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示『忠心』,劉備在獲得了徐州刺史一職後,兩次到裘府向裘盛請教治理地方的經驗,順帶還拍了一通裘盛的馬屁。這讓裘盛非常高興,同時也非常警惕。一個情商如此高的人,後來還成了蜀漢昭烈皇帝,不得不防!所以命呆瓜在下邳多布置繡衣使者,劉備一有行動就立刻報告給裘盛。
回到徐州,劉備確實兢兢業業的工作,全力治理地方,很少休息。這讓徐州百姓對他稱讚不絕已。這讓劉備更加勤奮,因為他想有一片自己的天地。也讓裘盛看到了劉備的能力,對他明著是極度讚賞,暗中則更加提防。
呆瓜漸漸的明白了裘盛為何那麼想殺劉備,因為劉備確實太會拉攏人心了。不過才半年時間,建安七年(202)年底都沒到,徐州百姓對他就讚不絕口,也有人為他擺了長生牌位。比王邑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在一個烏雲漫天,雷聲連連的上午,呆瓜走到裘盛身旁,有些愧疚的說道:「大哥,小弟錯了。」
這麼莫名其妙的認錯讓裘盛非常驚訝,問道:「錯了?你哪裡錯了?我交給你的事情你都辦得很好,除了偶爾有些莽撞,哪裡錯了?」
「小弟不是說別的,而是指劉備的事情。當初就不該阻止大哥殺劉備,如今他已經在徐州站穩腳跟,即使根基不深,也很難剷除。若要剷除肯定要費很大的力氣。劉備那傢伙太會拉攏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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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瓜,你們沒錯,當時確實不能殺劉備。錯的是我,我不該讓他去當這徐州刺史,還是太輕視他了。不過也別著急,他這孫猴子就是再蹦躂也跳不出我這如來佛的五指山。理由很簡單,他沒有兵權。」
想起來劉備沒有兵權,呆瓜又好受了些,但還是有些不快,因為他認為自己沒有提醒裘盛,沒有盡到責任。知道呆瓜心中所想,於是裘盛佯怒,說如果呆瓜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就讓他去北邊養馬。被這麼一嚇,呆瓜立刻來了精神,並表示會更加注意劉備的動向,不讓他有可趁之機。
裘盛很高興呆瓜能這樣做,也很感動,立刻又誇起他來。兄弟二人感覺需要自我放鬆一下,又喝起小酒來了。
建安八年(203)五月,一紙公文遞到裘盛面前,這一公文立刻引起了裘盛的警惕:十五天前,劉備開始在徐州組織鄉勇剿滅土匪山賊。並且以招安為主,剿滅為輔。手下可用之兵已經超過兩千。不過因為糧草不足,估計最多維持五千私兵。
果然是有狼子野心!無法堂堂正正的控制軍隊就另闢蹊徑組織民團、鄉勇,招安土匪、山賊,裘盛冷笑。還沒笑完,呆瓜就帶著張小蓉、巧兒、田豐幾個進了裘盛的書房。
「怎麼了?天要塌了?」裘盛笑道。
「有大哥在天不會塌,不過恐怕要出事!」
「出什麼事情?」
「劉備那混蛋在徐州打著剿滅山賊、土匪的旗號四處招兵,手下已經有兩千多人馬可以用了!」
「兩千多烏合之眾而已,有什麼可擔心的?何況徐州也不富庶,他招多了兵養不起。我看最多也就五千烏合之眾罷了。一幫民團、鄉勇、土匪、山賊,有什麼可怕的?」
「主公,話不是這麼說,劉備一人這麼幹確實沒什麼事情,怕就怕其它州郡的主官也效仿。風氣一起,對主公便極為不利了!」田豐毫不猶豫的說道,「請主公立刻撤了劉備徐州刺史之職,將他調回太原,給他一個虛職,來個『明升暗降』!再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控制徐州。」
「夫君,田元皓說得不錯,徐州刺史首先要忠誠,能力不足也沒關係!否則會得不償失,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就是,就是,少爺快要皇帝下旨啊!」
誰知裘盛不為所動,只是笑著搖頭,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明顯胸有成竹,不怕劉備搗亂。
這讓幾人非常不解,如果是曹操這麼做,裘盛必定立刻撤了曹操的職,會要前帳後帳一起算。明明就有曹操的前例,裘盛如今為何不擔心劉備反叛?
「謝謝啊,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不過我愛才,不忍心將他這麼有才能的人困於牢籠之中,那樣太浪費,對徐州百姓也沒法交代。」
這當然是裘盛搪塞之言,沒人會信,張小蓉這個丞相夫人可不怕裘盛,冷著臉問道:「盛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瞞著你們幹嘛?你們是我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有必要瞞著你們嗎?」裘盛笑道,「我本意就是要用劉備治理好徐州。田元皓說的也很有道理,所以我打算下一條命令。內容則是如果沒有我的命令就不許組織鄉勇、民團剿滅土匪、山賊,只要違反就視為反叛。」
「大哥,如今劉備已經做了,那與你的命令相違背,他算不算反叛?」呆瓜憨憨的問道。
「呆瓜,你真是個傻子!」張小蓉笑罵道,「你沒看出來這是你大哥打算給劉備一個台階下,再將其他人效仿的路給堵住?」
命令一下,各地想效仿劉備的官員立刻不敢再動這主意,只因為裘盛這煞神殺起人來絕不會手軟。誰敢違背他的命令,那就是嫌命長,在找死。
不出裘盛所料,劉備手中的私兵到了五千之後就再也沒有增長,原因就是糧草不足,養不活更多的私兵。不過劉備這有『狼子野心』的傢伙又另闢蹊徑,開始結交徐州境內的權貴,與握有兵權的官員來往尤其多。
看到這份報告,裘盛笑著稱劉備真是一個『不安分的傢伙』,但並未再做其它事情。張小蓉等人對裘盛的態度非常不理解,劉備明明就是打算割據一方,裘盛怎麼會放任不管,視若無睹呢?害怕裘盛因為輕敵而陰溝裡翻船,田豐這一日便獨自一人來見裘盛,希望弄個明白。
「主公。」田豐施禮。
「元皓兄來了,今天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沒有,元皓只是想向主公討個答案。」
「討個答案?是哪個問題的答案?」這段日子一切太平,就沒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所以裘盛笑眯眯的問道。
「劉備如今不再招兵,但干起了對主公更加不利的事情,他在徐州不斷的結交當地權貴和手握兵權的將官,主公怎麼放任不管?」田豐皺著眉頭非常不快的說道,「主公萬萬不可輕視劉備,他似弱實強,其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還請主公儘快出手將他剷除!」
「元皓兄,這些我都知道,但他治理徐州有功,又並未犯任何錯誤,而且是我給了他召集鄉勇、民團的權力,如何剷除?總要師出有名吧?」裘盛還是笑眯眯的說道。
「若是主公不想被人詬病,需要這『名』,田元皓願意立刻幫主公找到這『名』!只請主公在有『名』之後立刻剷除劉備!即使殺不得,也要將他架空,甚至軟禁!請主公勿忘他姓劉!是大漢宗室!」
其餘的話裘盛不在意,但是聽到『大漢宗室』,裘盛的心也變得緊張起來。因為他想起劉備在自稱『昭烈皇帝』之前,還自立漢中王,但並未導致他成為天下共敵,就因為他是大漢宗室。
「多謝元皓兄提醒,是我疏忽了,忘了他這織席小兒也是大漢宗室。雖然家中早已敗落,但身份還在,確實要謹慎處理。」裘盛立刻誠摯的感謝道。
「主公客氣了,這是田豐應該做。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是這點都做不到,我田豐與那幫奸佞之徒也就一般無二了。」
這些話讓裘盛非常感動,因為他明白這是田豐的肺腑之言,直言不諱是要很大勇氣的。所以裘盛更加看重田豐,並表示了自己對他的尊重,也請田豐幫忙出謀劃策,想一個遏制劉備的辦法。
明顯是有備而來,裘盛剛提出問題,田豐立刻答道:「主公可以巡視為名去徐州,藉機控制劉備。當然,為了避免劉備的懷疑,主公最好先去定襄曹操那,再去幽州、冀州、兗州、青州、最後去徐州。」
明白田豐的言下之意,這『控制』就是『綁架』,將劉備從下邳綁架到太原,讓他成為籠中之鳥無法展翅高飛。
指著田豐笑道,「元皓兄,你還真是會用詞。控制,哈哈哈哈!不過你的計策確實很妙,我也是該巡視各地,名正言順。到了下邳之後就命繡衣使者給我拿下劉備,讓他與我一起回太原。」
田豐的心思比裘盛更縝密,立刻想到了其中的一個漏洞:下邳城的繡衣使者不過二十人,力量遠遠不夠,連保護裘盛都勉強,所以必須有更多的人潛入下邳才行。否則可能不但無法控制劉備,裘盛自己反而身陷牢籠。
非常同意田豐的意見,裘盛可不認為憑自己的勇武就能夠毫髮無損的離開劉備控制的徐州。即使離開了,那狼狽模樣也會對自己百戰百勝的形象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害。所以裘盛決定在下邳城內外多布置繡衣使者,以小商販、短工、難民、乞丐的身份出現。這樣定然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去下邳綁架劉備讓裘盛非常激動,所以裘盛很快就發出公文,告訴各地主官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