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女傅初心

  魏延的動作很快。♪🐠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就在董貴回到驛館沒多久,他就帶著人到了。

  盧植和蔡琰被董貴請出宿屋,瞧著驛館內忽然多出了一倍數量的甲士,不免心中一緊。兩人雖然知道董貴是董卓特意安排在身邊監管他們的心腹,但平日還算客氣。眼下忽然如此大陣仗,倒有些吃不准發生了何事。

  「董司馬,這是何意?」盧植畢竟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按捺心情,暗中示意蔡琰稍安勿躁,隨後一副古井不波模樣,張口直問。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董貴一改先前疏離的態度,恭敬客氣道:「盧尚書、蔡女傅,末將今晚便要返回長安。這驛館的防衛之事,接下來就由這位魏督盜負責。」

  他笑吟吟介紹魏延上前,一副大功告成,急待美好未來的樣子。

  不及魏延見禮,盧植已經不可置信的問道:「回長安?就你一人?」

  蔡琰也是滿腹疑慮,卻依舊靜立不語。

  「不,還有我的衛隊!」董貴卻是神情坦然的應了一聲。隨後又客氣的拱了拱手,頗有些急不可耐的簡述道:「盧尚書和蔡女傅儘管安心留下,替董太師照顧好小主公,末將先行一步了。」

  他一句說完,便自招呼隨行衛隊。在盧植和蔡琰驚訝的神色中,真就直落落出了驛館,頭也不回。

  盧植和蔡琰面面相覷,一時竟有些發傻。直到董貴一行人的馬蹄聲遠去,這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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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延一直察言觀色。此時見兩人回神,便先見禮道:「在下魏延,拜見盧尚書、蔡女傅!」他單膝跪地,禮數十足,「恕在下甲冑在身,不能施以全禮。」

  那日蕭凌拜將,本想任命他為軍侯,跟在黃忠身邊歷練。沒想到魏延執意不應,一定要以親衛身份相隨。蕭凌拗不過他,只能任命他為督盜。

  督盜,是這個時期將帥手下直屬部隊的最低級武官,主兵衛、任巡察等事。

  盧植和蔡琰剛才一直驚訝於董貴的表現中,並未注意魏延。此時聽他施禮拜見,又神態恭敬,一顆心漸漸放了下來。

  借著火光,盧植再看魏延,覺得眼前少年郎頗有幾分熟悉。剛才董貴走的急切莫名,他正一肚子疑惑,當下忍不住問道:「敢問魏督盜,你我是否見過?」

  魏延驀的抬頭,卻是面有尷尬之色。他起身又一抱拳,恭順答道:「都怪在下魯莽,竟忘記自報家門了。」他訕然一笑,隨即正色道:「在下魏延,正是鳳儀將軍帳下。」又擔心盧植不信,補充道:「昨日宣旨之前,女公子同兩位大人見禮時,在下就跟在身邊。」

  「哦,原來是你。」盧植終於想起來。蔡琰也應和道:「我也記起來了,你是阿凌的親衛。」

  「正是在下。」魏延應下。又轉而提起正事,「兩位大人,女公子請二位移步北大營。」

  「阿凌要我們去北大營?」蔡琰此時完全沒有了緊張的心情,但也同盧植一樣,心中許多疑問。她忍不住問道:「魏督盜,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回稟蔡女傅,女公子來時未曾交代,內中關鍵在下也知之不詳。」魏延抱拳低頭,十分恭敬,「女公子只說儘快請兩位移步,以免董貴去而復返。」

  「董貴去而復返?」盧植聞言思索。很快,神色一正,招呼蔡琰道:「事不宜遲,咱們先隨魏督盜去雲姬營中。」

  「嗯。」蔡琰點頭應下,「此事內情,到時便知。」

  兩人動作很快,各自回屋稍做收拾,便隨魏延而去。

  待到北大營處,蕭凌已在營門口親迎。

  三人相見,稍稍說了幾句寒暄話,蕭凌就將人請往自己的大帳。

  甫一進帳,蕭凌便又吩咐道:「文長,還要勞你替恩師準備住處。」

  「喏!」魏延一應而去。

  「阿凌,你究竟搞什麼鬼?」蔡琰一路都被蕭凌拉著手盡說閒話。此刻進到大帳,只有三人之時,終於問出了心中疑惑。

  「沒搞什麼鬼啊。」蕭凌俏皮一笑,得意洋洋道:「就是和董貴談了筆買賣,順便請他回長安支會董太師去了。」

  蔡琰哦了一聲,更加疑惑,「買賣?」

  「昭姬勿猜,咱們聽雲姬慢慢說。」到底是盧植老練,聽出了弦外之音。

  蕭凌恭順的請盧植坐了主位,自己和蔡琰分坐兩側,這才說起了剛才董貴來訪之事。

  她毫不隱瞞將自己和董貴所謂「買賣」詳盡說出,直聽得兩人目瞪口呆。

  「你竟然把渭陽君擄去了宜城?並以她為質,換了我和昭姬的自由?」盧植簡直不敢置信。分別幾年,眼前的女郎竟已經如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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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凌淡淡笑道:「並不去擄去,而是她心甘情願跟去的。」她並未多做解釋,只是簡單了說了一些近日和董白的互動。之後還玩笑道:「若不是渭陽幫我,我還真沒有好辦法將恩師和昭姬從董貴手裡要下來呢。」

  「你啊,膽子可真大。」盧植笑罵一句。但稍後又面有憂色,擔心道:「雖說這些日子你和她處的不錯,但這女娃平日裡任性慣了,眼下一時服帖於你,並不意味著將來一定安分。」

  「就是因為怕她性子不穩,所以我才跟董貴說,要恩師留下教導於她麼。」蕭凌半真不假的順口接道。

  「哼,你倒是算計的好,連老夫都不放過。」盧植依舊笑罵一句,卻也自嘲般嘆氣道:「想不到老夫和她的師徒關係,卻要一直扮下去了。」

  「怎麼?恩師不曾收她為徒?」蕭凌這回卻是真的驚訝。

  盧植傲然不屑道:「自然沒有。此番帶她隨行,不過是董卓的要求。哼,我哪會收這樣的弟子。要知道,她可是董卓的孫女!」

  蕭凌很是吃了一驚。比起便宜爹的人情練達,盧植更像是一個鬥士。但她僅一剎那愕然,立馬又面色平靜,連連點頭應和。

  「原來這董貴走得這麼急,是被阿凌騙去長安邀功請賞了呀?」一直傾聽沒說話的蔡琰,冷不防此時插話,還不忘諷刺道:「就是不知道他見到董卓後,會不會直接被砍了腦袋。」

  蕭凌攤攤手道:「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人傻,容易騙,沒辦法麼。」

  「你這丫頭,從小就是心眼多。」盧植從董白的情緒中轉出來, 撫掌大笑。

  蔡琰瞧一眼蕭凌,隨後也跟著笑出來。

  之後三人又胡亂說笑幾句,蕭凌這才轉了另一個話題——南渡武陵。

  由於盧植和蔡琰這些日子忙碌,身邊又有董貴一直監視。故而平時相見,都是匆匆見禮寒暄,並未深談。

  但今夜安枕,蕭凌自然也將南渡事宜一併說了,並直言想請二人同往武陵。

  「那是自然。」盧植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他似乎十分高興,哈哈笑道:「雲姬,你騙走了董貴,又扣下了渭陽君,老夫更不必擔心長安城的老朋友,當然要跟你走了。」頓了頓,又頗為自豪的打趣道:「老夫不僅能理政,還能治軍,雲姬你可要好好款待於我啊。」

  蕭凌心領神會,笑吟吟應道:「哪裡還敢勞煩恩師辛苦。恩師旦在武陵好吃好住便可。」

  「嗯,阿凌說的沒錯。咱們眼下行動自由,不去武陵蹭吃蹭喝那便是傻子了。」蔡琰鮮有的市井玩笑了一句。隨後又將自己的印綬摘了,輕巧往案上一擺,嘲諷道:「這所謂的替天子薦伴讀,不過是董卓想把荊州各家族子弟扣做人質的把戲。想不到還真有這麼多人擠破了頭求著去。不過……」忽又得了什麼便宜似的壞壞一笑,道:「不過眼下倒好,去了武陵,本官正可借這名義,替阿凌聚一些荊南士子來。」

  以替天子薦伴讀的名義,延攬荊南地區的世家子弟。

  這便是蔡琰南下武陵的意義,也是蕭凌原先心中的打算。

  蕭凌微微一驚,有些出乎意料的看了眼蔡琰,隨後稽首拜伏,萬分真誠,「多謝昭姬。」

  盧植笑吟吟打趣道:「昭姬你也夠勤快的。人家都不給你職務俸祿,你就這麼快替人家出主意了。」

  「不出點力,我怕阿凌瞧不上我。」蔡琰也是好心情。

  「怎敢怎敢。」蕭凌歡喜客氣幾句,隨後卻是認真拜謝,「此去武陵,萬事從頭。阿凌多謝恩師和昭姬鼎力相助。」

  盧植和蔡琰都是坦然受了禮。

  隨後三人又說了一些體己話,直到魏延歸來復命,這才停了話頭。

  「軍營簡陋,倒要叫恩師委屈些日子了。」蕭凌看著天色已不早,便請盧植早些安歇。

  盧植擺擺手,豪邁道:「老夫當年平黃巾戰張角,風餐露宿,可比眼下艱苦多了。雲姬你這是瞧不起我麼?」

  「哪敢哪敢!」蕭凌賠笑道:「日後軍旅之事,還要恩師多加指教呢。」

  盧植亦是開心應下,隨後笑呵呵跟魏延去了。

  「昭姬,這幾日也要委屈你同我擠一擠了。」蕭凌態度認真,解釋道:「雖說你我都有官身,但軍中畢竟總有莽漢。你不通武藝,夜間若是獨處,我不放心。」

  蔡琰知道蕭凌將她和盧植接到營中是為了防止董貴途中醒悟、去而復返,自然也明白蕭凌對她的保護之意。當下神色自然應道:「但憑阿凌安排。」(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