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秘密行事

  陽城東北角,一處不起眼的客棧。

  頂樓靠里的房間門窗緊閉,大白天光亮很足,由於門窗全被關了的緣故只有絲絲亮光透了進來。

  那位白衣宮裝女子坐在窗邊的矮几前,一隻手端著只青瓷茶碗,另一隻手翻著桌上攤開的密信,信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全是關於九峰山近幾個月的動向,以及宗門對於此處異常的推測。

  白衣女子名叫溫知筠,她雙眼無神地看著手裡的東西,一行一行掃過去,偶爾眉頭緊皺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似的。

  等她完全看完時,伏案的右手輕輕一擺,那兩封密信竟然詭異地化作了一團紫光,隨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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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筠端起茶碗送到嘴邊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了下來。

  她盯著碗裡漂浮著的幾片茶葉,像是嫌水溫不滿意,端起茶碗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吹。等她再抿一口時,眉間的皺紋終於鬆了些許。

  明明是冷水泡的茶,溫知筠吹了幾口後,茶水竟然緩緩飄起幾縷白氣,由冷轉溫。

  就在此刻,房門忽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閃過,又飛快地將房門合上。

  溫知筠沒有抬頭,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事情辦好了?」

  「沒……沒有。」

  聽到這兩個字,溫知筠這才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人。

  急匆匆返回的這人名叫趙宣,雍洲境內唯一修行宗門,萬法玄門的外門弟子。此人入門不到三年,修為尚淺,但勝在悟性不錯人也機靈,這次隨溫知筠下山辦事,一路跑前跑後倒也沒出過什麼紕漏。

  向來穩重的趙宣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古怪,像是憋了一肚子話想說卻不敢說。

  溫知筠放下茶碗,語氣依舊平緩,「出什麼事了?」

  趙宣隱秘地吞了吞口水,隨即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弟子有罪!」

  溫知筠見狀皺了皺眉,既沒讓他起來,也沒著急著說話。只是端起茶碗又輕吹了兩口方才開口道。

  「起來說話,跪著像什麼樣子。」

  趙宣沒敢起來,有些羞愧地答道:「弟子今日按照吩咐,去打探了下九峰山近期的消息,一路上十分小心,並未顯露出任何與常人不同的本領,一路也未被人發現行蹤,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回來的路上,弟子發現整個陽城都貼滿了師姐的畫像。」

  溫知筠眉眼一皺,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愣。

  「畫像?」

  「是,城門、街口、茶館、酒樓到處都是。」

  「確定是我?」

  「錯不了,衣裳,眉眼,甚至連左手的護腕都一模一樣。」

  「貼畫像的人,可有什麼說法?」

  「弟子打聽過了,是陽城府衙的捕快們貼的,說是全城尋人,有提供線索的賞銀十兩。」

  溫知筠聽到這,回望了一眼木柜上隨意扔放著的一疊銀票,頓時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轉過身,朝趙宣看了一眼。

  「慌什麼,出來之前怎麼交代你的?」

  趙宣縮了縮脖子,拱手複述道:「秘密行事,不要暴露行蹤,不要讓人發現萬法玄門的人也參與到此事中來。」

  「你都還記得,那還慌什麼?」

  溫知筠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朝外頭看了一眼,街上確實比昨日熱鬧了許多,幾個穿著紅衣的巡捕正在牆上刷著漿糊貼著她的畫像,旁邊圍著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正在指指點點。

  「你下去吧,九峰山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剩下的事就給我便是。」

  「可外面的人都在尋師姐,會不會讓我們這次行動受到影響?」

  溫知筠搖頭笑了笑,「無妨,我在外活動不多,一幅畫像而已,暴露不了什麼,至於這個貼畫像的人,如果只是為了那點銀票就弄出這麼大陣仗,真得找機會給他點教訓了,倘若不止是為了這事,我倒好奇他尋我的真正理由了。」

  寧府大宅外,王不棟寸步不離地跟著寧栩,生怕這小子玩花招給溜了。郭主簿答應給他一天自由活動的時間,寧栩想回來給小知夏報個平安,省得這丫頭擔心。

  回到府中時,寧栩發現大門虛掩著。

  「小知夏?」

  寧栩朝里喊了兩聲,卻發現沒人應。當他繞過照壁,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發現小知夏正蹲在地上,面前還擺了一個略顯老舊的木箱子,箱子裡的東西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寧栩偷摸繞到她身後,準備給這丫頭來一個驚喜。

  「也不知道這東西還值多少錢,都是當年主母留給我的,眼下少爺危在旦夕,當了就當了吧,只要能把人救出來。」

  小知夏將幾個小布包依次打開,隨後依依不捨地將它們揣進兜里。瞧這架勢,這小丫頭看來是準備連她壓箱底的嫁妝都準備賣了,換點銀子去陽城府衙托關係撈人了。

  此情此景,坐了一晚大牢的寧栩還真有些被感動到了,瞬間沒了逗她的心思。

  「嘿!看看誰回來了?」

  「少爺!」

  小知夏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發現真的時少爺以後,先是驚喜到驚叫,隨後便開始哇哇哭起來。

  寧栩哪經歷過這場面,一邊撓頭一邊朝她寬慰著。

  「沒事了沒事了,回來了。」

  小知夏抽抽噎噎地抬起頭,剛準備說什麼,剛好遇見王不棟就走了過來。小知夏眼尖,一眼就認出來他是昨天在執弈街把少爺帶走的捕頭。下意識地便將寧栩往後拽了拽,張開雙手擋在他前面。

  「你……你想幹嘛?」

  寧栩被小知夏這麼一拽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發現王不棟靠過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竟然下意識地把自己護在了身後。

  「行了行了,王捕頭是送你家少爺回來的,不是來逮人的。」

  王不棟被這陣仗弄得也有些尷尬,搓著手陪笑道:「小姑娘別怕,我真不是來抓你家少爺的,昨天執弈街賭棋跳樓的事,府衙那邊已經有定論了,老白是自己跳的,跟你家少爺沒關係。」

  小知夏將信將疑地讓出一個身位,回頭看了一眼寧栩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王捕頭的話自然是可信的,你這點壓箱底的寶貝,好好收著,收到你嫁人為止。」

  見少爺都有閒工夫打趣自己了,小知夏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畢竟是小姑娘家,寧栩多說了幾句,便害羞地跑開了。

  見小知夏走了,王不棟朝寧栩靠了靠,順帶告誡道:「寧大少爺,你的面子剛剛我可是給得足足的了,你可別坑我,要是填不了虧空,陽城大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聽到大牢這幾個字,寧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臉上雖然擠了個標準的假笑出來,心裡還是忍不住將他們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尤其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邱德,以及大牢里那個娘娘腔裘典獄。

  陽城府衙巨額虧空一事,寧栩不方便問,但他仔細一琢磨,總覺得不太可能是因為純粹的貪腐。

  郭主簿也好,陽城那位新來的縣令也罷,這幾人都是官場的老油子了,不太可能犯這麼低級的失誤,況且這幾天了解下來,寧栩發現陽城百姓對這一任府衙的評價還是很不錯的,這也是他答應幫忙的原因之一。

  至於剩下的原因嘛……

  上次執弈街賭棋不僅讓邱德那小子給逃了,反而被他擺了一道,蹲了一晚上大牢,這一次借剿匪大會,他一定要讓這小子付出代價!

  王不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郭安讓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寧家小子,可他覺得寧栩是個講義氣的人,相信他不會中途溜走。便給了寧栩充足的自由空間,讓他一個人在府里活動,順帶好好想想接下來的剿匪大會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