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修靈之人

  寧府書房內,寧栩正盤著腿仔細研究著關南七洲的地圖。

  「昭洲,朔洲……九峰山看來就在這了。」

  寧栩自言自語地研究著,渾然沒有發覺身後即將到來的危險。

  一道白影眨眼間便從廊檐上翻了下來,一個大活人進了門窗緊閉的書房,寧栩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聽說你在尋我?」

  正所謂人嚇人,嚇死人。

  在這種極其安靜的環境下突然冒出個人聲,寧栩嚇得連手裡的筆都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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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回頭之時,「嗖嗖嗖」幾道破空之聲響起。幾滴亮晶晶的水珠從她指尖彈射而出,擦著寧栩的耳朵跟脖頸處掠過。幾道不起眼的水滴,瞬間在他皮膚上劃出三道血痕。

  不僅如此,那幾滴水珠在撞上他身後的石牆後又詭異地折返回來,最終懸停在了寧栩咽喉前三寸的地方。

  那幾滴水珠連成一線,最前端的那滴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拉長了似的,隱隱有些劍刃的意思,全部對準了他的命門,稍有不慎,就會令他命喪當場!

  寧栩這輩子第一次覺得吞一次口水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

  白衣女子站在門檻處,面無表情地盯著寧栩。

  「你讓人滿城貼我畫像,壞了我的大事,今日我上門把你殺了,你可服氣?」

  隨著溫知筠話音落下,水化飛劍又向前送了一寸。

  寧栩仿佛感覺到那股冰涼馬上就要貼近自己的皮膚,但對面那人明明沒動,卻壓製得他連動一動四肢的想法都不敢有。

  「我……」

  寧栩剛開口說一個字,溫知筠的纖纖玉指一扭,那柄水化飛劍直接將寧栩給穿透了過去。

  「沒躲?」

  溫知筠內心短暫地愣了一瞬,很快便恢復了平靜。既已確認此人不是修靈者,那之前的種種就只是巧合了。

  水化飛劍在距離寧栩只有半截手指的距離時,溫知筠指尖回勾,水劍化作一片細密的水霧,砰的一聲砸在了寧栩身上。

  快,太快了……

  寧栩愣了兩三秒,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後背的冷汗混著水霧,已經將他的衣服給徹底濕透。

  他雖然看不清剛剛發生了什麼,隨著那股瀕死威壓的消失,寧栩知道自己逃過一劫。

  溫知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片刻後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

  「原來是個普通人,看來是我想多了。」

  她轉身走到書案前,從袖口中摸出那一疊銀票,像扔廢紙一般隨手往桌上一丟。

  「錢還你,這事算兩清了。」

  溫知筠似乎想起來什麼,走到一半停了下來,背對著寧栩開口道:「記得把畫像撤下來,我這人最不喜招搖,如今你弄得滿城皆知,再有下次,那柄飛劍就不止是化作水滴在你身上飛濺了。」

  話音剛落,她便抬腳往外走,衣袍帶起一陣微風,將書案上寧栩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關南六洲地圖吹得翻了個頁。

  「等等!」

  寧栩三步並做兩步追了上去,伸出胳膊將白衣女子攔了下來。

  溫知筠停下腳步,「還有事?」

  「就一個問題。」

  溫知筠沉默了片刻,先前用殺招測試一個普通人屬實理虧,便不咸不淡回了他一個字。

  「問。」

  「姑娘如何稱呼?」

  「姓溫。」

  寧栩輕輕哦了一聲,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溫姑娘……」

  「一個問題問完了。」

  溫知筠側身欲要越過他出門。

  寧栩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連忙又往門框上一靠,將胳膊打橫。

  「別別別,這不是一個問題……不對,我還沒開始問呢?」

  溫知筠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從她的眼神里寧栩讀不出任何心理波動。

  「你到底想說什麼?」

  寧栩自知這次放走了她,下次再見可就難如登天了,於是深吸一口氣朝她說道。

  「溫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只要你能答應,這些錢……」

  寧栩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書案上的銀票,接著說道:「這些錢我一分不要,全當勞酬送給溫姑娘。」

  聽到這番話,溫知筠終於露出了她進門以來的第一個表情。

  這個表情,既像是嘲諷,又像是覺得荒唐。

  「你覺得我是缺錢的人?」

  寧栩被溫姑娘這話給問懵了,隨即搖了搖頭。

  「那倒不是,有溫姑娘這種本事的人,應該還看不上這點銀兩。」

  「既然知道我看不上,為何還拿錢說事?」

  溫知筠語氣很平淡,但在寧栩看來,這明顯是在嘲諷自己的無知。

  「死腦子快想啊!再說不到點上,溫姑娘可真要走了!」

  既然想不到合適的理由,那就長驅直入!

  寧栩攔住溫知筠,氣勢洶洶地朝她喊道:「我要去九峰山剿匪!」

  聽到九峰山三個字,溫知筠的眉眼隱秘地動了動,本來對寧栩的懷疑已經排除得差不多了,只是這個時候他竟然當著自己的面提起九峰山,未免也太巧合了。

  見溫知筠愣了片刻,寧栩趕忙接話道:「溫姑娘可知那一帶的山匪有多窮凶極惡?平日裡殺人放火劫掠商戶簡,直是無惡不作!附近七八個縣城的百姓對此早就苦不堪言。這可不是我瞎編的哈,昨日我在牢里認識位姓屠的大哥,我大哥出城泛豬,半路上遇到山匪截殺一家農戶,他看不下去衝上去救人,一個人砍死三個山匪打跑了五個。結果那戶人家的男主人回來,見他渾身是血站在自家妻女面前,地上又躺著這麼多屍體,以為他也是山匪,抄起傢伙就沖了過來,我那屠老哥也是命苦,就這麼捅了他兩刀,人不知道還有沒,反正我大哥一隻在牢里關著,可憐啊可憐。」

  溫知筠聽完,並未說話。

  寧栩小心翼翼地將臉湊了過去,「溫姑娘聽感動了是不是?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懲奸除惡?或者你教我兩手,我去替天……」

  「行道」二字未出,溫知筠一把將寧栩給推飛了數丈。

  「痛痛痛痛……不去就不去嘛,至於發這麼大火?有沒有同情心啊,我大哥這麼慘一人。」

  「再敢靠這麼近,小心你的胳膊和腿——會折。」

  寧栩揉了揉發麻的手和胳膊,不死心地靠了過來。不等他開口,溫知筠率先回絕道:「你剛剛也瞧見了,我是修靈之人,修的是靈氣,走的練氣士的路子,你們凡人之間的恩怨爭鬥,按規矩我不能隨意插手,所以你另請他人吧。」

  「可如果對面也是你所說的修靈之人練氣修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