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變數

  裘盛的三萬人馬當然仍舊不足以對抗劉備、劉琦、蔡瑁剩下的九萬大軍,就連鎮守西陵城都有些勉強。所以進城之後第一件事,裘盛不是休息而是立刻發布調兵命令。命顏良率十萬精銳前來支援江夏,命趙雲暫時減緩對南郡的攻勢,牽制住守城軍就好。

  這『回馬槍』的一仗打得當然好,但裘盛一夥卻沒有一個人高興得起來,畢竟孫、劉、蔡三方聯盟已經形成。經過這一敗仗,三方必定也會檢討錯誤,填補漏洞。換言之,以後想再利用這個短處攻擊三方聯軍幾乎不可能了。

  就算十萬援軍到了,裘盛不敢有恃無恐,因為他還要考慮一件事:益州劉璋、交州士燮是否有可能被劉備蠱惑也加入聯盟一起對抗他。交州士燮與江東孫權雖然有爭執,但並未不能化解,尤其士燮是個很有智慧的人。益州劉璋雖然懦弱無能,但也不會不擔心自己的富貴,所以必須處理好這個問題,否則就真的很難繼續前進一步。

  看了看跟著一起巡視城防的田豐,裘盛口氣有些沉重的問道:「元皓兄,這次我做得是不是有些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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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莽?」田豐對裘盛突然說這樣的話感覺非常意外,問道:「主公為何這樣說?我看主公的判斷都很正確,應對也沒有紕漏啊!主公是不是因為劉備成功的聯合了蔡瑁和孫權才這麼想?」

  「是的,這讓我們功虧一簣。不該那樣蠻橫的奪了劉琦的南陽和江夏,將他完全推去了劉備那裡。而且又沒留意江東孫權的動態,如今就變得很被動了。」

  「主公,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這些決定不是你一個人做的,我、徐庶他們都參與了,若論責任,我們也有責任,主公何必一個人承擔?這樣的情況未必不好,剷除江東孫權也名正言順了。」說道這裡,田豐笑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對吧?」

  田豐這自然是寬解自己當不得真,不過裘盛非常感謝,無奈的說道,「元皓兄,收一次桑榆還是可以接受,不過我不想收第二次。而且如果不早做準備,或者還真有可能收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對裘盛的這些話,田豐一開始有些不太理解,不過到底是大智囊,很快就明白裘盛的言下之意,立刻用非常肯定的口吻要裘盛不必擔心,將心放肚子裡。

  他給出的理由是:交州貧瘠、邊遠,力量不足,士燮最多允諾不對劉備幾人下黑手;益州劉璋懦弱無能,且要進攻益州非常難,所以劉璋也幾乎沒有向劉備他們派兵支援的可能。

  這個道理裘盛讚同,不過他還不太放心,繼續詢問田豐有沒有什麼辦法保證士燮和劉璋絕不參加這『聯軍』。

  想了想後,田豐提出了一個最老套但又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大加封賞。

  在裘盛看來,這所謂的加官進爵其實就是改個高一點的頭銜而已,在這亂世,一個沒護衛的國王連一個土匪頭領都不如。所以裘盛很快就答應下來,並決定加士燮為桂王,劉璋為川王,都食兩萬戶。

  沒想到裘盛如此大方,不過田豐也深以為然,因為只有這樣大方才能體現裘盛的誠意,才能讓二人不跟著劉備等人一起對抗裘盛。

  敗走的聯軍倉促則退回了益陽。這次大敗讓劉備、蔡瑁和周瑜充分認識到了裘盛的『奸詐狡猾』,也讓他們產生共識:必須進行更緊密的合作,否則遲早會被各個擊破。

  只不過因為益陽城還算安全,劉備、劉琦和蔡瑁相互之間又都無顏相見,所以一連兩天三人都沒見面,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肯見面是一碼事,見面能好好說話是另一碼事。所以三人雖然都到了會客廳,但都閉嘴不言,一臉戾氣。

  「三位大人,都高興點,何必如此模樣?你們可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山野村夫。」周瑜笑眯眯的提醒道。

  雖然還是一肚子的脾氣,但是劉備、劉琦和蔡瑁確實是有身份的人,不是山野村夫,需要注意言行,所以他們只能不再一臉戾氣,最多也就是臉部肌肉僵化。

  「劉備、劉琦,你們怎麼亂了我的陣腳?」蔡瑁冷冷的問道。

  「怎麼是我們亂了你的陣腳?」劉備不服氣的說道,「之前分明是你抵抗不住,要我與劉琦率兵支援!我與劉琦是冒著後軍和側翼被襲擊的風險去支援你的!要知道,如果後軍和側翼被偷襲,那就是我們的責任!」

  「好,就算你們來支援是對的,那怎麼不管好你們的人,居然讓他們打我們?導致軍陣大亂!」

  「蔡瑁,你還好意思說這個?別惡人先告狀,分明就是你手下聽到裘盛的士卒喊『咱們被劉備、劉琦給坑了』之後就主動進攻我們!認為我們派去的援兵是去攻擊的!你的那些士卒毫無紀律,都沒長官命令就自己衝出軍陣攻打我們了!」劉琦這性子比較軟弱的人都受不了蔡瑁這樣黑白顛倒,立刻反唇相譏。

  事實就擺在那裡,任蔡瑁怎麼說也改不了事實,所以他在說了兩句之後便開始謾罵劉備和劉琦而非講道理。

  沒想到剛剛講兩句話又掐上了,周瑜有些無奈,只好再次充當『消防隊員』,要三人都好好說話,理智交流。畢竟現在大家有共同的強敵,不能強敵未破,自己人倒先打起來。直覺認為三人很難好好說話,周瑜決定自己一個人說,只要三人聽就好。

  「三位大人,咱們這次失敗不在於兵力,也不在裘盛用的那招『回馬槍』,最重要是在於互相之間沒有信任。劉備與劉琦大人之間還好,但是劉備、劉琦二位大人與蔡瑁大人你之間非常不信任。」

  給了三人一個詢問的眼神,三人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都微微的點了點頭。

  「恕我直言,若是不能建立互信,咱們遲早會被裘盛所滅,甚至會被滅得更快。如果大家都想保住如今的地位,那就必須互相,否則還是直接投靠裘盛比較好。裘盛還算寬容,最多就奪了咱們的實權,其餘的東西還是會留下來給你們。」

  要與裘盛對抗,自然就是要保住實權,如何能心甘情願的放棄?三人頓時不再滿身戾氣,劉備更是首先詢問要怎麼樣才能保證互信。周瑜為了保證聯軍不再犯這樣可笑的錯誤,於是提出了最有震懾效果的辦法:歃血為盟,對上蒼起誓。

  雖然都不想立這誓言,但似乎無路可走,劉備、劉琦和蔡瑁最終同意了周瑜的建議,不過他們要求孫權也要來益陽參加盟誓。明白三人打的是什麼算盤,但為了大局,周瑜也同意了。

  說完這麼多之後,劉備想到了一個問題:裘盛手中雄兵至少五十萬,肯定可以再調十五萬大軍來荊州。由於之前冤枉的折損了兩萬多人馬,聯軍這邊滿打滿算不過十三萬,兵力不足。必須縮小雙方的差距。

  「咱們兵力不足,周公瑾,江東可不可以再多出些人馬?一到兩萬?」

  沒想到劉備居然會開這口,周瑜非常不高興,冷冷的說道:「劉玄德,出事的是你荊州,不是我江東,你本人僅僅出不到三萬士卒,卻要我們出五六萬兵馬,你好意思嗎?」

  蔡瑁雖然感覺劉備有些貪得無厭,但這還是十分符合自己的利益,所以也開口道:「公瑾,何必生氣?劉玄德這樣說也是沒有辦法。他並沒有私藏兵馬,那三萬人已經是他全部家底,他都拿出來了。」

  「想要江東多出兵馬可以。那你們就要多給地盤和好處,否則不要再說!」周瑜斬釘截鐵的說道,明顯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已經割讓了南陽和江夏給孫權,如何還能再割讓?所以劉備、劉琦和蔡瑁不約而同的表示不能接受。如此一來,雙方便僵持住了,而且似乎此題無解。不可能一直這樣僵持,雙方沒多久就泄氣了,不過態度仍舊沒有變化。

  鬆散下來之後,劉琦突然開口道:「皇叔,之前你不是說還要去交州和益州搬救兵嗎?怎麼忘了?」

  經劉琦這麼一提醒,會客廳中所有人都來了精神,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因為一旦荊州、江東被裘盛給奪了,下面輪到的就是益州和交州。所以只要說以厲害,許足夠多的好處,劉備四人認為士燮和劉璋多半會派兵支援。

  「想法是好想法,應該也行得通。不過交州和益州並未直接受到裘盛大軍的威脅,他們也未必願意與裘盛這強人為敵,所以要達成目的恐怕難度不小。」周瑜直言道,「若是不事先商量好,必定會白跑一趟,浪費時間和精力。」

  「確實如此,咱們要達成一致,若是各說各話,士燮和劉璋二人肯定認為我們遲早敗亡,也就絕對不會支援我們。」劉備說道。

  「怎麼一致?」蔡瑁有些忐忑的問道,接著又惡狠狠的說道,「我提醒一句,別想打我地盤的主意!」

  「自然是用金錢收買,現在誰也沒地盤多了。」周瑜狡猾的笑道。

  蔡瑁最吝嗇,稱自己出兵最多,付出的財富就該最少,只願出一成。若是蔡瑁只出一成,孫權和劉備、劉琦豈不要出九成?這自然不行,故而立刻引起劉備、劉琦和周瑜的強烈反對。都稱蔡瑁至少出三成財富。

  沒想到劉備三人意見如此一致,蔡瑁只好同意,不過也要求劉備、劉琦二人要出五成財富,江東孫權可以只出兩成。

  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蔡瑁打算通過這樣榨乾劉備、劉琦,讓他們即使此戰勝利也只有滅亡一途。周瑜樂得如此,故而只是支持蔡瑁一方,表示應該如此。劉備與劉琦無法,最終只能捏著鼻子認。不過主張由他這個『有經驗的』人去聯繫士燮和劉璋。

  不認為劉備會就這樣跑了,所以為了顧全他的面子,蔡瑁、周瑜還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