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蕭睿展看,頓時瞪大了眼睛,猛抬頭瞧著蕭凌,不可置信道:「阿姐,為何這上面沒有奉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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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得理直氣壯,卻同其他人的驚訝點根本不在同一條線上。👻♕ ➅❾𝓼ħⓤ𝕏.ᑕⓄm 👺♥
餘人早早知道,蕭凌是不會把盧植和郭嘉算在此中的。盧植既是長者,又管著擇賢館,更要定期往演武堂講學,哪還有精力來管軍中事。他最多遇著大事,參預一番罷了。至於郭嘉,蕭凌亦有言在先,要給他一個自設的職務。眾人雖不知是何職務,卻知道他能統領軍機,帷幄三軍。
眾人適才驚訝的,恰恰是此刻問話的蕭睿。
然而蕭凌卻似無動於衷,只笑吟吟回道:「奉孝自有要職,子思不必操心。至於職務謂何,不日便可知曉。」
她賣個關子,卻在心底惡趣味了一番,「奉孝的職務,自然是獨一無二的軍師祭酒呀。也不知我先註冊了,曹老闆會不會弄出個其他祭酒來?」
她輕鬆一瞬,片刻又復認真。在回應蕭睿所問後,便自直言道:「將校名單便如此,我意等興霸、伯然歸營後,便設高台而封。至於司馬、軍侯等職,步軍請漢升舉薦,水師由興霸等人負責,之後統一送至昭姬的監軍司處,核定無誤後,自當拔擢。」
一番話條理清楚,又收放有度。
盧植聽後連連點頭,讚許道:「如此甚好,不廢軍中英才。」
黃忠也抱拳應諾,「女公子盡可放心,忠必量才得用,不徇私心。」
而蔡琰暫收疑竇,鄭重應道:「監軍司必當審查仔細,不漏功勳之人。」
此話心意昭然,盡釋眾人所驚。
魏延先是一愣,而後一如既往抱拳應諾。
蕭睿歡喜道:「文長,今後你我又能一同護持阿姐左右啦。」
「是啊,小侯爺,咱們又能一起了。」魏延再朝他抱拳,也歡喜應下。
「好了,要說閒話稍後自去。」蕭凌打斷兩人,正色道:「兵將互知,事不宜遲,你二人先去吧。」
「喏!」蕭睿、魏延齊齊告退。
待人退去,蕭凌又對盧植道:「恩師,這幾日請你辛苦一些,從擇賢館自薦者中選一些願意從軍之人。不要求這些人知兵善戰,只要求能夠識文斷字,吃得住軍伍之苦。至於數量麼……多少不限。」
「哦,雲姬這是要給昭姬添人手了?」盧植一點即明。
蕭凌點點頭,「眼下我既為平南將軍,則鳳儀軍擴充勢在必行。按著目前監軍司百名刺奸吏,分散各營怕是遠遠不足。這本該昭姬之責,只不過稍後她要審核各營拔擢者,怕是忙碌無暇,故而只能勞煩恩師啦。」
「好說!小事一樁!」盧植豪氣不減當年,應諾時還不忘同兩位女郎開玩笑道:「你二人可記住了,老夫這忙可不白幫。一壇酒,醉太平,不准剋扣。」
因著他身體原因,蕭凌給他下了禁酒令。但今日高興,便也應了,「好說!恩師但把人挑出來,美酒自然送上。」
一聲應,看看天色,起身笑道:「今日尚有客人在,餘事稍後再論。」她意有所指,卻是先走,「諸位隨意,我先去兌付長安的人情了。」
只因董貴不知天子詔內情,是故蕭凌暫時瞞著他。便連先前許諾的職務,都是私下轉達。眼下議事既近尾聲,她自分撥精力前去應對。
主將既去,餘人便也陸續起身離開。
「奉孝請留步。」又是蔡琰,在郭嘉正要跨出二堂垂花門的時候喊住了人。
郭嘉回身施禮,淡笑道:「昭姬有何指教?」
「奉孝先前皺眉,也是因為子思得獲中領軍一事麼?」蔡琰開門見山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含笑挑眉,卻同蔡琰打起了太極。不及蔡琰錯愕,他已然尋了個藉口,「子思乃主公手足之親,得獲中領軍要職,無可厚非。」
蔡琰癟癟嘴,搖頭道:「奉孝少拿這等蹩腳理由唬人。」
她前後左右瞧了瞧,悄悄將郭嘉拉回已經無人的二堂內,正色道:「奉孝聰慧絕倫,豈會不知蕭府暗流。若不是顧念親恩,阿凌又怎會獨居桃源?阿凌女身拜將,雖是蕭氏驕傲,卻擋了嫡子前路。以往子思就學不仕,即便偶有幫襯,亦無妨礙。可今日他出任中領軍一職,手握兵權,卻非好事。只怕時日一久,人心易變。屆時若真鬧出姐弟鬩牆之事,那可無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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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所言不虛,蕭睿入軍職,確實存在隱患。
若換早一些,郭嘉也必然憂思不安。但適才蕭凌當眾明確了中領軍、中護軍兩將的職責後,他便豁然明朗。
「聰慧如昭姬,難不知主公之心麼?」郭嘉幽幽輕嘆,而後卻是瀟灑道:「主公慧眼如炬,識人之明遠勝你我,豈不知府中暗流?她之所以用手足,不過是重情重義,不想坐看將來鬩牆生變罷了。」
「重情義便能不生變?」蔡琰一時錯愕,覺得郭嘉好像說反了。
郭嘉也不多話,只是退走出門。只不過行到門口,低低吟了句,「隱患難測,人心易變。與其遠不及控,不如咫尺可得!」
……
漢,初平二年,秋,十月。
蕭凌在設台受封平南將軍、長沙太守、臨湘侯的同時,大肆封賞拔擢軍中將校、司馬、軍侯等職。
一時間,滿營興奮,群情激動。
除卻趙儼因五溪歸遷事雜無法分身,婁發遠在長安不得返,沈彌、文聘留守孱陵水寨外,其餘心腹皆是到場受印。個個衣甲鮮亮,龍馬精神。便連蔡琰,都趕著制出一套輕鎖甲,以示武勛。而營中兵士,更是鬥志昂揚,士氣長虹。
至於董貴,蕭凌早早私下予了他將印,要他早返長安,並將鳳儀軍動向告知董卓,要求對方兌現約定,實施「南北共擊」之策。
她其實根本不關心董卓能否履行約定,不過是借著董貴之口,將荊南動向散布出去。要知道長沙之戰關係著的,並不僅僅是一城一郡的得失。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她相信但凡長沙戰火起,那麼無論是袁術、孫堅,還是劉表,都會隨她入局,動靜難安。
果真,在蕭凌封賞各級軍吏,大肆秣馬厲兵之時,各路人馬也紛紛收到消息,緊張應對。
「豈有此理!這小賤人竟想以矯詔而索長沙,真是厚顏無此!」蘇代作為孫堅留下代守長沙的心腹,在聽到隔壁武陵軍動向之時,狠狠摔了手中的物件。
他氣鼓鼓踱步,不安叫囂道:「初時蕭家人入武陵,我還日防夜防。可這一年多來,兩地卻相安無事。本以為蕭家人也是敦厚之輩,卻不想竟投靠董卓,以矯詔而來索我長沙!哼哼,真當我長沙無兵,說取就取麼!」
話音方落,便下令道:「來人,傳我將令。命益陽駐軍加固城防,堅守待援,切不可丟了要隘。」
益陽縣位在臨湘之西,與武陵郡接壤,可說是鳳儀軍東進的必然之路。益陽是大縣,城池堅固,易守難攻。若是堅守不出的話,足可拒三倍之敵。
蘇代雖然怒火中燒,卻仍有幾分理智。他也知武陵兵馬逾萬,又怎是區區五百益陽軍可守。於是在第一道將令發出後不久,他便再發第二道將令。
「傳令各縣,留下少量兵馬維持治安外,盡數前來臨湘整編,以援益陽。」
蘇代的盤算很簡單,集重兵於益陽,同武陵軍打持久戰。同時派人北上知會孫堅,請他立馬歸程南下。
然他自以為合理的將令傳出後不久,同堂一人酸溜溜道:「你將兵力都抽調屯去了益陽,就不怕武陵軍繞道偷襲?」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人。若甘寧看見,定能認得。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東逃至此的曹寅。
生怕蘇代的布置有遺漏,曹寅在酸了他一句後,正色道:「蘇兄,那女子善用奇兵,有一處你可不能不防啊。」
他走到地圖前,朝蘇代招招手,將手指點在了某個地名上,「此處,羅縣,汨羅流經而出洞庭。汨羅雖有軍港水寨,怕也是兵力稀薄吧。」
蘇代一驚,想起當初曹寅就是被甘寧偷了孱陵港而措手不及一敗塗地,當即一醒,「哎呀,我差點誤了大事。」
他急吼吼再傳第三道令,責令汨羅水軍加強巡防、緊閉寨門,同時將臨湘城內的守軍先分了三百去支援。這才鬆了口氣,對曹寅謝道:「多謝曹兄提醒。此番若能守住長沙,待主公南歸,定當重謝。」
然曹寅卻似無所謂,只淡淡應道:「蘇兄何言謝,我也不過是心有怨恨,有仇報仇罷了。」說完,便自退了去。
蘇代瞧人去了,才在背後嗤一聲,「喪家之犬,還裝什麼清高。若不是你丟了武陵,局面安能崩壞至此?」(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