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招之前,溫知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卸去了自身的靈力波動,並找到了寧栩所在的位置。
眼下情況危急,如果再不做決斷,落入墨衡的手上她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尋著師姐蹤跡而去的趙宣,跑到一半忽然失去了目標,正在四處尋覓之際,聞聲而來的墨衡同樣如期而至。
——
深夜降臨,溫知筠因為受傷過重,外加中了墨衡蝕靈散的緣故,身體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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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晝夜溫差大,寧栩受不住冷風,便將收集起來的茅草樹枝點燃,試圖暖暖身子。
本著非禮勿視,非禮勿動的原則。
寧栩只是將火生到了溫姑娘的附近,便沒有再對她實施任何「搶救「行為。
可越到晚上,溫知筠身體的反應越來越激烈,臉色也越來越差,饒是寧栩再怕,也只得壯著膽子對她動起手來。
「溫姑娘,上次一遇,你的脾氣我是再清楚不過了,不喜歡別人靠你太近,尤其是男人對不對?眼下事態緊急,我啊,瞧你這臉色實在難看,又是從水裡撈起來的,夜間風大,穿這麼一身濕衣服也不是個事兒,就斗膽給你把上上下下的衣服烘乾再換上,萬一你半路醒了,可別以為我是什麼放蕩賊子哈,放心放心,換貼身衣物的時候絕對不會看。」
夜深人靜,黃龍澗的群山寒風驟起。
寧栩小心翼翼地將溫知筠的外著宮裝脫下,掛在樹根粗樹枝搭成的架子上。
底下火堆忽明忽暗,水汽從衣物中緩慢蒸出,化作一片白霧。
寧栩回頭瞧了一眼溫知筠,發現她臉色依舊烏青,嘴唇白得都沒有血色了,眉頭緊皺,像是做夢在夢裡跟誰打架似的。
對於先前發生的一切,寧栩一概不知,自然也不知道溫知筠身中蝕靈散。
「溫姑娘,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寧栩閉著眼睛把溫知筠的外衣脫了,又摸索著去解貼身衣物的系帶,這年代女子衣裳層層疊疊,系帶在哪,扣子怎麼解,寧栩完全是兩眼一抹黑,全憑手感在那瞎摸。
摸到裡衣第一道系帶的時候還好,第二道系帶的位置偏上,他手指一滑便觸到了一片溫熱柔軟的肌膚。
寧栩手一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腦袋一片空白,僅剩下了三個淳樸且原始的漢字。
——真!大!啊!
好在寧栩不是什麼下流色坯,發現自己想歪了以後,趕忙默念道:「非禮勿視,非禮勿動。」
寧栩繼續閉著眼睛摸索,溫知筠的身體微微觸動了一下。都已經這份上了,寧栩就當是夜間受涼的正常反應了。他閉著眼,沒有發現溫知筠的眼睛忽地張開了一瞬。
此刻的溫知筠並非完全無意識,蝕靈散入體後,她一直在強行催動靈力,試圖將體內的毒素逼出體外。
可這東西屬實難纏,她越是催動靈力想要解毒,身體就越不受控制,體內靈力就越飄忽。
身體失控,連帶著她的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她朦朧地感知道有人在替她褪去衣物,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隨即很快鎖了回去。
溫知筠眉心微簇,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一抹羞紅。
她體內的蝕靈散已經快要攻破最後一道靈力防線了,外面發生的事溫知筠無心去管,只得全心全意用於調養解毒。
數次嘗試之後,溫知筠發現在這麼硬撐下去,要麼靈力耗盡筋脈盡損,要麼毒素攻心徹底失去意識。
溫知筠天性好強,這兩個結果她都接受不了。
權衡之下,她選擇了最狠的一條解毒之法。
——散功大法!
散功大法是溫知筠獨有的保命手段,大多數以靈力為載體的毒,只要散去全身靈力,體內的毒素就能跟著靈力一起潰散出體外。
這種保命手段簡單直接高效,但代價也很巨大。
催動散功大法後,施術者短時間內無法吐納天地靈氣,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她將與凡人無異。
要想恢復到巔峰狀態,起碼得閉關數月之久。
這個節骨眼上,活命總比保修為要重要。
溫知筠閉目凝神,將散功大法催動到極致。體內靈力從開始從她周身的筋脈中層層潰散。
先前那些煩人的蝕靈散毒素,像是沒了依靠似的,也跟著緩慢消散。
散功過程持續了接近半個時辰,剛幫溫知筠穿好衣物的寧栩,看到她身體皮膚全身泛紅,頭冒白氣,整個人都看呆了。
「這……這算個什麼事?」
剛剛還冷得發抖,自己好不容易幫她烘乾衣物,將火堆燒旺,現在就被烤得冒煙了?
這修靈者的身體,怎麼跟塊鐵一樣,還會熱脹冷縮?
最後一縷靈力散盡,溫知筠吃力地將眼睛睜開。她硬撐著石頭坐了起來,散功之後的靈體空虛感讓她十分不適。
溫知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穿得歪歪扭扭不說,腰帶還系錯了地方,甚至連貼身衣物的領口也翻了一個角。
平日裡英姿颯爽的萬法門兵殿執事,說到底也只是個未經男女之事的女子而已,頭腦清醒地看到這一切後,她的臉頰又紅了兩分。
「溫姑娘,你醒了?」
見溫知筠已經坐了起來,寧栩將手裡的枯樹枝往火堆里一扔,三步並作兩步朝她湊了過來。
「衣服……」
溫知筠指著那頭的宮裝,依舊冷淡地指揮寧栩拿過來。
寧栩知道這位溫姑娘的脾氣,送來衣服後,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聽,直接對著溫知筠一通解釋。
內容嘛,也很簡單,就是看到她從天而降,再到她如何掉進水裡,身體的反應如何誇張,自己無奈幫她換了下衣物之類的。
「事態緊急,溫姑娘你放一百個心,我絕對什麼都沒看到!」
寧栩說的這些,溫知筠全都知道,只是一個大男人這麼扭扭捏捏,反倒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了。
溫知筠用沉默將這個話題翻了過去。
鑑於眼下形式危機,溫知筠直截了當地朝寧栩說道:「別問我為什麼在這,你來黃龍澗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那個道觀的入口在哪?你可曾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