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填益州

  劉備成功帶著三個縣的幾十萬百姓和十幾萬石糧草逃離益州郡逃進牂柯郡,這雖然讓裘盛臉上有些難看,但裘盛終歸將劉備擠得在益州只剩一個郡,從大局看,這無疑是勝利。所以裘盛還是非常高興,並不因為會面對三座空城而不高興。

  見裘盛還是喜笑顏開,田豐、呆瓜等人也非常高興,因為這說明裘盛更穩健,不求全責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明白不能再攻打劉備占據的牂柯郡,而要休養生息,鞏固益州諸郡,所以裘盛不再下達作戰命令,而是下達防守命令,並且隨時準備將十幾萬的軍隊調回去,在益州只留幾萬守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元皓,你說咱們在益州留多少人馬防衛合適?」裘盛在巡城的時候問道。

  「主公,牂柯郡一線的城池兵馬要多些,犍為郡和益州郡相臨所以兩地兵馬總共最少要三萬人,而且要是精銳,否則無法抵擋劉備的突襲。其餘各地留下四萬普通士卒防衛,整個益州留下七萬人就足夠了。」田豐很快就答道。

  「七萬?可不可以再少些?南邊三城是空的,恐怕支撐不起這麼多人馬。一直從其它地方調糧來這樣行不通,會將中原吃空的。」裘盛提醒道。

  對於裘盛的這個擔心,田豐心中早有應對之策,所以並不著急,反而優哉游哉的喝著茶微笑著要裘盛不要急等他把話說完。既然田豐這樣自信的笑,裘盛當然也不好再表示懷疑和急促,到時候如果解決不了問題,大不了訓斥田豐一頓。

  「主公是不是不相信我能為無米之炊?」

  「當然不信。」

  田豐狡猾的笑了笑:「主公,我當然不能為無米之炊,但這借米之炊我還是能為的。」

  借米之炊?此處的『米』裘盛是指吃的米,而田豐則是指人,二者指代不同,所以裘盛還是不能理解田豐的言下之意。

  「主公,你還記得對那些提供鄉勇的部族的承諾嗎?」

  「如何不記得?這至少要分去二十萬難民,也算是給我減輕了不少壓力,我巴不得快點兌現這一承諾···」說到這裡,裘盛又看了看田豐那狡猾的微笑恍然大悟,有些激動的問道:「元皓是要再疏散一些難民到那三座空城?」

  「主公英明!」田豐立刻說道,「元皓正是此意。主公可以遷五十萬百姓到益州來,二十萬去各部族,剩餘三十萬百姓,一座城池安置十萬人就好!給各部族的百姓要他們自己安置,三城之中的百姓就要我們提供糧食、種子和農具了。說不定還得免去幾年稅賦,否則還是難支撐起七萬大軍。」

  如今裘盛所占的并州、幽州、冀州、青州、涼州、兗州、徐州、豫州、司隸校尉九個地方至少有一百萬難民,該調哪裡的難民去益州這是一個大問題。因為難民如果安置好了就是能從事生產的農民,如果安置不好,不僅不是動力反而是阻力,是會發生大麻煩的。

  「元皓,你說調哪裡難民去益州比較好?我可不想那些難民成為隱患。到時候不僅沒有幫助我鞏固益州,反而幫劉備拆我的台。」

  「主公擔心的是,是要安排可靠的難民去益州,不能找不可靠的。既然如此,那就絕對不能將徐州難民調去益州。徐州難民若是去了,那就肯定是劉備拆我台的助力。」

  「確實如此,不能將徐州難民調去,而且徐州也太遠,不能這樣調。」呆瓜跟著說道,「那你們說調哪裡的合適呢?司隸校尉?并州?兗州?還是豫州?這四個地方的難民加起來,應該是六十五萬的樣子,一個地方十六萬難民。」

  沒想到呆瓜今天能積極發言,裘盛乾脆就鼓勵他發言,稱自己和田豐都想不出來好辦法,需要呆瓜想辦法。田豐明白裘盛的意思,立刻稱自己有些疲乏,暫時不想思考,請呆瓜代勞。

  「大哥,元皓,你們這是要考我啊!」呆瓜笑了笑,「我雖然不聰明,但也不笨,這點把戲我還是看得出來的,好吧我就說說我的看法。大哥,我認為最好是將并州、兗州和冀州所有的難民都調來益州,如果人數不夠,調一部分司隸校尉的難民過來也行。」

  這個答案出乎裘盛和田豐的預料,因為呆瓜之前說了豫州,現在提的意見里卻沒有豫州,而是用冀州代替,這讓二人有些疑惑。

  「呆瓜,你之前不是說豫州,怎麼現在說冀州?而且為什麼要用并州、兗州和司隸校尉的難民呢?」裘盛笑問道。

  「大哥,我大漢百姓有很深的鄉土情結,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離開故土的,所以才有流放三千里的刑罰。將北方難民遷至益州,在那些難民眼中其實也是一種刑罰。若要那些難民不記恨大哥,不倒向劉備,并州、兗州、冀州三地的難民是最合適的,因為他們受了大哥很大的恩惠。司隸校尉的百姓最服王化,所以只要大哥以朝廷的名義下命令,那些難民也只會記恨漢獻帝,不會記恨大哥。」呆瓜非常認真的說道。

  呆瓜的這番話讓裘盛和田豐對他刮目相看,裘盛更是夸呆瓜進步不少,已經是個小智囊了,並命呆瓜主持遷移難民的工作。

  本以為這種事情很簡單,誰知是阻礙重重,有些難民是寧死都不願過黃河,甚至都不願離開暫時落腳的郡縣。這可將呆瓜給難住了,他能想到的就是強壓、驅趕,但這對裘盛的形象不利,所以他只好去請教田豐。

  田豐對呆瓜的到來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呆瓜缺乏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但又十分希望想將事情干好,所以必定來找他。

  不過田豐還是打算逗一逗呆瓜,在呆瓜進書房之後還是笑眯眯的問道:「呆瓜,你今天來有何貴幹啊?此時此刻你該在并州協調遷移難民的事情啊。」

  看得出田豐這是在打趣他,呆瓜是個粗線條,所以並不生氣,只是有些急躁的說道:「元皓,你就別笑我了,我來找你自然是為了遷移難民的事情。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那幫難民死活不肯過黃河,不肯進益州。我都給了他們一些顏色,但他們仍舊是榆木疙瘩一樣不聽話,如今我是無計可施,專門來請你幫忙的!說實話,若不是顧及大哥聲譽,我都要派兵鎮壓了!」

  「要我想辦法說服那些難民進益州?」

  「正是。」

  「你有沒有告訴那些難民進益州後可以免三年稅賦,免費獲得種子、農具、甚至耕牛?」田豐問道。

  「這些哪裡能不說?可他們卻說根在此地,絕不能離開家鄉五百里。若是離得太遠,連清明祭祖都沒法祭,那就是數典忘祖,就是大不孝,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呆瓜苦笑著說道。

  田豐對這個事其實也沒什麼好辦法,所以也是愁眉苦臉,最終決定拉著呆瓜一起去見裘盛,說說情況。

  見到滿臉愁容的呆瓜和田豐,裘盛立刻知道二人是碰到了麻煩,而且猜到二人是碰到了什麼麻煩,不過他沒打算逗二人,而是直接問道:「遷移難民的事情不順利?」

  「大哥,小弟無能,三個月過去了,四十餘萬的難民雖然都到了黃河邊,卻無一人肯過黃河···」

  「居然有這麼有意思的事情?」裘盛笑問道,「他們怎麼都不肯過去?」

  「是的,小弟不僅將大哥答應的好處都告訴了那些難民,我能想到的威逼利誘各種辦法也用盡了,但他們就是不過河,小弟無可奈何只能來找元皓。結果元皓也沒辦法,我們就只好一起來找大哥訴苦了。」

  「他們是不是認為離開故土會無法落葉歸根,死後無法與祖宗在一起非常不好?」裘盛問道。

  「自然是這道理,他們認為如果過了黃河去了益州,他們就是是大不孝,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呆瓜說道。

  聽到『不孝』二字,裘盛忽然想起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句話,於是就笑了起來。呆瓜和田豐不知道其中的意思,非常迷惑,於是催促裘盛解釋解釋為什麼要笑。

  「二位,我有一法讓這些人不得不按我的路走,信不信?」

  「大哥的話,我絕對相信。」

  「主公的話,元皓也信。」

  「我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撤掉所有其它地方的粥場,只在通往益州的官道上擺粥場。我要那幫難民為了活命不得不順著這粥場的路走下去。」

  「大哥,這是個好辦法,不過萬一那些難民賴在粥場不繼續前行怎麼辦?」

  「賴著不走?每個粥場我只擺十天,十天之後我就關了,所以他們無法賴。將更多的粥場擺到益州境內,事情不就好辦了?別忘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離開故土和滅絕子嗣,孰輕孰重,我相信那些難民是明白的。跟他們說清楚這道理不就好啦?」

  原來是要釜底抽薪,呆瓜和田豐都紛紛點頭稱讚。過了一會,田豐開口道:「主公,你的辦法非常好,不過還請對他們好言相勸,不要顯得是逼迫。到時候適得其反,於主公不利。」

  「言之有理,那怎麼才不顯得是逼迫呢?在哪裡開粥場是我決定的。」

  「主公,普通百姓哪裡知道是誰決定開粥場?主公只要選個合適的替罪羊出來就好。」田豐笑眯眯的提醒道。

  田豐的言下之意很明白,是要讓漢獻帝頂這黑鍋,讓獻帝當裘盛的替罪羊。為了達到目的,裘盛也就只好再欺負漢獻帝,以他的名義下一道設立粥場的聖旨。如此一來,五十萬難民就被遷移去了益州,黑鍋也讓漢獻帝給頂了。因為安排得當,裘盛這個丞相兼大將軍則反而得了愛民如子的賢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