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江陵突變

  雖說選拔時人人奮勇爭先,但各自起點終有不同。✋👌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不出所料,最後入選的人,多半是原先荊州軍的老兵。剩下的便是各大小家族帶進來的私兵,以及一些江湖遊俠。至於真正新投軍的青壯,入選者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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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凌先是對入選的二千人做了一番梳理。她將其中身手靈活、功夫底子好一些的挑出了兩百人,單獨組成「斥候營」由張著提領。剩下的人中,除了三百名弓箭手、五百名刀盾手外,其餘全是長槍兵。

  如此配置,不光是軍械物資不足的緣故,更是因為在大多數兵士武藝稀鬆的情況下,長槍兵可以用戰陣和統一號令來彌補單兵弱勢。

  這之後,她又對落選歸入別部的眾人進行了安撫和鼓勵。

  蕭凌非常清楚,十天時間或許可以磨鍊一個人的士氣,甚至提升一個人的體魄,但是對於武藝來說,卻終究無法速成。

  為了不讓這些落選者氣餒,她實事求是的闡明了原因,「技不如人,並非爾等不努力。只因習藝有早晚,是故今日暫落人後。」又同時鼓勵道:「日後常駐武陵,再經歷練,待操練有成,必然上陣殺敵!」

  如此一說,落選者們原先抑鬱的心情倒都釋然。

  蕭凌又趁機給這些編入別部的兵士布置了南下時的任務,那便是搭橋鋪路、押運糧草。至於一路上對百姓的照顧和幫助,即便蕭凌不說,眾人如今也都會出手相助。

  蔡勛倒是覺得如此安排不錯。倘若別部今後只做這些後勤之事,自己不但有機會撈點油水,而且還不用上陣殺敵危及性命,何樂不為。

  最後,蕭凌又出人意料的任命了整整五十人的刺奸吏。每屯一人,專職軍中罪法和兵心教化,皆由蔡琰所領。

  至此,鳳儀軍的首次整訓算是圓滿結束。只等一兩日後,劉表應諾的軍械和糧餉分撥到位,便可一路南行。

  諸事落定,蕭凌終於鬆了口氣。之後又將收尾瑣事交給黃忠等人,便自回帳稍做梳洗,去尋劉琦做個辭行。

  雖說她平日對劉琦的親近多有逢場作戲的成分,但此時卻也真真切切心存感激。若不是這幾天劉琦上下幫忙、親自催促,劉表應諾的糧餉說不得還要再拖延些時日。倒也不是說劉表故意推諉,而是眼下諸事繁雜,分身乏術,實在顧此失彼。劉琦出面督辦,再加上蔡瑁、劉磐幫襯,一應物資倒也齊全。

  雖然不可能拿到漢制規定的餉額,但由於劉琦的介入,最後蕭凌還是拿到了整整一萬石的軍糧。一萬石,對於分作二一之比的四千多鳳儀軍來說,差不多正好是三個月的用度。

  光是這一點,蕭凌就覺得應該好好去道一聲謝,順便再做個辭別。至於劉表那邊,自然也是要見一見的。

  心中如此盤算著,蕭凌很快梳洗清潔。隨後換了乾淨衣衫,便要出營。

  殊不知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尚不及外出,就有人先一步尋了過來。

  劉磐一臉急色,只在帳外差人通傳了一聲,便自闖了進來。

  「女公子,請立馬隨我到府衙一趟。」劉磐脫口直呼,依舊是往昔的稱謂。他毫不在意蕭凌的心思,自落落告道:「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蕭凌被他急切的神色驚到。稍頓,卻是面色如常道:「固安,出什麼大事了?」

  劉磐道:「張虎、陳生二賊餘黨作亂,聯合華容段氏,攻取了江陵城!」

  蕭凌的神色霎時一凝。

  「賊兵強占江陵,還襲取了周邊不少鄉縣。」劉磐簡單解說,又急切道:「女公子快隨……」

  「走!快走!」沒等劉磐把話說完,蕭凌已經先他一步出營。

  江陵城是什麼?江陵城是南郡的治所,是當年楚國郢都的舊址,更是蕭家南渡武陵的必經之路。

  要知道武陵郡在長江南岸,南北兩岸交通往來,北岸渡口正是江陵城外的江陵港!

  江陵被賊兵所占,無論是對於新定荊州的劉表,還是對於想要南渡的蕭家,都絕對是一件大事,而且還是首要的大事!

  「固安,這是何時之事?」蕭凌趕的很急,翻身上馬的一剎那,猶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劉磐面有急色,跟著上馬,坦誠道:「剛剛收報。具體內情,我也不知。」

  蕭凌略一點頭,便自駕了一聲,疾馳而去。

  兩人策馬縱街,速度很快,不刻就趕到了州牧府。

  也不用下人通報,劉磐急引著蕭凌直往議事廳而去。

  甫一進廳,蕭凌就感到一股深沉的壓抑氣氛。

  「賢侄女來了,快請坐!」劉表倒很客氣,急切中又透著無比的親熱。

  蕭凌點點頭,也不浪費時間,尋了留出來的空座坐下。此時再看廳內,幾乎都是老熟人。劉琦、蔡瑁、蒯良、蒯越兄弟、龐季、以及同她一起進來的劉磐。還有另外幾個她不認識的,想來也是機要之人。

  劉表似乎就在等蕭凌。待她坐落,便開門見山道:「江陵陷落,實乃突發大事。具體內情,先請張司馬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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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司馬,便是張允。是蔡瑁舉薦給劉表的。前段時日,張允和向家人一起南下,去替劉表遊說江陵。

  有劉表誘殺宗賊在先,聯姻襄陽蔡氏在後,事情自然辦得順利。江陵左右大族紛紛投效,又在劉表婚禮時多有到賀。而張允帶了隨行的幾百人馬,暫時駐守江陵。只等著襄陽這邊諸事落定,再派專人接手駐防。

  哪曉得一場變故。不等劉表派軍隊過去,江陵城卻被賊兵設計占了。段氏的人藉口遷延南下,進入江陵籌備物資,然后里應外合,引了張虎、陳生二賊的餘黨入內。殺盡官兵,衝破府衙,強占了城池。可憐那些新得任命,興沖沖趕去赴任的官員,都一併遭了毒手。

  張允拼著命突圍出來,馬不停蹄將消息傳到襄陽,已屬萬幸。

  他一番經歷說完,又忍不住唉聲嘆氣。

  「諸位,此事如何看?」劉表面上看不出多少焦慮,平靜詢問在座諸人的意見。

  劉磐最是直接,立馬抱拳請命道:「叔父,侄兒願領大軍,將江陵城打回來!」

  按照張允所言,江陵賊兵不過三四千人。眼下荊州已有兵卒二萬多人,即便強攻,亦是可行。

  畢竟誰都知道,江陵的政治意義不凡。在朝廷剛剛同意下詔改襄陽為荊州州治後,作為南郡郡治的江陵就舉了反旗,實在是一件很打臉的事情。

  「磐兒稍安勿躁,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劉表先將他安撫,又轉而看向其他人。

  他當然知道江陵的意義,心中自然也有焦慮。但他既然能坐在州牧的位置上,自然不可能像劉磐這麼無腦。他剛剛已經有所思量,這江陵城早不亂晚不亂,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亂?這其中深意,怕不僅僅是張陳二賊餘黨和段氏的報復之舉。

  劉表的視線掃過一圈,見所有人幾乎都在思考。他也不催促,事發突然,總要給人思考的時間。

  等了片刻,還是蒯越先開口。

  「當初段氏三賊被鳳儀將軍所誅,其宗人已是四散潛逃。」他瞧了眼蕭凌,先是陳述了一些事實,「之後陳生自尋死路,而張虎又被主公慰民祭旗。餘黨部分收編,部分遣散為民。應該說已經風流四散,再難聚眾。」

  他頓了頓,帶些疑慮的口氣,「賊人卻是挑的好時間。不早不晚,偏偏是這朝廷聖旨昭告之後不久。」又皺了皺眉,猜測道:「引荊州不穩,而收其利者……難不成是南陽袁術暗中指使?」

  劉表面無表情,只是靜靜聽著。

  「主公,主簿言之有理。」龐季接話道:「賊眾本已散落,要想再聚,非但須有號召之人,尚需糧餉軍資。若只是賊人自發尋仇,又何須襲取江陵?必是袁術暗中指使,援以錢糧軍資,才能令眾賊舉事。」

  「不錯,這確實像是袁術的手段。」有了蒯越和龐季初步判斷,場內眾人多半點頭附和。

  「袁術?」蕭凌一直安靜旁聽,並未隨意開口。她覺得兩人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總覺有些牽強。

  要知道眼下袁術正和孫堅合兵一處從南面進逼洛陽。兩人厲兵秣馬,兵鋒已經直抵陽人,根本沒什麼閒功夫在荊州製造混亂。

  更何況,事情一旦敗露,袁術就不怕劉表公然站到董卓一方,斷他後路?

  既然最開始劉表遷治襄陽的時候他沒有發兵攻擊,而只是在漢水對岸適量增兵,就已經表明了劃漢水而治的態度。再加上盧植宣旨南下,順利通過南陽地界,也不得不說是某種默契。他實在是犯不著等到劉表受封州牧,名正言順之後再來搗亂。

  儘管蕭凌知道歷史上的袁術確實某些行為挺「無智」,但事實上站在這樣高位的人,基本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果然,這裡正想著,上首的劉表已經問出了口。

  劉表問道:「若是袁術所為,於他何益?」他也不要眾人回應,又問道:「難不成賊兵襲取江陵,然後獻城於他。他之後提領大軍南下,來搶荊州腹地?」頓了頓,又道:「眼下荊州也有軍士二萬餘。即便我等先不管江陵,只在襄陽堵著袁術,他也寸步不得進吧。更何況,他現在正忙著與董卓交戰呢。」

  不得不說,劉表作為一州之主,智商還是在線的。

  他似乎嫌自己說服力不夠,又加了句,「江陵賊兵起事,數千之眾。若是袁術援手,這糧餉軍資又是如何從咱們眼皮底下運過去的?」

  「對啊!不可能是袁術。」剛才有些附和蒯越和龐季的人,這回又紛紛奉承劉表,「主公英明。」

  劉表嘿嘿一笑,卻並無欣喜。

  蒯越和龐季等人也再度沉思,算是接受了劉表的說辭。

  蕭凌默默為劉表點了個贊,卻依舊不說話。她回味著剛才張允的那些話,來回分析,終於抓到了一絲關鍵,輕輕喃了聲,「段氏……華容……華容……」

  正自輕吟間,劉表忽然轉向問她,「此事賢侄女如何看?」

  隨著他這一問,議事廳里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蕭凌身上。

  蕭凌忽然間更多一層明悟,頓時淡淡一笑,平靜吐出了四個字,「華容、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