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暗處影衛閃出一人,面冷如鐵,接了密信復又幾閃不見蹤影。💲🐼 🍬🎃
兩令急出,蕭凌這才微微舒了口氣。而後蹙眉沉思良久,方才出了書房往前堂而去。
很快,縣衙內數騎飛馳,往四方而去。
不出半日,蕭睿、魏延從鵲尾坡先陣回,而劉磐、蔡瑁也分別從鄧縣、樊城趕來。眾人都以為蕭凌要發動破袁之戰,盡皆躍躍欲試。
沒想到蕭凌卻是一臉冰寒,轉瞬間通報了一則意想不到的消息。
「諸位,軍情有變,破袁之事暫且按下。」事關緊急,蕭凌也不廢話,令出同時,將不良人的加急密函丟在了眾人面前,「黃祖在藍口聚伏殺了孫堅,孫策為報父仇,正起兵攻討襄陽!」
「什麼!孫堅死了?」劉磐一臉不可置信,頓時茫然無措。
蕭睿和魏延面面相覷,都是抿著唇不說話,而董白、黃敘、霍峻等隨從後輩,亦都驚嚇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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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蔡瑁轉的快,驚愕閃過後,當即怒罵道:「黃祖安敢!既與孫堅和談,緣何再去害他?如此作為,豈不是要置將軍於不仁不義之地步?」
他畢竟政治上油滑,已然想到了後續的危害。也不等蕭凌發令,竟自請命道:「女公子,瑁即刻趕往襄陽,了解事態詳實。」
蕭凌卻是罷罷手,阻止道:「德珪勿急。不良人急信至此,怕是襄陽還未收到消息。」
她凝眉沉思片刻,沉聲道:「眼下唯有疑兵先穩住袁術,方能抽調大軍回護,以應孫策之變。」
她說完朝郭嘉望去,見對方鄭重點了點頭,當即令道:「固安,你速速收攏本部人馬,同奉孝先生一併趕赴鵲尾坡關隘。關上不換旌旗,再添江陵旗號,謹守關隘,外寬內緊,不教袁術起疑。」
「主公放心,嘉親自坐鎮,必不教袁術過關。」郭嘉鄭重應諾。
而劉磐亦抱拳道:「女公子放心,磐必遵軍師號令,死守關隘!」他話落即去,要先收攏散出去的伏兵。
蕭凌點點頭,自任他去。轉而又對蕭睿、魏延道:「子思、文長,你二人速速返回鵲尾坡,收攏部隊,即刻南渡漢水。之後,無須往襄陽去,只管繞道外圍,往黎丘設伏。三日間,必到戰地。此間孫策路過,隱蔽不可交戰,待到襄陽城下號令起,便自突入其側翼。切記,彼時多做擊潰,勿要殺絕!」
此令一出,蔡瑁卻是冷不防皺了眉。
而蕭睿、魏延已經異口同聲抱拳領命,「喏!」
二人亦不耽擱,當即大步流星而去。
只不過人未出屋,蔡瑁已經攔在身前,「二位且慢!」
他並不怕此舉冒犯,卻深知蕭凌喜歡有理直諫。當即抱拳勸道:「女公子,新野往襄陽之遠,除卻漢水阻隔不提,光是路程便有二百餘里。再要繞道黎丘,更是長途跋涉。武陵軍雖精銳,但三日時限,只怕……」
他話未說透,語意卻已明瞭。
蕭凌如預想中那般,微微含笑。然卻不予解釋,只輕輕點頭,「德珪有心了。」
蔡瑁莫名其妙,正欲再問。此時董白卻插嘴,得意自信道:「蔡治中有所不知,子思所領凌雲衛乃是精銳中的精銳。日趨百里,那是家常便飯。此去黎丘不過二百餘里,師姐許下三日時間,其實已經寬鬆許多了。」
她朝蕭凌笑一笑,又轉對蕭睿溫柔道:「子思,此去辛苦,多加保重。」
蕭睿暖暖回笑,頷首道:「渭陽放心,我定凱旋而歸。」
兩人不顧議事廳內嚴肅,竟是當眾秀了番恩愛。
也虧得蕭凌在心腹面前少有架子,只笑著擺擺手,要兩人適可而止。之後又催促蕭睿、魏延速去準備。
倒是魏延不動聲色,臨走又對蕭凌拜道:「女公子放心,魏延必不辱使命!」
兩人又去,董白倒是識趣未跟。她膽子大,卻是主動問道:「師姐,那我們呢?」
蕭凌又一次搖頭失笑,瞧了瞧所剩無幾的人影,起身道:「你隨蔡治中所部行動。無須急趕,只按平常行軍南下即可。」
又對蔡瑁道:「德珪,你收攏樊城人馬,而後便往襄陽來。只需渡過漢水,接替中廬防務便可。」
「只到中廬?」蔡瑁心中微微疑惑,應時慢了半分。
「對,只到中廬。」蕭凌見他猶豫,解釋道:「我先領親衛隊南下,去中廬接掌王威的神武軍。如此,兩日之間,神武軍便可先回襄陽布防。至於中廬空虛,則需靠你所部南下,屆時接替防務。至於後續,等我號令。」
「神武軍兩日回防襄陽?」蔡瑁又是一驚,再想問時,卻已見蕭凌起步往廳外走。
「你二人不跟我,也隨蔡治中一起走。」蕭凌見黃敘、霍峻跟從,立馬下令。同時招來留守軍官,叮囑道:「謹守新野,遇事不能決之時,往鵲尾坡尋奉孝先生!」
她一邊分派瑣事,一邊大步流星往後院馬廄處而去。
待到分派完畢,正好馬倌牽來坐騎青驄馬。
「諸位,襄陽再會!」蕭凌飛身上馬,隨即狠狠一鞭抽在了馬臀上,「駕!」
一騎飛馳,卻從偏門衝出縣衙。
策馬出街,轉過道口,遠遠喊一聲,「大牛,跟上!」
候在正門外的周大牛見主將竟從側門而出,不免愣了愣。但立馬醒神,打馬追去,同時大叫,「親衛隊,跟上!」
霎時,一隊輕騎飛馳出城。
蔡瑁以往同蕭凌合作,都是循規蹈矩,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他感喟一聲,也往府外而去,想去瞧一瞧人影,又哪裡還有蹤跡。
「女公子可真是爽利之人。」他覺得不可思議,卻又只想讚美。待見郭嘉出來,似又想起什麼,好奇問道:「奉孝先生,女公子適才說先行中廬,兩日間要神武軍回師襄陽。可中廬到襄陽,神武軍至少也需一日,難不成女公子此去中廬,只用一日?」
他知道蕭凌有武藝,武陵軍亦都精銳。但卻一直以為她應是通兵法、善治軍的智將。
「怎麼,蔡治中怕主公趕不及?」郭嘉搖頭失笑,又復尋常不羈之態。只聽他瀟灑得意道:「蔡治中有所不知,凌雲衛之操練,皆乃主公親定。士卒尚能日趨百里,主將焉能落於人後?更何況,主公輕騎飛馳,盡攜乾糧。依我看,到中廬,不過半日而已。」
「半日!」蔡瑁愕然失語,郭嘉卻已經輕笑遠去。
果不其然,蕭凌飛馳疾驅,半日便渡漢水。再半個時辰,便坐在了中廬港的水寨大帳中。
而後,神武軍整肅裝備,依令回防襄陽。
她不僅要第一時間穩固後方,亦要第一時間掌握軍情。若不然,調軍回防之事,遣一心腹快馬便好。
「也不知黃祖到底用了何種手段,竟能伏殺孫堅?」再一次上路的時候,蕭凌復又嘆了口氣,「也罷,待到了襄陽,一切終將真相大白。」
夜幕深沉,寒風呼嘯。
破敗的山神廟大殿內正升起四五堆篝火,每處篝火邊上圍坐著一些甲士,雖面容有警,卻都神情萎頓,士氣低迷。
落滿灰塵的神像正下方,劉琦亦寥落坐在一處篝火邊。只見他渾身血污,兩眼空洞,也不知何處受了傷。只怔怔瞧著廟外來去匆匆,在軍侯指揮下布防的一隊隊兵卒,不時勾嘴嗤笑,只不過這笑容多有自嘲之意。
左右圍坐幾名身被甲冑的軍官,亦都身形疲憊,面容愁苦。唯獨一名皂衣男子格格不入,只默然不語,面寒如鐵。
「張小七,是阿凌派你來的麼?」氣氛沉靜許久,劉琦終於按捺下心中的惆悵,轉頭問向那男子。
他嗓音嘶啞,雖隱隱有欣喜,但更多的,則是內心惶恐的不安。
張小七一如既往的寒著臉,好好瞧了會這位性若豚犬的公子,終於冷冷應道:「是。」
而後,又冷冷道:「女公子請問,孫堅之死,詳情為何?」
他簡簡單單一應一問,卻讓劉琦聽出了對方滿滿的不屑和輕蔑。
也對,自己連一件最簡單的差事都辦不好,實在沒臉讓旁人高看。
原以為阿凌介入,請孫劉兩家罷兵和談,當是一樁美事。他自己也積極促成,甚至主動請命要來了押運物資、送歸孫堅的差事。這不僅是想替父分憂,也是想讓意中人歡喜,哪想事到臨了,竟生出如此大的紕漏來。
劉琦苦笑一聲,嘆嘲道:「阿凌要你來問詳情,我自當知無不言。」
「公子請說。」張小七依舊口吻冰冷。
劉琦道:「那黃祖……」
他緩緩啟口,似陷入回憶里。將黃祖射殺孫堅一事詳詳細細說了個透。末了,還悽苦加了句,「如此狼狽逃竄,不如讓孫策斬了我頭,也好還人一命。」
言語間多有自嘲苦笑,彷徨寥落。
張小七聽他叨叨絮絮說了許久,才終於理順了整個過程。又定定瞧著他頹廢模樣片刻,才漠然道:「既知緣由,那某便告辭了。」
他神出鬼沒,甚至沒丟下一句安慰之言,便身形幾閃,將自己沒入了夜色中。他人既去,周遭氣氛陡然輕鬆了許多。
劉琦身邊一名軍侯臉色不虞,進讒道:「公子,這人也太無禮了。等回了襄陽,我定要告他一狀!」(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