軒忍不住對Sunny感嘆:「妹控這種東西……真是每個家庭有每個家庭的版本,但核心的『無法理解』倒是共通的。看孝俊哥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把智妍氣走了呢。」

  Sunny正收拾著矮桌上智妍用過的碗碟,聞言抬起頭,臉上卻是一片純粹的疑惑,反問道:「各家對妹妹……不都是這樣的嗎?有什麼好奇怪的?」

  林軒被她這理所當然的反問弄得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哦,對了!差點忘了,Sunny你也不是獨生女啊。你家裡……還有兩個歐尼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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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ny點了點頭,把碗碟疊在一起:「嗯,有兩個歐尼。」

  林軒突然生出了點探究欲,好奇地問:「你歐尼們……比你大多少?」

  Sunny停下手裡的動作,用略帶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軒一番,似乎在判斷他問這個的意圖,過了好幾秒才開口回答:「我大姐比我大15歲,二姐比我大12歲。」

  林軒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眼神里透著瞭然:「難怪了……這年齡差,說是妹妹,其實你的歐尼們看你,幾乎跟看女兒差不多了吧?」

  Sunny臉上露出一點小得意,嘴角翹了翹:「差不多吧,我只比我大姐的孩子大幾歲而已。」

  林軒看著她那有點小炫耀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像摸小鹽一樣揉了揉她的頭頂,帶著點調侃:「那現在……你大姐的孩子是不是已經比你高了?」

  「呀!」Sunny不滿地拍掉林軒的手掌,倒不是反感他摸頭,能被摸頭在某種程度上恰恰證明了自己無可抵擋的魅力,但是,你摸就摸了,怎麼還順手Rua起來了?把她當小鹽擼了嗎?!

  拍掉林軒的「魔爪」,Sunny看了看時間,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不跟你貧了,我得開始準備晚上帕尼生日宴要穿的衣服了,等下還得去美容室做造型化妝呢。」

  林軒跟在她身後,有些不理解地問:「說到化妝……我一直很奇怪。看你在美容室一待就是一個多小時,結果出來的效果,除了眼妝明顯一點,其他的看起來就跟沒怎麼化一樣,皮膚還是那個膚色,嘴巴也就是有點顏色……這一個多小時的意義到底在哪兒?」

  Sunny一邊從衣櫃裡挑選衣服,一邊頭也不回地解釋道,語氣帶著點對直男思維的無奈:「化妝這東西,想要化得明顯、化濃妝其實很簡單,粉底塗厚點,眼影顏色重點,口紅選艷麗的,很快就好了。相反的,越是追求自然、像『素顏』一樣的效果,反而越難,步驟更繁瑣,對技術和產品的要求也更高。在美容室那一個多小時,目的就是為了化出那種看似沒怎麼化妝,但實際上每個細節都調整到最佳狀態的『偽素顏妝』。」

  她頓了頓,拿起一件藕粉色的連衣裙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然後扭過頭,用一種帶著明顯鄙視的眼神看著林軒,補充道:「然後呢,就可以成功地騙過……並且被你這種對化妝一無所知的小男生,天真地認為是『啊,她今天沒怎麼化妝,天生麗質』。」

  林軒自動過濾了她話語裡那滿滿的「惡意」,想到另一個人,饒有興致地追問:「那像Krystal那種呢?她私下看起來也就是畫畫眉毛塗個口紅,那種也是化了很久的嗎?」

  Sunny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似乎對林軒的關注點感到無語,最後嘆了口氣,實話實說:「那孩子……是真的日常妝很淡。她皮膚底子好,年紀也輕,最多就是擦點輕薄粉底均勻膚色,畫畫眉毛和口紅就完事了。不是不想化複雜,是太複雜的……她估計自己也不太會弄。」

  林軒聽了,忍不住笑起來:「我之前還真在網上看到有粉絲這麼吐槽過,Jessica前輩不教她嗎?」

  Sunny聳了聳肩,一副「你可算問對人了」的表情,爆料道:「西卡?呵呵,她的化妝技術比秀晶那丫頭強不了多少,離開專業化妝師,她連個流暢的眼線都畫不好。她們姐妹倆,一個51分,一個50分,誰教誰啊?互相傷害還差不多。」

  林軒聽得津津有味,跟著Sunny走回客廳,追問道:「那Sunny你呢?你的化妝技術能打多少分?」

  Sunny正蹲在小鹽的食盆旁邊,給吃完早餐的小祖宗添上新的貓糧和水,聞言頭也不回,聲音平淡地傳來:「我?起碼49分吧。」

  「噗,哈哈哈!」林軒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毫不客氣的大笑,「難怪!難怪你私下裡也經常素顏或者只化一點點!原來根本原因是『不會』啊!哈哈哈哈!」

  Sunny給小鹽添完糧,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扭過頭,看向笑倒在沙發上的林軒,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平靜地補充了最關鍵的原因:「平時不化,主要是因為懶。『不會』只是次要原因,並且為『懶』提供了完美的藉口。」

  這次,林軒沒有繼續嘲笑。

  他看著Sunny走近,在對面沙發上坐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素淨的臉上,確實沒有什麼化妝品的修飾,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眼神清亮,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充滿活力。

  他收斂了笑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誠懇:「其實……主要也是因為皮膚狀態確實很好。沒有那些化妝品的遮掩,反而看起來精氣神更足,更真實舒服。」

  Sunny正準備拿起水杯的手頓了一下,有些詫異地扭過頭看向林軒,挑了挑眉:「難得啊……從你嘴裡居然還能聽到關於我的『好話』?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還是你終於被我的個人魅力感化了?」

  林軒沒接她的話茬,而是起身去廚房,用新燒開的水泡了一壺茶。

  他選的是Sunny喜歡的梅占金紅茶,將琥珀色的茶湯倒入兩個精緻的瓷杯里,茶香裊裊升起。

  等到Sunny也坐定,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林軒才捧著屬於自己的那杯茶,目光落在杯中搖曳的茶湯上,仿佛在組織語言。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Sunny,用一種比平時要溫和、認真許多的語氣開口說道:「雖然我嘴裡很少說,但是Sunny,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Sunny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林軒繼續說著,語氣平緩卻清晰:「你的品性善良,像春天的風,不張揚,不猛烈,卻能無聲無息地吹散人心裡的陰霾。」

  「你的品行高潔,像冬天的雪,純淨潔白,不沾染塵埃,卻能在陽光下折射出最乾淨、最透徹的光。」

  他頓了頓,看著Sunny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緩緩說道:「你總在別人需要的時候出現,像一縷陽光,不刺眼,不灼熱,卻能恰到好處地溫暖人心。」

  「又總在別人可能快要遺忘這份幫助的時候,悄然離開,像一陣清風,不留痕跡,不圖回報,輕輕鬆鬆地帶走曾經的陰霾,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得讓人感覺有點不真實了。」

  這番話說得真摯而動聽,帶著點文藝的比喻,將Sunny性格中的閃光點描繪得頗為詩意。

  然而,Sunny聽完後,臉上卻沒有浮現出被誇獎的喜悅或羞澀。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像是被這番突如其來的「深情告白」給震住了,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

  然後,她眨了眨眼,眉頭慢慢地、慢慢地皺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疑惑、不解,以及一絲絲……驚悚?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語氣,遲疑地開口:「林軒吶……」

  「嗯?」

  「你……你剛才說的這段話……」Sunny斟酌著用詞,表情極其古怪,「我聽著……怎麼總感覺……你像是要把我給『說死』了呢?」

  林軒:「……???」

  他臉上那努力維持的深情和認真瞬間崩裂,變成了純粹的愕然和難以置信,滿頭黑線地瞪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一些:「我!我這是在誇你啊!發自肺腑地誇你!」

  Sunny的眼睛瞪得比他還大,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放下茶杯,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仿佛在復盤林軒剛才的話:「品性善良像春風?品行高潔像冬雪?總在需要時出現像陽光?總在遺忘時離開像清風?」

  她每重複一個比喻,臉上的表情就糾結一分,最後,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斬釘截鐵、幾乎可以稱之為「控訴」的語氣說道:「你……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你剛才用的這些詞!這比喻!這排比!這氛圍!這像是在夸一個活蹦亂跳,能吃能睡,偶爾還犯懶耍賴的大活人嗎?!」

  她雙手一攤,語氣誇張又帶著點後怕:「你寫的這種人,都得去地里挖才能找得到好嗎!!!」

  林軒:「……」

  他張著嘴,看著Sunny那一臉「你差點給我念了悼詞」的驚悚表情,滿腔準備接受感謝的情緒,瞬間被堵得嚴嚴實實,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整張臉都憋得有點泛紅。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小鹽舔水的聲音輕輕響著。

  半晌,林軒猛地拿起自己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已經溫了的紅茶,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著Sunny,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李順圭!你真是……憑實力單身!不對,是憑實力讓人夸不下去!」

  Sunny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剛才那點驚悚瞬間消失,臉上重新露出了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狡猾的笑容,優哉游哉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哼,要你管?反正你誇人的水平,跟你做飯的水平,完全成反比。以後還是專心做飯吧,誇人這種高技術活,不適合你。」

  得,一番「深情告白」,最終以被吐槽為「提前念悼詞」而慘澹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