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安心之計

  如今張魯『引咎辭職』,漢中太守的職位便空了出來。漢中富庶素來有『魚米之鄉』的美稱,而且是易守難攻的兵家必爭之地,所以這個位子覬覦之人不少。

  裘盛雖然也有想法但是只能望洋興嘆,因為他知道即使得了漢中太守一職他也無法控制這一塊飛地,何況還有袁紹、公孫瓚、公孫度在一旁虎視眈眈,最終裘盛只能選擇圖些財富。

  「巧兒,你說這漢中我能不能分一杯羹?」裘盛有些不甘心也拿不定主意。

  「可以,不過少爺可能只能拿一點點,大頭得分給別人。」巧兒有些遺憾的說道,「因為少爺得聯合他們才能對抗袁紹幾個。」

  「我願意將最大頭送給張叔叔,其它的送給曹操、皇甫嵩、王廷瓚、楊垚幾個。」

  「少爺理應如此,這一次張大人幫了少爺不少忙。曹操幾人雖然並未出力,但是大人其實也借了他們的名,所以不能漏了他們。至於誰得那漢中太守一職,就由他們去爭,大人就別管了。」

  如今情況有些危急,裘盛心中忐忑不安,所以打算親自去一趟陳留與張邈聊聊,立下一個協議用來應對不測。

  雖然可以肯定袁紹、公孫瓚、公孫度三人還不會立刻對自己動武,但裘盛還是飛快的去了陳留。因為他希望張邈能在自己危急時出兵相助,而不僅僅是寫兩封支持自己的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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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早就料到裘盛會來陳留,所以裘盛忽然出現在張邈面前時張邈並不驚訝,反而只是很平靜的說了句『來了?』

  「是的,張叔。叔叔似乎知道我會來?」

  「當然知道,若是連這我都料想不到,我還當什麼兗州繡衣使者的首領?」張邈笑道,「我不僅知道你會來,而且知道你來幹什麼,所以我很高興。」

  裘盛回想了一下之前聊天的情景,談話時只有自己和巧兒,並無第三個人在一旁,而且那裡是一片開闊地,沒有可以隱藏的地方。所以張邈是不可能從藏在自己身旁的繡衣使者那知道談話的內容的。如果張邈真的料對了自己要說的內容,只能說明張邈非常厲害。

  「張叔叔能料到我會來,這個我相信。但是知道我來幹什麼,我有些不信了。」裘盛笑道,「張叔叔不是在唬我吧?」

  「那我就讓你相信一下吧!」張邈很自信的說道,「你是來給我送財富的,對吧?」

  「張叔叔果然厲害,小侄確實是來給你送財富的,以謝叔叔鼎力相助之情。」裘盛嘆了口氣道,「張叔叔,說實在話,小侄真的沒想到張魯居然如此陰險,要捅我的黑刀子。若不是趙子龍及時告訴我這消息,恐怕就真的被他得逞了。」

  「賢侄,人心險惡,不得不防。不過也別擔心,即使張魯將這奏摺遞上去,也不會有多壞的結果,叔叔必定聯合太尉保你。皇帝最多也就訓斥你幾句而已。別忘了,你自己也是繡衣使者,有這個護身符,只要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尋常麻煩是不怕的。」

  「多謝張叔叔賜我這護身符,不然小侄真不知如何是好。張魯離開漢中必定留下不少財富,小侄認為你應該乘機去奪一筆,就以繡衣使者調查張魯勾結黃巾的名義。不過還請叔叔留下一些,別都撈了。」裘盛笑道。

  「賢侄是怕我吃獨食,到時候你不好向其他人交代?」張邈笑問道。

  意識到這話說錯了,裘盛尷尬不已。好在他還有些急智,很快就想出了一個藉口:饑荒之年要留些給普通民眾,防止民變。

  既然裘盛想出了理由,張邈自然也不戳破,只是意味深長的笑道:「不錯,這是個好理由,不過別忘了不要厚此薄彼。不患寡,而患不均。」

  明白張邈的言下之意,裘盛連忙笑著點頭表示明白。接下來張邈便說還有公事要辦,暫時要裘盛去休息,什麼時候有事再來聊。一時間裘盛也想不出什麼別的話題,再看看張邈書桌上一摞公文,裘盛明白張邈現在見他已經是擠出時間,所以很快就退了出去。

  到了陳留自然就要回家見父母,故而在離開張府後,裘盛立刻就回了家。見到功成名就的兒子回家,裘父和裘母都非常興奮,兒子出人頭地,做父母的怎能不高興?裘母更是立馬去了鎮上,說是要買兩斤麵粉做餃子吃,慰勞慰勞常年在外拼命奮鬥的兒子。

  由於裘父也不只是一個小地主,他也有不少見識,所以裘盛甚至還想聽聽他的意見,做個參考。

  在擺了一段時間龍門陣後,裘盛便說道:「父親,我這裡有個棘手的問題,想問問你的看法。」

  「說說看,盛兒。我會盡力幫你想辦法。」

  「謝謝父親。之前漢中太守勾結冀州袁紹,幽州公孫瓚,遼東公孫度一起污衊我勾結黃巾意圖謀反,後來張魯被我制服,自己辭官回家。但是袁紹、公孫瓚和公孫度那裡的問題卻還沒有解決,這讓我有些不安。我想和張邈太守聯合,弄一個軍事同盟用於對抗這三人。」

  「這事確實麻煩,據我所知袁紹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得罪了他恐怕並不好過。但他為什麼要對付你呢?之前你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

  對自己的父親,裘盛沒必要隱瞞。於是就將自己設計奪了袁紹也有圖謀的中山國、常山國一事說了出來。但也說了袁紹是如何的小氣和沒有肚量,所以這衝突難免。

  聽裘盛說完之後,裘父低頭不語,思考了一番之後只說『安心為上,起兵為下』。意思很明白,讓袁紹安心是上策,起兵對抗是下策。問題是如何才能安袁紹的心?如今張魯被剷除,袁紹又如何能安心?

  「父親,袁紹雖然無大才,但他手下雄兵三十萬,我怕無法讓他安心···」

  「不會,袁紹多謀少斷,手下田豐、沮授並非好戰之人,所以只要你表示足夠的誠意,必定不會有戰禍。」

  足夠的誠意?用什麼來表示足夠的誠意?讓出常山國或者中山國?

  看出裘盛心中的不甘,裘父笑道,「事情不會那麼嚴重,只要給些好處就行,袁紹應該不難糊弄的。何況你如今實力並不必他弱多少。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道理他不會不明白,所以他不會死心眼要跟你開戰。」

  非常認可父親說的話,所以裘盛也稍稍放了些心,不過還是有些著急想不出讓袁紹安心的辦法。

  裘父此時也沒什麼好辦法。他的性子又不急,從來就是『想不出就暫時不想』,所以他便吃起裘盛帶回來的糕點了。吃了兩塊裘父就夸裘盛會買,以後要多送些回來,或者告訴他賣糕點的是哪家鋪子。

  糕點?慢慢的,裘盛想到了一個讓袁紹安心的好辦法。

  「父親,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此法或許真能消除目前的危機。」裘盛笑道。

  「說說看。」裘父一邊吃一邊說。

  「張魯在漢中留了不少財富,我也會分一份,要不我把這一份送給袁紹,表示一下我的善意?或者再寫封道歉信?」

  「送一筆財富消了袁紹的火是個好辦法,但是寫道歉信似乎不妥。畢竟中山國與常山國並算不上是袁紹的地盤。如果道歉,會讓人感覺你太卑微。」

  「不寫道歉信?這也沒事,但是效果恐怕沒那麼好。若想真的放心,估計還得用些心思。」裘盛嘆了口氣道,「當官真是麻煩,逐鹿天下更是麻煩。父親,我都不想幹了。」

  「這是什麼話?」裘父聽了裘盛荒唐的言論後,立刻嚴肅的說道,「人家努力一輩子都未必當得上一個縣丞,如今你是三郡校尉,二等繡衣使者,手握六郡之地,居然說不想幹了?實在是太荒唐!何況這是你說不干就能不乾的?有些路是回不了頭的!」

  沒想到父親這麼大反應,裘盛只好笑道,「父親,我這只是抱怨一下而已,哪裡能真的就退隱山林?那可太荒謬了。何況如果我放棄,必定會有人要對付我這敗寇。張魯肯定是其中之一。」

  既然如此,裘盛只好繼續『痛苦』的想著對策。想著想著,不知為何想到了荊州劉表,再又想到了劉備。此時『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這句話閃現在裘盛腦中。

  「父親!你說我向袁紹『租借』中山國和常山國用如何?」

  租借地盤發展裘父可從未聽說過,他只聽過搶地盤,為了地盤殺得血流成河。

  「你覺得袁紹會同意你租借?」裘父不太相信。

  「雖然沒有十成把握,但七成還是有的。既然是借地盤用我就還是出租金,讓袁紹心裡舒服些,面子上也過得去。畢竟即使我不說『租借』而是強占,他也拿我沒轍。」

  沒想到自己兒子還能想出這麼奇葩的辦法來,但確實也很有可能成功。因為這樣不僅安了袁紹了心,也讓他有面子。

  「好,那就『租借』吧。不過你可不能傻傻的寫借條啊!」裘父害怕裘盛太實在,叮囑道。

  「父親放心,我怎麼會那麼傻?還給人留書信做證據?最多就留點口實。」裘盛笑道。

  聽了這些,裘父才放了心,但同時囑咐裘盛要小心公孫瓚和公孫度,最好聯合關外的遼東鮮卑削弱二者力量。裘盛表示會考慮,讓父親不必擔心。

  過了幾天,袁紹那裡就收到了裘盛送的價值十萬錢的禮物,以及一個『向袁紹借中山國和常山國用』的消息,並承諾一年的租借款為兩萬錢。