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室長冰冷的「策略」像一根刺扎在林軒心頭,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反感和不適。
利用真假難辨的緋聞來炒作熱度,這種手段讓他本能地牴觸。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清清白白,而不是被裹挾進這種資本的遊戲裡。
「怎麼了?公關部的電話?」 Sunny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她正抱著鹽總,敏銳地察覺到了林軒接完電話後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林軒走回客廳,眉頭緊鎖,把金室長的意思簡單複述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快:「……所以,他們打算不闢謠,甚至可能還要『推波助瀾』?這算什麼?拿我和Krystal當炒熱度的工具?」
Sunny聽完,並沒有立刻反駁林軒的情緒,而是把鹽總放到沙發上,走到林軒身邊,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臂,示意他坐下。
她自己也坐了下來,表情變得認真而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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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啊,」 Sunny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我知道你很反感這種操作。說實話,我也不喜歡。但這就是這個圈子的現實,尤其是當事情涉及到新劇宣傳這種關鍵節點的時候。」
她看著林軒依舊憤懣的臉,耐心地分析道:「硬頂著公司,對著幹,是最不明智的選擇。公關部那邊手段多得是,你現在只是『不闢謠』,他們還算『含蓄』,只是利用現有的粉絲討論和媒體猜測來維持熱度,並沒有捏造什麼虛假事實,也沒有對你或者Krystal本人進行實質性的抹黑或傷害。這種熱度,只要當事人不回應,過幾天自然就散了。」
Sunny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嚴肅:「但如果你現在跳出來強硬地表示反對,甚至自己去澄清,只會適得其反。公司為了達到宣傳目的,可能會立刻調整策略。比如,他們可能不再把你當主角,而是把Krystal推到風口浪尖,給她安排一些『巧合』的『約會』,或者引導輿論往更不利於她的方向發展。你作為助理,不是藝人,還有辦法躲開一些視線。但Krystal呢?她是演員,是藝人,她躲不開公司的安排,也躲不開媒體的追逐。到時候,情況可能比現在複雜十倍,對她的傷害也可能更大。」
她看著林軒,語重心長地說:「現在這樣,至少主動權還在你手裡。你是『主角』,只要你穩住,不提不問不回應,熱度自然會慢慢降下去。金室長所謂的『推一把』,估計也就是讓一些關係好的媒體發點模稜兩可的通稿,或者引導一下粉絲討論的方向,不會太過火。等新劇的宣傳期過了,或者熱度自然冷卻了,這事兒也就翻篇了。忍一忍,風平浪靜。」
Sunny這番話,條理清晰,利弊分明,展現了她作為出道多年老藝人的智慧和看透世事的冷靜。
林軒滿腔的怒火和不甘,在她的分析下,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雖然還是覺得憋屈,但理智漸漸回籠。
他沉默著,反覆咀嚼著Sunny的話。
確實,硬碰硬,受傷最深的一定是夾在中間的Krystal。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奴納。我會冷靜處理的。」
他打算晚上給Krystal發個信息,兩人通個氣,統一一下「冷處理」的口徑。
小鹽似乎感受到了林軒身上低落的情緒,輕盈地跳上沙發,走到林軒腿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後安靜地趴了下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地舔舐著他的手掌心。
那溫熱的、帶著細小倒刺的觸感,像一股暖流,奇異地撫平了林軒心頭的毛躁。
他忍不住俯下身,把臉深深地埋進小鹽溫暖蓬鬆的肚皮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貓咪身上特有的、陽光曬過般的暖烘烘的氣息湧入鼻腔,讓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不少。
煩心事似乎也被這柔軟的「毛毯」暫時隔絕在外了。
告別Sunny和鹽總,林軒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學校宿舍。
然而,宿舍的「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他剛坐下想喘口氣,房門就被敲響了。
打開門,外面站著幾個平時交集不多的同系女同學,臉上都帶著興奮又八卦的笑容。
「林軒歐巴!安寧哈塞喲!」為首的一個女生眼睛亮晶晶的,「那個……我們就是想問問……你和Krystal前輩……是真的在交往嗎?網上的照片……哇,好甜蜜啊!」
其他幾個女生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追問著細節。
林軒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勉強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含糊其辭地應付:「阿尼呀,那是工作,我們最多就是朋友,幫忙而已……大家別信網上亂寫的……」
好不容易才把這群充滿八卦之魂的女同學「恭送」出門。
還沒等他關上房門喘口氣,隔壁宿舍幾個關係不錯的男生也聞風而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哥!可以啊!不聲不響把『冰山公主』拿下了?快說說,怎麼追到的?傳授點經驗唄!」
林軒哭笑不得,只能再次重複「朋友幫忙」的說辭,連推帶搡地把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損友也打發走了。
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林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身心俱疲,仿佛剛打完一場仗。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只想放空大腦。
就在他以為終於可以清淨一會兒的時候,手機鈴聲又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
是Tiffany。
「安寧哈塞喲,Tiffany?」林軒有氣無力地接通。
「林軒啊!」 Tiffany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輕快,「我這邊剛落地金浦,從濟州島回來啦!大概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市區。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上次說好的!」
林軒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內,必須有空。在哪裡碰面?」
「嗯……」 Tiffany想了想,「這樣,你聯繫一下我助理歐尼,電話我發你KKT。你們在銅雀站附近集合,你跟著保姆車過來機場接我吧!等下一起走!」
「內,好的。」林軒應下。
掛了電話,KKT上立刻收到了Tiffany發來的助理電話和集合地點。
林軒聞了聞自己身上,還殘留著中午煎餅店的油煙味和淡淡的酒氣。
他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衝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戰鬥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T恤和休閒褲。
走出浴室,他目光掃過冰箱。
他打開冰箱,拿出兩個保鮮盒,裡面是昨天在朴敏宰家做好的琥珀桃仁和一小份滷牛肉,他把保鮮盒小心地裝進保溫袋裡,又灌了一大壺酸梅湯,塞進了自己的雙肩背包。
時間緊迫,林軒背上包,匆匆出門,打車趕往銅雀站附近的集合點。
到了地方,Tiffany的保姆車已經停在那裡。
林軒上前和司機打了招呼,出示了工作證。
司機大哥看到林軒笑了笑,把保溫袋接過去,放進了車上的小冰箱裡。
隨即啟動車子駛向機場。
林軒給Tiffany發了條信息告知自己已到,然後掛著S.M的助理工作證,走到了接機大廳的國內到達出口附近,安靜地等待。
沒過多久,出口通道湧出了一批旅客。
林軒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鎖定了目標。
Tiffany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亮眼的粉色T恤,下身是一條清爽的牛仔熱褲,勾勒出修長的雙腿。
背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臉上沒有戴墨鏡,而是選擇了一副時髦的金邊平光鏡,鼻樑上架著一個黑色口罩。
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標誌性的笑眼和獨特的氣質還是讓她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她身邊跟著另一位女助理,推著行李車。
周圍有不少眼尖的粉絲認出了Tiffany,開始小聲呼喚她的名字,並舉起手機拍照。
Tiffany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對粉絲的方向微微點頭示意,腳步卻沒有停留。
林軒沒有立刻上前和Tiffany說話,他只是朝Tiffany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這裡。
然後他快步走向Tiffany身後那位推著行李車的女助理,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安寧哈塞喲,前輩,我來吧。」
說著很自然地接過了沉重的行李車。
那位短髮女助理看了眼林軒胸前的工牌,有些靦腆地向林軒再次道謝:「康桑密達,林軒xi。」
然後她只是背著自己的雙肩包,手裡抱著一個看起來挺沉的托特包,估計是Tiffany的隨身物品,走在了林軒身邊。
林軒沒有做任何偽裝,高大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相貌本身就引人注目,再加上他推著行李車緊跟在Tiffany身後,身份不言而喻。
「OMO!是林軒歐巴!Sunny歐尼的助理!」
「林軒歐巴!看這裡!」
「歐巴!你和Krystal是真的嗎?」
「歐巴好帥啊!」
粉絲們的呼喚和議論聲立刻多了起來,不少鏡頭也轉向了他。
林軒只能儘量保持微笑,微微點頭回應,腳步不停,只想快點離開這人多眼雜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極度的興奮穿透了嘈雜:「林軒歐巴!!!是我啊!是我啊!!」
林軒循聲望去,只見通道靠近他這一側的護欄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拼命地揮舞著手臂,正是之前在KBS門口「爬牆」T-ara、被Sunny「抓包」又被他塞了簽名CD和手幅的那個小粉絲!
她此刻激動得小臉通紅。
林軒有些意外,沒想到在這裡又碰到了她。
他推著車走到她旁邊時,微微側身,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她努力伸過來的手掌,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壓低聲音說:「你這小丫頭,怎麼哪兒都有你?天天也不好好學習,光跑來追星了?」
小粉絲被林軒拍到手,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聲音響亮地喊道:「歐巴!我是你的粉絲啊!我註冊了你的粉絲站呢!ID是『鹽總的小魚乾』!歐巴加油!」
林軒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差點被行李車絆到。
粉絲站?
ID?
Sunny奴納搞的那個「全方位無死角個人信息公開處」?!
居然真有粉絲註冊了?!
還起了這麼個名字?!
林軒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尷尬得腳趾摳地,苦笑著搖頭道:「我又不是明星……搞這些幹嘛……」
那小粉絲卻不管不顧,雙手在頭頂比了個大大的心,用更大的聲音喊道:「林軒歐巴!Krystal前輩太冷了,和你不般配!你要好好對我們Sunny歐尼哦!Fighting!」
這石破天驚的喊話,引得周圍人群一陣鬨笑和更大的騷動。
走在前面的Tiffany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金邊眼鏡後的笑眼裡充滿了促狹的笑意。
林軒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推著行李車,幾乎是落荒而逃,只來得及丟下一句無奈又帶著點自嘲的回應,聲音淹沒在喧囂里:
「內……知道了……下次Sunny欺負我的時候,我儘量……跑慢一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