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營,破虜軍營區。
王天放喊來鐵蛋,讓去把永三府籍貫的兵員名冊調出來。
沒多會兒,鐵蛋抱著幾摞厚厚的花名冊跑了進來。
「將軍,您要的北三府籍貫兵卒名冊都在這兒了。」
永安府一本,永樂府一本,永清府一本。
王天放接過來,在桌邊坐下,一頁一頁地翻。
破虜軍一萬餘人,北三府出身的兵員加起來將近一千五百人。這個數字不算少,北州地處邊疆,民風彪悍,從軍的丁口比例本來就比南方各州高出一截。
他翻得很快,目光在每個人的名字、年齡、入伍年限和評語上掃過,心裡默默篩著。
這麼一輪篩下來,名冊上被圈出來的名字大概有兩百多個。再從中挑一百個,就不難了。
天色大亮的時候,鐵蛋在門口探頭:「將軍,早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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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進來。」
鐵蛋端了個食盒進來,兩個饅頭一碗粥,一碟鹹菜。王天放邊吃邊翻冊子,饅頭啃完了,最後一頁也翻完了。
他把挑出來的一百個名字抄在一張紙上,折好揣進懷裡,起身出了檔房。
——
從辰時到午時,在營區西邊的一間空屋子裡,挨個談話。
沒有擺將軍架子,也沒有穿甲冑。就穿了一身尋常的灰布袍子,坐在板凳上,跟每個進來的人說一樣的話。
「趙大牛?」
「卑職在!」一個黑臉膛的漢子大步走進帳內,單膝跪地。
「起來說話。」王天放抬了抬手,看著名冊上的信息,「永清府永寧縣人?家中還有什麼人?」
「回將軍,家中父母尚在,還有兩個弟弟在老家種地。」
「參軍幾年了?」
「六年了。」
王天放放下名冊,目光直視著他:「如果現在給你辦退伍手續,你願不願意留在京城,另謀差事?」
趙大牛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將軍,俺……俺是不是犯了什麼事?」
「想哪去了。」王天放笑了笑,「是給你找個好前程。留在京城,干好了不比在軍營里拿餉銀少,還能把家裡人接過來。但這事得你自己願意,我不勉強。」
趙大牛眼睛一亮,想都沒想便拍著胸脯道:「將軍,俺願意!您是俺們北三府的驕傲,您指哪俺打哪!再說了,京城繁華,誰不想留在京城紮根?」
「行,出去別聲張,回去等消息。」
就這樣,王天放一個一個談過來。北三府的兵卒們本就對王天放敬佩有加,得知能留在京城謀個好前程,大半的人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遇到幾個猶豫著想回老家娶媳婦的,王天放也不強留,揮手放人。
鐵蛋在旁邊幫忙登記造冊,看著那一串名字,忍不住嘀咕:「將軍,北三府的人,對您是真服氣。一天就全談完了,比我預想的快多了。」
王天放把冊子合上:「北三府的人實在,你對他好,他記一輩子。」
「那接下來怎麼安排?」
「分十批,每批十人,分散在不同的日子裡辦退伍手續。手續走兵部的正常流程,太子那邊會打招呼,不會卡。」王天放頓了頓,「退伍之後,直接安排去下河村。」
鐵蛋點頭記下。
——
辦完這件事,王天放出了破虜軍的營門,往東走了半里路,就是銳士營的新營區。
營區是新建的,圍牆還是白的,灰漿還沒幹透。
大門上掛了一塊匾,「銳士營」三個字是兵部尚書蘇敬之親筆寫的,筆力端正。
門口的哨兵是新調來的,不認識王天放,攔了一下。
「忠武將軍王天放,來看看營區。」
哨兵驗了腰牌,放行。
王天放進了營門,沿著營道往裡走。
營區的布局跟破虜軍差不多,但規模更大。左翼是步兵營房,右翼是騎兵營房,中間是校場。
校場比破虜軍的大了一圈,地面是新夯的黃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校場北面是一排器械場,單槓、木樁、沙坑、攀爬牆等,都是按王天放訓練章程里的要求建的。
他走到器械場中間,伸手摸了摸單槓的鐵柱。鐵柱是新的,表面還帶著鐵鏽味。
「建得還行。」他自言自語。
鐵蛋跟在後面,四處張望:「將軍,這營區比破虜軍氣派多了。」
「氣派不氣派不重要,能不能練出兵來才重要。」王天放繼續往前走,穿過校場,到了後面的營房區。
營房是磚石結構,一排十間,每間住八個人。五千人需要六百多間營房,目前建了五百間,剩下的還在趕工。
王天放進了一間看了看,鋪位是通鋪,每人一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戶朝南,通風不錯。
「鋪位太擠了。」他皺了皺眉,「八個人一間,轉身都費勁。改成一間六個人,多加兩排營房。」
鐵蛋記下。
王天放又去看了一趟伙房、馬廄和軍械庫。伙房的灶台是新砌的,鐵鍋還沒上架。馬廄能容納五百匹馬,目前一匹都沒有。軍械庫是石頭砌的,防潮防火,門板有半尺厚。
他把營區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心裡大致有了數。
五千人,分五個千人隊。每個千人隊設一名千夫長,下轄十個百人隊。百人隊是基本作戰單位,每個百人隊再分十個十人小隊。
十人小隊是核心。
特種兵的戰鬥力不在人多,在於配合。十個人一組,長刀、弓弩、盾牌、長槍各司其職,進攻時如錐子扎進去,撤退時如水銀瀉地。
十個小隊組成一個百人隊,能獨立執行任務。十個百人隊組成一個千人隊,能打一場局部戰役。
五個千人隊合在一起,就是一把刀。
刀尖是突擊隊,刀刃是主力,刀背是預備隊。
王天放站在校場中央,腦子裡把訓練計劃過了一遍。兩個月體能打底,兩個月戰術磨合,兩個月實戰演練。六個月,把這五千人從一群陌生人練成一把能捅穿任何防線的刀。
「鐵蛋。」
「在。」
「去告訴周承文,讓他把訓練章程的冊子再抄錄一份,明天拿來給我。」
「是。」
王天放轉身往營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校場。
一個月後,這裡會站滿五六千人。
他接著往前走,出了營門翻身上馬,回到王府已經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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