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張著這才完全清醒,歡喜應下,又承諾道:「日後張著在將軍麾下,旦有吩咐,萬死不辭!」
蕭凌輕輕一笑,半分逗趣半分囑咐,「誒,在我麾下,可別動不動就說死字!」她朝這群遊俠環視一圈,又道:「各位身懷絕技,正合斥候所需。♬💢 💘♧三軍旦有出擊,先論斥候之功。今日諸位或有存疑,但來日方長,自會深明要義!」
黃忠心領神會般附和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輜重欲往,必遣斥候先探。女公子知人善用,末將佩服!」
眾人這才明白,頓時興奮異常,更加服帖。
蕭凌又囑咐黃忠和張著一些事,便準備去和蕭岱做最終合計。
倒是張小七又一次與眾不同,他見蕭凌交代完一些事務後要走,忽然冒出來竟將蕭凌攔住。也不施禮,在張著的驚罵中,依舊大咧咧道:「女將軍,我可以不做斥候嗎?」
蕭凌略有些驚訝。見眼前青年直爽不拘,抬手阻了張著罵他。她頗有興致的輕笑道:「你有什麼本事?不做斥候又想做甚?還是不想從軍,繼續做你的遊俠?」
張小七搖搖頭,一副驕傲的表情,竟口無遮攔道:「聽說女將軍身邊都是少年親衛。在下雖說稍長几歲,面上又破了相,但卻是頗有武藝,更會伺候女人。若女將軍不棄,就收了在下吧。」
「臭小子!你找死!」張著先前就擔心這小子亂說話。此時聽他竟說出這樣不知輕重的話,更是又急又憂又怕。生怕蕭凌一怒,不但會斬殺這小子,更會對大夥心存芥蒂,從此不予看重。
他當即就想將人拖回來先揍一頓。不料黃忠卻將他扯住,毫無擔憂道:「張兄弟莫急,女公子自有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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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似笑非笑挑了下眉,果真笑吟吟道:「嗯,這主意聽著挺不錯。」轉而對張小七道:「軍中無戲言。待稍後錄了軍籍,便予你一個機會。你若能通過考核,我便收了你。」
她說完就走,自然沒人留。
不想走不遠幾步,張小七又高聲問道:「敢問女將軍,不知考核為何?」
蕭凌駐步轉身,輕笑道:「要做我的親衛,自然是先看武藝咯。」之後又抬手做了個無需再多問的手勢,颯然道:「今日忙碌,本將尚有要事處理。待過幾日新軍募集完畢,咱們校場見。」又對黃忠喊道:「漢升,此處便交於你了。」之後再不回頭,徑直往蕭岱那邊去。
張小七見人走遠,不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喃喃道:「有意思。」
別人心裡怎麼想,蕭凌已然不願多猜。但她卻心知肚明,今日這麼多人呼應跟隨,有些是被她言辭鼓動,有些是因為利益相關,也有些是因為從眾而已。但無論是哪種原因,都只是對她身份的尊重,而並非對她個人的敬佩。
「正好,正好!」蕭凌驀然燃起一股斗意,已經為新軍整訓的第一課做好了準備。
正如蕭凌自己所說那樣,這一日註定忙碌。
她轉回蕭岱處,兩人略作合計,便又兵分兩路。蕭岱招呼一眾前來投效的人員先行回驛館細說,而蕭凌則帶著蕭睿、魏延以及剛剛投效的蔡勛、向郎等人去尋劉磐安排募兵事宜。
安排人手傳話、四下張貼告示。還要設置募兵處,更要造冊登記。待一切初步安置完,天色已然過午。
在營中胡亂用了些吃食,又再三交代一些注意事項,留下人手開始工作後,蕭凌才得了些空閒。她辭別眾人,只帶了蕭睿而回。
「阿姐,你好厲害!這麼多事都被你安排得如此妥帖。」蕭睿一出軍營,終於尋了機會誇讚。
蕭凌面色如常,卻是頗為認真的提點道:「十一,今後不比往昔,你也要多學著點了。」頓了頓,又意味深長暗示道:「阿姐手底下的兵,永遠不會只有兩千人。而你,也永遠不能只跟在阿姐身邊。」
蕭睿稍稍一愣,當即鄭重應道:「十一謹遵阿姐教誨,必不讓阿姐失望!」
之後姐弟倆再無多話,一路策馬小跑,轉回驛館。
剛到驛館門口,卻見蕭岱正親自送一眾鄉紳士子模樣的人出來。蕭凌離得遠,聽不清彼此說些什麼,但從眾人的臉上神情看,多半是心想事成,從蕭岱那邊得了一官半職。
她等眾人散去,才打馬走近。喚一聲「阿父」,隨即問道:「這些都是來求官的麼?」
要知道在東漢末年,刺史州牧的屬官多稱從事,而太守的屬官則稱掾史。雖說職權範圍不同,但所行職責,卻是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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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岱既為武陵太守,自然是有屬官的。至於是哪些人來求官,蕭凌差不多也猜得到了。
「是,也不是!」蕭岱忽然賣個關子,等著蕭凌再問。
見蕭凌確實臉有不解,又笑吟吟解釋道:「這些人都是阿父前幾日遊歷中說服的鄉縣豪紳。有些是來求官,有些則只是同行。但不論如何,這些人都會隨我們先回宜城,等眾人齊聚後,再一同南渡武陵。」
「那可是好事啊。」蕭凌心中高興,隨意說笑,「如此一路同行,倒是人多熱鬧。」
蕭睿後來居上,不解道:「阿姐,我看那伙人也不過十幾人麼,還沒有你的親衛隊人多呢。」他想想自己家裡光部曲就有三四百,怎麼也不明白蕭凌所說的熱鬧能有多少。
「蠢蛋!」蕭凌忍不住在他腦門彈了一下,隨後逃也似的進門。氣的蕭睿想要抓人打鬧,卻早早沒了影。
蕭岱看著姐弟倆親密無隙,想起昨夜同沈氏的一番知心話,不免有些感慨,「十一天性溫良,對某些事務知之甚少,或許真是我保護的太好了些。」
要知道這些人可都不是單一算數。他們每一個人就代表著一個家族,或者代表著一個村落。十餘人的代表,少說背後也是近千人。
他想著前些天的收穫,忽然心中起了一絲逗趣之心。當下腳步趕上,朝驛館內喊道:「阿凌,稍後無事,隨我一起招待客人。」
蕭凌看著一撥又一撥的來訪者,從最開始的驚訝,到稍後的驚愕,直到最後,已經變成了驚嚇。
「阿父,這些都是你前幾日遊說的隨行者?」蕭凌大感意外。想起昨天傍晚蕭岱的自謙,頓覺得便宜爹真是藏的夠深。不禁嘟囔道:「阿父,這也叫小有收穫?」
要知道從她午後回到驛館,到現在不過申時二刻。短短一個時辰出頭,就連續來了四五撥人。少則六七,多則十餘。若是這些人都能攜族領村而隨,那起碼好幾千人。
瞧著蕭凌少有的吃驚模樣,蕭岱哈哈大笑起來。他稍有得意,炫耀道:「當時許多人只是同我口頭相約,而不少還在觀望之中。故而昨日不好誇口,免得讓女兒笑話。」他半真不假自嘲道:「權力是個好東西啊,為父已經兩年多不曾體會到這種滋味了。」
蕭凌深有同感,但笑不語。蕭岱道:「其實這些人,統共算起來也不過幾千口。同女兒的二千志士比起來,的確只能算小有收穫。」
「阿父可真謙虛。」蕭凌點點頭,終於明白了適才早間的安排,「怪不得阿父說此番回宜城後,還要再逗留半月,原來是為了等這些四方來聚的百姓。」
「確實如此。」蕭岱正色道:「百姓拖家帶口,又有家當需要收拾。即便同族同村共行,也不免速緩有異。我同這些人約定,在宜城停留半月再走,也是想能多帶走些人。」
說到此處,他不由好好瞧了蕭凌一眼,嘆服道:「還是女兒預料的准啊。輕徭薄賦,心之所往。」
南遷隨行,開荒屯田。不收算口徭役,只取田賦三分。
這便是蕭凌當時同便宜爹商定,用來吸引百姓南遷的方案。
她雖然不太清楚東漢的賦稅一般收多少。但幾個月的生活了解,她發現當時的稅收不但亂,而且很煩雜。更有各處強征硬搶,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既然早早有了南渡的安排,她自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挖牆角的機會。要知道亂世之中,人口和糧食才是最基本的資源。所以她老早就和蕭岱商定,南渡武陵時務必攜民而走。
「攜民渡江?呵呵,看來這才是歷史上劉皇叔的本意吧。」蕭凌聽便宜爹說起當初的安排,不禁暗自腹誹。
她知道當初兩人定計後,蕭岱就已經開始在宜城暗中遊說一些中小家族。而近日又正好借遊歷機會,遊說了襄陽左近飽受戰亂的百姓,以及從司隸、南陽等地逃亡避難而來的流民。
蕭凌心裡很清楚。今日的門庭若市,不過是父女倆封官拜將後,那些觀望者做出決斷的集體井噴行為而已。而自己早間的一番鼓動宣言,也不多不少起了些作用。至少在普通的百姓心中,蕭家人的承諾和擔當,是值得一信的。
「既然如此,那女兒和十一便在襄陽多留些日子。」
蕭凌略一思考,便做了個決定,「阿父明日即回宜城,主持南渡事宜。十一留在驛館,正好接待遲來之人。而女兒也趁這幾日空閒,在營中練一練新軍。也好屆時南渡,保百姓一路平安。」(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