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美人帳下猶歌舞

  李傕聞牽招入河南地,心中吃驚,對賈詡道:「劉玄德突入司隸,欲何為也?」

  賈詡道:「聞是張白騎寇潁川,牽招追擊破之,當無他意。

  袁本初大軍懸於河北,劉玄德安敢西上?某料不久即有書信至。」

  果然,牽招很快自兩崤間退走,派人向朝廷稟報擊破張白騎之事,並向張濟致意,表示無意染指張濟的弘農郡。

  李傕方才略放下心來。

  當日他劫天子入北塢後,郭汜憤自己失計,致使被李傕捷足先登,說動楊定,合兵猛攻李傕的北塢。

  李傕率李暹、張苞、楊奉等逆擊,小破郭汜。

  楊定見形勢不利,立即反水,派種輯見李傕,表示中立,不參與李郭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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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傕大喜,欲封楊定為後將軍。

  現在後將軍乃是郭汜,楊定哪裡肯完全倒向李傕,固辭。

  李傕遂整軍猛攻郭汜,殺其將高碩。

  就在這時,馬超破武功,兵鋒進至槐里,威脅京兆和長安。

  李傕便有意與郭汜議和。

  賈詡也來勸說兩人不要內鬥。

  李傕忖度自己雖占上風,但要徹底消滅郭汜,還需費不少力氣,不如且使個緩兵之計,待李利從郿縣率兵回來,再滅郭汜不遲,點頭答應議和。

  照例,決策這種大事要卜筮一下。

  先問女巫。

  女巫擊鼓謳歌,請動神明下凡,灼燒龜甲,掣動蓍草,卜得結果是:議和大吉。

  又問道人。

  道人披髮仗劍,步罡踏斗,祭拜三官。

  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道人寫就「三官手書」,分別上山、埋地、沉水,須臾傳來三官旨意:

  攻之大吉,和之大凶。

  李傕驚疑不定,問道人詳情。

  道人神色鄭重,告誡李傕道:

  「郭汜欲害天子,觸怒天官,將軍護天子入軍營,有大功。

  若與郭汜同流合污,則不但折功,還有罪,故為大凶。

  若攻郭汜,雖不能須臾平定,但終為大吉。」

  李傕命眾人皆退下,從弟李應、侄子李暹也出去,自入靜室,掰著指頭思索:

  「上師言攻郭汜方為大吉,正與我最終打算相合。

  女巫言議和大吉,指的應該是假意議和為大吉。

  如果我假意議和,其實調李利回來,再一舉解決郭汜,則與女巫、上師兩者皆符。」

  點點頭,心中定計。

  李傕出來,宣布與郭汜議和,派從弟李應和賈詡親自去請郭汜赴宴,又派侍中胡邈去請楊定。

  有賈詡作陪,郭汜心中安定不少,帶齊甲士前來赴宴。

  李傕為表誠意,親自在北塢門口迎接郭汜、楊定等人。

  看到郭汜,李傕上前一步,哈哈大笑道:

  「德江,這一身甲冑,好生威武!

  讓我想起咱們一起討黃巾、擊羌胡之事,當年攜手對敵,情同手足,如今卻要刀劍相向,何苦來哉?」

  郭汜身穿鎧甲,是怕李傕驟然發難,見李傕示好,也友好回應,笑道:

  「稚然,莫說十幾年前之事,即便一年前我等也共破呂布,若同心向外,何至於自相殘殺?

  若君有意再次攜手,我必從之。」

  李傕一把抱住郭汜,兩人抱在一起,互相拍擊對方肩背,砰砰有聲,又哈哈大笑,攜手入塢。

  楊定看了種輯一眼,神情微妙,若此兩人再次親密,自己可就不妙了。

  種輯搖搖頭,示意無需驚慌。

  既心生嫌隙,怎會輕易彌合?

  入得帳中,李傕邀請入席。

  郭汜身著甲冑,跪坐卻是不便。

  李傕命搬來十幾張胡床,按坐席排好,請眾人入座。

  胡床又叫馬扎,在邊陲常見,傳入中原後,雖未廣泛應用,但也大有愛好者。

  先帝孝靈皇帝「好胡服、胡床、胡坐、胡飯、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貴戚皆竟為之。」

  胡床只比几案略低一點,人坐在上面,還得俯身以就几案,不甚雅觀。

  李郭皆出身邊陲寒家,粗野無文,哪裡在乎這個,坦然入座。

  李傕命上酒食,舉杯向郭汜、楊定等諸將道:

  「太師立天子,定天下,不意卻為呂布所害,我等擊破呂布,重掌朝廷,此乃太師在天之靈護佑。

  某願與諸君捐棄前嫌,共圖關東。

  以前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若同意某之提議,請滿飲此杯!」

  一飲而盡。

  郭汜本擔心酒中有毒,但見賈詡從容飲盡,楊定等將也飲了,眾人目光皆看向他,暗自一咬牙,舉杯倒入肚子裡。

  沒有異常。

  郭汜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李傕頻頻舉杯勸酒。

  眾人又飲又吃,觥籌交錯,大聲談笑,氣氛熱烈融洽。

  宴席到了酣處,李傕命傳歌姬。

  熱情狂放的音樂聲中,一隊衣著暴露的胡服美女款款進入帳內,跳起激情四射的胡舞。

  郭汜眼睛頓時有些發直。

  李傕命兩名美女直接出列坐在郭汜身邊,一左一右將郭汜夾在中間,纖纖出素手,持酒勸客嘗,與郭汜挨挨蹭蹭,逗得後者眼冒淫光,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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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傕又拍手喚入更多美女,帳中將領每人至少一名相陪。

  賈詡不願看眾人醜態,提前告辭。

  種輯等也告辭離去。

  李傕、郭汜等更加恣意放縱,竟有直接劍及履及的。

  郭汜左擁右抱,美女在懷,美酒在手,不覺酩酊大醉。

  忽忽睡醒,郭汜猛然翻身坐起,臉色刷白,自己身在何處?

  是不是已經身首異處?

  伸手摸摸腦袋,還在!

  長長吐了一口氣。

  耳邊聽得嬌聲細語:「將軍,不再睡一會嗎?」

  一具柔軟的身體纏住了他。

  郭汜才發現時間仍是深夜,還好帳篷縫隙透出一絲外面的月光,模糊可以看到點影像。

  身邊是兩具火熱光滑的肉體。

  哦,這是席間李傕所贈的美女。

  那麼現在仍在李傕軍中了?

  另一名美女也發現郭汜睡醒了,睡眼惺忪地起來,打著火鐮,點起一盞油燈,為郭汜端來一碗水。

  郭汜一飲而盡,口渴的感覺消失不少,但借著油燈的光芒,看著面前羅衫半解、春光隱現的美女,又覺得口渴起來,渾身一股熱力升起,一把將端水美女抱在懷裡,撕開衣衫,張嘴就啃了下去。

  那美女欲拒還迎,嬌聲喚道:「將軍且輕些!」

  郭汜雄風萬丈,恣意縱橫。

  折騰半夜,天光大亮,郭汜在兩名美女服侍下穿好衣服,去李傕中軍大帳去告辭,卻被告知李傕尚未起身,曾交代請郭汜自便。

  那兩名美女也已贈送給了郭汜。

  郭汜大喜,笑道:「稚然真兄弟也!」

  帶了美女,喜孜孜地回了後將軍府。

  郭汜之妻見了郭汜一身酒氣回來,又帶了兩名嬌嬈美貌的少女,頓時心中一揪,臉色不變,帶著侍女殷勤服侍郭汜入內休息。

  聽了郭汜所言與李傕講和之事,郭妻暗自轉動心思,突然間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