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董貴之憂

  蕭凌並不管董貴聽沒聽,繼續自顧自說笑,「未來夫君南渡武陵,未來娘子自然一併跟隨咯。🍓☯ 69Ŝнⓤ𝔁.ⓒᗝ𝐦 🍧🐊怎麼,董司馬是嫌他們走的快,沒趕上送賀禮麼?」

  「你!」董貴再一次被蕭凌這種無賴的模樣惹怒,脫口道:「你可知我家小主公是誰?」

  「知道啊。」蕭凌無視董貴的怒火,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渭陽君董白,董太師的孫女麼。」

  「既然知道是董太師的孫女,那為何還敢將人擄走?」董貴忽然來了氣勢,逼問威脅,「你就不怕董太師知道後,要你蕭家好看!」

  「哈哈哈,要我蕭家好看?」蕭凌又一次被氣笑了。她笑了幾聲,忽然收斂了慵懶之態,肅然反問,「若是董太師有這個能耐,他還需送自己的孫女來聯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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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會知道!」董貴一驚,忍不住證實了真相。

  「哼!」蕭凌忽然氣場全開,輕哼一聲後,冷冷道:「別以為你們的算計很高明,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她不等董貴反駁,將自己先前思慮推演的考量一股腦說出。蕭凌道:「董太師要他孫女喬裝下荊州,又要你們隨行護衛,不過幾個目的而已。」

  稍頓,卻是滔滔不絕,直言不諱。

  「董太師送孫女南下,名為跟隨我恩師歷練,實則暗中是讓她接觸我阿弟,以好教她自身歡喜,聯姻可期。」

  「再之後,待返長安。董太師再以朝廷名義下旨,賜婚兩人。一來渭陽君自己歡喜必不抗爭,二來我蕭家剛剛受了聖旨恩賜,也不能抗旨不尊。如此一來,我阿弟只能入長安為婿,被扣為人質。」

  「不過,這才是董太師算計的開始。一旦我阿弟成了人質,他便又會下詔,要我們蕭家在荊南起兵,替他掃除敵對勢力。這勢力不是劉表,而是孫堅!」

  「要知道孫堅前不久在汜水關大破西涼軍,已成董太師心頭之刺了。孫堅在長沙留下同鄉蘇代為太守,並不認同劉表這個新的荊州之主。我蕭家正好有出兵理由,一來大義名分,二來可斷孫堅根據。」

  「若是董太師再狠毒一些,逼我們蕭家將孫堅家眷悉數斬殺,那麼孫堅勢必與我結下血海深仇,從而大有可能退出聯軍而返程。董太師不但可以出一口惡氣,也會大大減輕壓力。當然,若是我蕭家打不下長沙,董太師也沒有什麼損失不是?更何況,只要我蕭家踏出了這一步,那便永遠只能被董太師捏在手中。」

  蕭凌一氣說完,才淡淡添了句,「董司馬,不知本將所判,可有出入?」

  董貴早已愕然失色,瞠目結舌。

  他並不知道董卓的全盤打算。他只是受命看住董白,既要允許她接觸蕭家嫡子,卻又要將她按時帶回長安。至於更深遠的後招,他還沒這個資格知道。

  但不管怎麼說,蕭凌一席話,句句在理,亦非不可能。

  就在董貴心中驚駭,不知所言時。蕭凌又嗤笑道:「可惜董太師如願算盤打的響,卻不知這一切在本將眼裡,不過小兒把戲。」

  她嘲然一笑後,又直言交底。

  「且不論渭陽君如今身在宜城。即便她能隨你安然回到長安,董太師便能如願下發聖旨,御賜婚姻麼?」

  董貴一愣。

  「眼下聯軍討賊,若不是我恩師這等海內大儒,誰人敢保證這聖旨出得了長安、到的了荊州?再說了,即便真是千難萬險到了這裡。本將也可以斬殺來使,推說聖旨未到。反正戰亂之時,盜賊流寇劫殺一些官員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蕭凌句句「董太師」,董貴卻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恭敬。直到此刻聽她說出這些,他才恍然醒悟,這女人一開始說了這麼多,只不過是要嘲笑自家主公的無謀。

  他怒從心起,脫口罵道:「無恥!將軍此舉可非大丈夫所為!」

  「哈哈哈,大丈夫所為?」蕭凌第三次氣笑了。她攤攤手,又擺出一副無賴狀,厚顏無恥道:「董司馬是眼瞎麼?看不出本將是一個妙齡女郎麼?本將從來就不是什麼大丈夫。更何況,聖人也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那我先宰了你!」董貴一衝動,抽劍便砍。

  蕭凌嘴角一勾,早有準備。賣個破綻,一招扣腕。當即空手奪刃,一個過肩摔,狠狠將人摔在了地上。

  帳中發出撞倒書案的響聲,魏延立馬神色緊張的沖了進來。

  「女公子!」魏延只喊一聲,卻又立馬鬆了口氣。

  只見蕭凌毫無忌諱的將董貴壓坐在身下,一把劍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董貴目瞪口呆瞧著蕭凌,而後聽到她又是慵懶口氣,「董司馬這麼衝動做什麼?是想考校本將的武藝麼?」

  她呵呵一笑,卻將人放開。收了長劍,隨後輕飄飄說道:「董司馬也是膽子大。你深夜闖我大帳,就不怕我扣個罪名給你,一刀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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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董貴依舊硬氣的頂了句。

  「我為何不敢?」蕭凌朝他挑了挑眉,似在反問,「別說是你,就是把你手下幾十號人都殺了,也沒有人知道。」

  看他又要頂嘴,繼續道:「別用董太師來壓我。他自己正被關東聯軍討伐,忙得焦頭額爛呢。若不成,你們還來聯姻做什麼?」

  董貴氣得胸口起伏,卻依舊眼神不屈。他盯著蕭凌一會,忽然露了一個豁出去的笑容,然後竟挺胸往前一探,激將道:「想殺我,來啊!我倒要看看,鳳儀將軍殺了我,會不會後悔?」

  「後悔?」蕭凌順勢做出思考模樣。再抬頭,卻有驚嚇之色,急急道:「哎呀,我還真不能殺你呢。若是你們都死在了荊州,那昭姬的父親或許就要遭罪了。對對,你說的沒錯,我不能輕易殺你。」

  「怎麼,不敢了?」董貴聞言抬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神色。

  沒想到蕭凌卻是一掃先前的驚恐之色,竟然掩嘴笑了起來。她也不瞧董貴,似乎只是想到了什麼開心事,語氣中還隱隱有些自嘲,「不怕不怕,就算我殺了你們,董太師也不敢動蔡中郎的。」

  董貴又一臉迷糊,蕭凌卻十足興奮的撫掌道:「渭陽君不是在我手裡麼,我怎麼這麼健忘呢。哈哈,他要是敢動昭姬的父親,我就把他孫女丟去軍營充作軍妓!」

  「你敢!」董貴霎時瞪大了眼睛。蕭凌卻還是自言自語的歡喜道:「嗯嗯,我想軍士們很樂意光顧的。」

  董貴恍然醒悟,才發覺自己又被蕭凌戲耍了。

  「你、你無恥!」他雙目充血,雙拳緊握。無奈身側有魏延按劍待發,蕭凌又身手詭異斗她不過。當下只得忿忿不平罵了一聲。

  「我就無恥了,你又奈我何?」蕭凌無賴狀的調笑,隨即幽幽道:「好了,董司馬,差不多該辦正事了。」

  董貴嗤笑一聲,認命般嘆了口氣,卻還是真心實意求了句,「將軍盡可殺我,但請善待小主公。」

  說罷,自行下跪。伸了脖子,硬氣道:「董貴無能,死而無怨!」

  大帳內一時靜謐,只聽見粗重的喘息聲。

  「董司馬,你還真以為本將要殺了你啊。」冷不防蕭凌出聲,卻是笑吟吟道:「雖然本將是個女子,平素做事也不太規矩。但是呢,凡事只要彼此心誠,都是可以坐下來商量的,不是麼?」

  尚不及董貴回神,蕭凌忽然一本正經道:「文長,去取酒來!本將要替董司馬壓壓驚。」

  董貴瞠目結舌,傻愣愣不知所以然。

  「喏!」魏延應聲而去。

  卻在走出營帳後,忍不住替董貴捂額嘆惜,「這個傢伙,已經完全被女公子玩壞了吧。」

  「什麼!這不可能!」董貴聽到蕭凌的第四個條件後,又一次忍不住站了起來。還不小心碰倒了身前的酒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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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董司馬你又衝動了不是。」蕭凌很客氣的伸手示意他坐下,替他放正了酒盅,重新倒上杯酒,慢悠悠說道:「來來來,先坐下,聽我好好給你說說。」

  董貴氣鼓鼓站著,偏偏要硬氣一回。

  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忽然很後悔今夜來找蕭凌要人。早知道這個女將軍是這麼無賴市儈的一個人,自己還不如去找盧植和蔡琰。

  他已經妥協過三次了。

  第一次,蕭凌說要留下盧植和蔡琰。理由是盧植既然是董白的師尊,那就繼續跟在身邊教化。而蔡琰既然是替天子找伴讀,那就要認真考察,不必急於一時。

  董貴想著其實盧植回去也不過是和董卓唱對台戲,而蔡琰所謂的舉薦宮學伴讀其實也不過一個形式。思慮一番後,覺得董卓也應該會同意,就擅自應了下來。

  第二次,蕭凌說董白既然和蕭睿兩情相悅,那就兩家結親吧,正好結成盟友。

  董貴覺得這才是大事。可剛露了喜色,蕭凌卻又說考慮到兩人年紀都還不大,先不予定親。她提出先讓董白在武陵住幾年,等及笄之後,再舉辦婚事。

  董貴自然不同意。且不說蕭睿不隨董白回長安,單說董白就這麼無名無分住在蕭家,算什麼事?

  結果蕭凌先是來一句「百里芊是我師弟」,之後又來一句「若是不願意嫁給我阿弟,那就給整營的兵士做婆娘吧。」

  董貴氣的又想砍人。心道就算不是你的對手,也要拼個你死我活。

  可再一想,自己死了沒關係,但董白怎麼辦?眼前的這個女人太無恥,真的什麼事都做的出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