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盤絲洞的唐僧，被兩隻「小妖精」一唱一和地控訴得百口莫辯。
「歐巴！快加好友！KKT！遊戲！手機號！一個都不能少！」朴智妍在語音里下達「命令」，帶著點撒嬌的蠻橫，顯然對林軒之前的「遺忘」耿耿於懷。
「對對對！歐巴你趕緊的！別想矇混過關！」吳夏榮在一旁幫腔，幸災樂禍。
林軒舉手投降：「內內內！加加加！現在就加！」
他手忙腳亂地在遊戲好友列表里找到智妍的ID發送請求，又點開KKT，搜索智妍的帳號添加好友，最後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私聊發了過去。
一套流程下來，感覺自己像是在簽不平等條約。
好友加完，遊戲正式開始。
林軒選了擅長的源氏，打算用操作洗刷一下自己「高冷薄情」的形象。
夏榮選了個天使，信誓旦旦說要當歐巴的專屬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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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妍則出乎意料地鎖定了黑百合，這個對槍法和意識要求極高的狙擊手。
地圖加載完畢，戰鬥打響。
夏榮的水平……嗯，正如她自己所說，對遊戲有「追求」，玩輸出職業還可以，但支援操作嘛……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天使的藍線黃線切換經常慢半拍，關鍵時刻的復活也時常猶豫不決，好幾次林軒的源氏殘血繞後尋求支援，只看到天使小姐姐在安全的後方……嗯，原地轉圈？或者對著空氣奶？
「夏榮啊！奶！奶一口！」
「啊？歐巴你在哪？我看不到！」
「地圖！看小地圖啊！」
「哦哦！來了來了！……呀！誰打我？！」
相比之下，朴智妍的表現簡直讓林軒驚掉了下巴！
只見她的黑百合走位極其風騷，利用高台和掩體不斷變換位置，每一次探頭都伴隨著精準的瞬鏡開火！
對手的源氏試圖用影子和爬牆近身騷擾，卻被智妍冷靜地一個抓鉤拉開距離，空中轉身一槍爆頭帶走！
她甚至能預判敵方萊因哈特衝鋒的路線，提前架槍，在對方露頭的瞬間將其狙殺！
配合林軒的源氏切後排時，她的遠程火力壓制和關鍵點殺更是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Nice shot!」林軒忍不住在語音里讚嘆。
這意識，這槍法，這走位……這真的是那個在綜藝里蹦蹦跳跳、傻乎乎吃拉麵的朴智妍？！
可能這位日常表演劈木板的女idol，真的很有戰鬥天賦吧。
一局結束，智妍的黑百合以絕對優勢拿到了全場最佳，擊殺數和最後一擊都遙遙領先。
看著屏幕上金光閃閃的「勝利」和MVP動畫，智妍在語音里得意地哈哈大笑，聲音清脆響亮：「耶！再次拿到一位！粗卡嘿（恭喜）我自己！哈哈哈！」
林軒忍不住好奇：「智妍啊，你這水平……怎麼比上次玩的時候厲害這麼多？開掛了？」
上次和Henry金希澈一起玩時，她的表現雖然也不錯，但遠沒有今天這麼驚艷。
「歐巴！！！」智妍立刻不滿地叫起來，帶著被小看的委屈，「我水平一直都很厲害的好不好！上次……上次是在宣映歐尼家！她那個滑鼠超級難用！又輕又飄！而且連個像樣的滑鼠墊都沒有！就墊了一本薄薄的雜誌！我能發揮出三成實力就不錯了！」
她理直氣壯地控訴著惡劣的外設條件。
林軒啞然失笑，原來如此。
看來職業選手級別的技術，也需要職業選手級別的裝備來支撐啊。
第二局很快開始。
林軒和智妍都選了自己拿手的英雄，準備再續輝煌。
然而開局沒多久，情況就不對了。
夏榮的天使先是站在出生點一動不動（掛機），十幾秒鐘後，語音里傳來她壓低聲音、帶著點驚慌的一句：「啊！我先下了！」
隨即，她的頭像就灰了下去，直接退出了遊戲。
林軒和智妍面面相覷，語音里一片安靜。
「什麼情況？」智妍疑惑地問。
「不知道啊……」林軒也是一頭霧水。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跑了？
少了夏榮的治療，兩人雖然技術在線，但打得明顯吃力了不少，很快輸掉了這局。
看看時間也確實不早了，兩人便約定有空再一起玩，互道晚安後各自下線了。
林軒剛退出遊戲，KKT上就收到了夏榮發來的信息，附帶一個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歐巴！！！救命啊！！！『大哭』『大哭』『大哭』我被初瓏歐尼抓包了！！！她半夜起來喝水，發現我房間還有光，推門進來就看到我在一邊打遊戲一邊啃薯片！！！被狠狠訓了一頓！！！說我明天還要練習還敢熬夜！還偷吃高熱量零食！完蛋了！！！感覺明天體重秤就是我的刑場！！！」
文字里充滿了生無可戀的悲憤。
林軒看著這消息，想像著吳夏榮被朴初瓏抓現行時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這孩子……還真是小孩子心性，一點自制力都沒有。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剛才不也是學不進去就跑來打遊戲了？
大哥不說二哥，彼此彼此。
他搖搖頭，回了一句：「該！讓你偷吃還熬夜！好好接受初瓏的再教育吧！回歸期結束前，遊戲和零食，戒了！」
發完，果斷關掉了電腦。
窗外夜色已深。
林軒洗漱完畢，躺倒在宿舍的單人床上。
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似乎還殘留著遊戲的興奮和與智妍、夏榮互動的輕鬆感。
他摸出手機，習慣性地翻看著新聞，娛樂圈的八卦、社會熱點……一條條划過，卻沒什麼真正看進去的。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Sunny那個經營得「熱火朝天」的粉絲站，Forest_X林軒資源站。
自從上次被Sunny「曝光」了個人資料後，他就沒再看過，心裡還有點牴觸。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點開了那個連結。
頁面加載出來，依舊是那熟悉的、設計得頗為用心的界面。
林軒的目光掃過那些讓他頭皮發麻的精確身高體重數據、體能測試報告、人際關係圖譜……直接跳到了最新更新的「行程動態」板塊。
這一看，他瞬間睡意全無，後背甚至升起一股涼氣！
更新極其及時，圖文並茂：
【接機Tiffany】同樣有圖有真相！他在國內到達出口，和剛剛走出來的Tiffany交談，後來接過女助理手裡的行李車，以及那個小粉絲沖他揮手喊話的場景都被拍了下來！其中一張照片，拍攝者似乎就在他側前方很近的位置，拍到了他半張清晰的側臉和Tiffany摘下墨鏡時帶笑的眼睛！
【機場送機Sunny】幾張明顯是遠距離偷拍的照片，清晰地拍到了他推著行李車，和戴著帽子口罩的Sunny一起走向國際出發口的畫面。照片拍攝角度刁鑽，甚至捕捉到了Sunny回頭對他說話時，他微微側頭傾聽的瞬間。
【漢江偶遇】幾張林軒獨自在公園散步的照片，還有幾張他在盤浦漢江公園足球場邊，和車太賢、金鐘國、HAHA、張赫等人站在一起聊天的照片！照片裡他正笑著說什麼，金鐘國一臉「即將爆發」的表情，其他人則縮著脖子憋笑。這角度……簡直像是混在圍觀人群里拍的！
【弘大約飯】最後幾張，更是讓林軒瞳孔微縮！好幾張照片，第一張是他和韓素希在弘大那家辣炒章魚店門口，正要進店的畫面！照片裡，他正低頭咬著魚餅，素希則扭頭笑著看他，另一隻手正在推開店門。還有一張店裡吃飯的照片，看拍攝角度，就在他側前方不足五米！可他當時完全沉浸在和素希分享美食的輕鬆氛圍里，絲毫沒有察覺！
「艹……」林軒忍不住低罵出聲，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些照片的拍攝角度之近、時機之精準，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送機、接機這種場合人多眼雜也就罷了，在漢江公園看人踢球、在弘大街頭普通吃飯都被拍得這麼清晰？
這群「粉絲」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像影子一樣無處不在？
他盯著手機屏幕，那些偷拍的照片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被注視」的壓力。
這感覺，比網上的緋聞更加讓人不適。
心煩意亂地關掉粉絲站頁面，林軒點開了韓素希的KKT頭像。
看著那個熟悉的暱稱，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似乎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斟酌了一下，發了條信息過去：「安寧，素希。睡了嗎？這兩天在忙著搬宿舍，打掃衛生，累趴了。你呢？新戲有眉目了嗎？」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就有了回復。
韓素希：「還沒睡，剛洗完澡。搬家辛苦了歐巴。新戲……別提了。「嘆氣」經紀人歐巴今天又給我推了幾個本子，我一看角色梗概……不是給財閥老頭子當情婦，就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心機小三……清一色的惡毒女二！煩死了！」
看著她的抱怨，林軒忍不住笑了出來，手指飛快地打字：「哈哈，這說明我們素希長得太漂亮，太有『反派魅力』了啊！你看韓劇不都這樣嗎？越是惡毒女二，越要找顏值逆天的大美女來演！這樣觀眾罵角色的時候，看著那張漂亮臉蛋，火氣都能消三分，搞不好還恨不起來，甚至……嗯，有點心疼？」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啊，這種角色演好了，觀眾印象可深了！就像《天國的階梯》里的金泰熙前輩，這麼多年過去了，一說起那劇，多少人第一反應不是女主，而是她那個讓人又恨又憐的韓友莉？」
手機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韓素希的信息回了過來，帶著一個捂嘴笑的表情：「歐巴你少來！拿金泰熙前輩打比方……我可沒有前輩那麼漂亮。」
林軒看著屏幕，幾乎能想像出她此刻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小開心的樣子。
他雖然不是情場老手，但也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手指幾乎沒有停頓，他回復道：
「阿尼呀！我覺得素希的漂亮，可不比金泰熙前輩差啊！而且……」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發出後半句，「身材更好呢，還有……不為人知的內秀。」
最後一句，帶著點曖昧的調侃，暗示著酒店的親密。
信息發送成功。
林軒看著手機，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這種在安全距離內，帶著點小曖昧的試探和誇獎，像羽毛輕輕搔刮著心尖，讓人既有點緊張又有點莫名的愉悅。
果然，韓素希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發回來一個害羞捂臉的表情包：「『臉紅』歐巴……」
林軒笑了笑，知道點到即止。他轉移話題：「好了，不逗你了。明天還要去美容室吧？早點休息，試鏡加油！」
韓素希：「內，歐巴也早點休息。晚安。」
林軒：「晚安，素希。」
放下手機，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和韓素希聊了幾句，之前因為粉絲站偷拍帶來的那股憋悶和寒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這種游離於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狀態，帶著點曖昧的試探，親密的分享，卻又沒有明確的責任束縛，竟然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和……享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軒自己都嚇了一跳。
享受？
他是不是……有點渣男的傾向了？
他甩甩頭，把這個危險的想法壓下去。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順其自然吧。
他關掉床頭燈，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Sunny出國，終於不用早起跑健身房了！
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這個念頭讓他帶著點小滿足，很快沉入了夢鄉。
然而，這份「自然醒」的奢望，在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被一陣鍥而不捨的手機鈴聲無情地粉碎了。
「嗡嗡嗡！嗡嗡嗡！」
林軒皺著眉，從深沉的睡眠中被硬生生拽了出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他摸索著抓過床頭柜上狂震的手機，看都沒看來電顯示，沒好氣地接通，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被吵醒的暴躁：「餵？！誰啊？這麼早……」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朴敏宰那標誌性的、帶著點賤兮兮的笑聲：「哎一古！軒啊！這都幾點了還睡？太陽曬屁股啦！昨晚幹嘛了？『手藝活』做多了，累著了？」
「滾蛋！」林軒一聽是他，火氣更大了，毫不客氣地懟回去，「朴敏宰！你是不是皮癢了？大清早擾人清夢，就為了說這個？信不信我現在打車去鄉下找你真人PK？」
「哈哈哈！別生氣啊！」朴敏宰在電話那頭笑得更歡了，「有正事！天大的好事！保證你聽了立刻精神百倍！」
「有屁快放！」林軒的睡意被這猥瑣的調侃瞬間氣跑了一半，沒好氣地罵道，「朴敏宰！你最好有正事！不然我立刻拉黑你！」
「別別別！軒哥息怒！」朴敏宰趕緊收斂了笑聲，但語氣里還是帶著壓不住的興奮，「真有正事！天大的好事！有人看上你了！想請你演出！」
「演出？」林軒愣了一下，徹底清醒了，疑惑地問，「什麼演出？誰啊？找我幹嘛？」
他一個學生，兼職助理，誰會找他演出？
「嘿嘿，驚喜吧？」朴敏宰得意洋洋地說，「具體哪個活動我還不太清楚，對方是輾轉通過當初我們參加SIYFF（首爾國際青年電影節）參展時，承辦方那邊留的聯繫方式找到我的！說聯繫不上你本人，只好找到我這個『合作夥伴』頭上了！對方留了個聯繫方式，讓你儘快打過去詳談！怎麼樣？哥們兒夠意思吧？第一時間就來通知你了！」
林軒拿著手機，徹底愣住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承辦方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